第二十四章 執手腸斷,衷疚意
“你…到底怎麽了?”隋裳眯著眼睛,危險的看著承歡的表情和動作。
“什麽怎麽了?”她再次沉下臉。“隋裳,你覺得我有問題?”
隋裳搖了搖頭,又點了點頭,眼睛裏滿是迷惘。
“隋裳,你的手機,借我。”承歡攤開手,在隋裳的眼前晃了晃。
隋裳微微遲疑了一下,側著身子掏出口袋裏的手機滴到了承歡的手上。
承歡接過手機,手微微顫抖著,但是臉上的表情卻很是平靜,沒有一絲的波瀾。
她按了那一串在心裏默念了很多遍的號碼,然後放在耳邊仔細的聽著。
“喂?“熟悉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來,承歡的心抖了一下,緊接著那股莫名其妙的委屈感從胸口嘴角溢出。
“媽。”承歡哽咽了起來。
“承歡?是承歡嗎?”電話那頭的人兒很是驚喜和焦急,那麽急切的詢問著。“你在哪裏?你過得好不好?”
“不好,一點都不好。”承歡皺著眉頭,勉強的緩和語調說道。
“不好?是啊,哪些地方哪有家裏過的舒服,承歡,你回來吧。”母親近乎懇求的語調,但卻格外的小心翼翼。“要不,媽去接你。”
“媽,我…我害怕了。”承歡斷斷續續的說著。
隋裳很是擔心,但是滿腹的疑惑。
承歡到底是怎麽了?突然的轉性,到底是怎麽回事?
“承歡,你聽話,回來。”母親在電話那頭的聲音格外的奇怪,不光有擔心和焦急,更多的在害怕什麽的發生。
“不,我不會回去了。”承歡似乎又想起了她被趕出家門的時候,站在父親身後的母親的模樣。什麽都不說,什麽都不勸阻,隻是擠出幾滴可憐巴巴的眼淚,然後那麽看著她被趕出家門,被人罵著肮髒不堪的詞匯,看著自己墮落和肮髒。
她搖了搖頭,掛掉了手機。
“給你,你的手機。”承歡伸手攏了攏耳邊的碎發,把手機遞還給隋裳。
“你在怕什麽?”隋裳接過手機,發動了汽車。
“有些話有些事,不要說,不必說,不多說。你教我的,不會連自己都記不住吧。”承歡眼睛看著前麵,沒有其他的表情。
“嗬。”隋裳歪著頭笑了一下,隨後微微點了點頭。
“回隋家別墅?”
“你覺得,我還可以去哪裏?”
隋錦年看到承歡離開倉庫後,轉過臉,似笑非笑的看著柏宜斯。
“你知不知道,雜碎的下場是很悲慘的。”
“嗬嗬,那你又知不知道,成為雜碎的那一天,才是最悲慘的?”柏宜斯痞痞的笑了起來,單手摸了摸左臉頰上的傷疤。“我最討厭的就是會愈合的傷口,因為那道傷疤都會無時無刻都在提醒著我。柏宜斯,你瞧,這就是被你曾經最信任讓你忠心耿耿,差一點就獻出真心跟隨的兄弟,給你的最好的禮物,慶祝你成為雜碎的禮物。”
隋錦年瞳孔驟縮,眉心微皺,但隨後又緩和很多,他明媚的桃花眼中,載滿了無限的笑意。
“如果不愈合,那豈不是一輩子都別想好?”
“隋錦年,我們當初成為兄弟是因為那場架。今天,我們單挑打一架吧。”柏宜斯上前一步,左手輕輕的握住右手,在胸前磨砂起來。“我贏了,你就讓我和我的弟兄全身而退,我輸了,放了我兄弟,我這條命隨便你處置。”
“老大。”身後的領頭混混很是焦急的小聲輕喚。
“沒事,你們老大還不至於那麽弱。”柏宜斯揮了揮左手,示意他不要繼續說下去。
“可是…”
“好了,我是老大,我決定的事,誰都改變不了。”柏宜斯打斷了他的下文,看著隋錦年不甘示弱的說道。
“好,柏宜斯,我今天就和你單挑一局,如果我輸了,我就放了你和你兄弟,並且讓你和他們全身而退。但是如果,我贏了,你和你兄弟今天一個人都別想走。”隋錦年冷笑了一聲,隨後又恢複了冷漠的表情。
隋錦年解開深灰色的西裝外套,安管家伸手接過放在手臂上。
他解開襯衫的袖口的扣子,一邊笑意正濃的向著柏宜斯走去。
“我一直都很想問問,你撿我扔掉的東西,那種感覺是不是很好?”隋錦年近乎挑釁的看著站在自己滿前的柏宜斯。
“雖然談不上有多好,但是還不錯。”柏宜斯眯著湛藍色的眸子,微揚起下巴,看著隋錦年。
“哦?是麽,我還以為,你很享受呢,撿別人用過的東西。”說罷,隋錦年左手握拳,狠狠地向著柏宜斯白淨的臉頰揮去。
柏宜斯吃痛,身子向後仰了一下,腿晃蕩了一下,但卻沒有後退。
“這一拳,為了承歡。”隋錦年輕笑著,語調很是緩和,就像是在說,你還好嗎?
“你很少會為了別人出拳,為了承歡?”柏宜斯了解的反問他。
隋錦年盯著他湛藍深邃的眼眸愣住了,柏宜斯看準時機,一拳對準隋錦年的肚子上打去。
“小人。”隋錦年連連後退,彎著腰捂著肚子,眼睛望著柏宜斯,向地上啐了一口痰。
“這個稱呼,都是大家認證的名字了,你怎麽才知道啊。”柏宜斯張開雙臂,雙手在空氣中環了一圈,扯動著嘴角說道。
正當隋錦年想要上前對著柏宜斯笑得如此可恥的臉時候,安管家不知道什麽站在他的身後,小聲的說道。
“老爺,少爺來電話了。”
“啊?他不是帶著承歡走了嗎?”隋錦年垂下手,一臉質疑的回過頭看著冷不丁冒出來的安管家。
“少爺來電話說,他說…”安管家頓了頓,沒有繼續說下去,而是看著隋錦年,一眼的意味深長。
“說什麽?”
“說…說,李如夏小姐,出事了。”
“什麽!”隋錦年失聲的喊了出來,他愣了一下,瞟了一眼柏宜斯,壓低聲音問安管家。“具體是怎麽回事?他們被人堵了?”
“不是的,是李…李如夏小姐,自身出了問題。”安管家的神情很是奇怪,吞吞吐吐的說著。
“她?李如夏,怎麽了?”隋錦年蹙著眉頭,轉回身正視著安管家。
“少爺,少爺說…說本來他要送李如夏小姐回隨家別墅的,但是中途小姐她說要下車去買東西,就離開了。然後,少爺就等了一會兒,還不見她回來,就下車去找她,結果結果…”安管家沒有繼續說下去,臉色格外的難看。
“結果到底怎麽了?”隋錦年耐著性子,繼續問著。
“結果…李如夏小姐,好像…傷著人了,現在被警察帶到了警局審訊呢。少爺…讓你快點去。”
隋錦年心緊了一下,轉過身,看著柏宜斯。
“你也聽見了,我還有事情。給你兩個選擇,一個是快點帶著你的兄弟從這個門走出去,第二個就是被我們抬出去。”隋錦年從容不迫的係上扣子。
“很好,我選第一條。”柏宜斯揮了一下手,示意手下走。
“你的傷怎麽回事?”隋錦年目不斜視的看著柏宜斯左腿的方向,他有注意到柏宜斯撲過來的時候,左腿微微的有些跛。
“你什麽時候,這麽關心過我的傷勢了?”柏宜斯冷笑,越發的冷漠。“沒什麽,出門被一條不知好歹的狗給咬了。”
柏宜斯快步的走過隋錦年的身旁,丟下那麽冷冷的一句話。
“什麽樣的傷都抵不過,你送給我左臉上的這個禮物。”
隋錦年望著他單薄的背影,覺得有些歲月倉皇的味道,繼而轉念一想是自己太過愚蠢罷了。
“老大,你為什麽不告訴他。你是因為維少的手下說隋錦年的事,你為他不平,反而傷了腳踝?”出了倉庫,柏宜斯的手下便有些不甘心的問道。
“有什麽關係?他沒必要知道,我又不是為了讓他知道才那麽做的。”柏宜斯瞟了一眼手下,輕描淡寫的說道。
“可是…”
“好了,這件事情就別再給我提及了,我不想聽。”柏宜斯不耐煩的揮了揮手。
“是。”
隋錦年,他們之間是再也回不到從前了。他最難過的不是,別人去說隋錦年如何如何的差勁。而是他不能以隋錦年的名義,痛痛快快的揮拳揍那個多嘴的人,以為隋錦年好的名義…站在隋錦年的角度那麽做,他不能做,所以…有些難得的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