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命裏無償,便為善(1)
承歡蹲在黑暗的角落裏,腦袋裏還昏昏沉沉的,她不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麽,與其說不清楚,倒不如說,現在的她無法思考,到底發生了什麽。
她抬眼看了一眼,一根根鐵柱外麵站著的人,臉上多了幾分的茫然和膽怯。
“我是隋裳,我要見她。”隋裳站在外麵,和警察對持著。
“對不起,隋先生,您現在還不能見她,如果這麽想見,那麽隔著鐵欄杆不是也能夠說上話嗎?”其中一個警察掃了一眼,瑟縮在監獄中一個角落的承歡。
“我要她站在我麵前,和我說話,你懂嗎?”隋裳有些怒了,語調格外的不悅。
承歡抖了一下,隨後雙手環臂抱膝,縮得更小了。
“抱歉,恕我不能夠聽從您的話了。”
“我再說,最後一遍,我要那個人現在立刻毫發無損的站在我的麵前。”隋裳耐著性子,一字一頓的單手指著承歡的身影,看著站在自己麵前的警察說道。
“這並不是一件,簡簡單單的打架事件,而是持刀傷人,傷者現在還在醫院急救中,就算脫離了生命危險,也不能保證,日後病人家屬不會繼續追究。”
隋裳眯著眼睛,斜眼看著警察為難的臉。他後退了一步,抬起修長的左腿,踹倒了放在一邊的椅子。
“你覺得,我像是在和你開玩笑嗎?”
隋裳伸出手,一巴掌扇在那個神情依舊理直氣壯的警察臉上。
“你還真是不知死活。”隋裳咬了一下牙根,左勃頸處的青筋微微暴露了出來。
“對不起,對不起。”似乎是聽到了隋裳踹倒椅子的聲音,有人開門走了進來,看了一眼捂著臉的小警察,臉色一變。
“隋先生,他還是個新人,眼拙不招人待見,您別放在心上。”此人承歡也認識,是經常登上各大報紙的頭版頭條的版麵,那個所謂的的人民英雄警察局陳副局長。
“快把人給放了。”隋裳冷哼了一聲,就沒有繼續追究什麽。
“好好好,我馬上…”陳副局長示意那個小警察打開牢門,但是那個小警察,走到他身邊,小心翼翼的附在他的耳邊說了些什麽,他的臉一怔,隨後煞是冷了下來。
“實在是很對不起,隋先生,今天這個人,不能放了。”
“嗯?”隋裳抿著唇。
“這…這…”那人吞吞吐吐不肯繼續說。
“你這是在給我上眼藥啊。”隋裳眉頭都沒皺一下,轉過身隨手抄起桌子上的水杯,從那人的臉頰邊上飛了過去,那杯子狠狠地砸在牆上,摔得粉身碎骨。
承歡被那個尖銳的聲音給嚇了一跳,她雙手捂住耳朵,驚恐的看著隋裳的背影。
“不是不,您別誤會,我不是這個意思,隻…隻是,這位小姐刺傷的正主兒不是別人。”那人擺了擺手,急忙否定,他抬眼看了一眼隋裳的反應,這才繼續說道。“是…是。”
“到底是誰,讓你這麽不敢說出來?”
“是隋老爺子的夫人,戴夫人。”
“什麽?!”隋裳心一驚,他瞪大眼睛,轉過頭看了一眼蹲在角落的承歡。
戴安,怎麽會是,戴安呢?怎麽可能?承歡不是那樣的人,難道是戴安她…她,一定是她。
“所以,隋老爺子下令,一定不能放過犯人。”那人見隋裳是如此的反應,哆哆嗦嗦的繼續說著。“必須徹查此事。”
“戴安,咳…戴夫人的情況怎樣?”隋裳側著臉,眼睛黑白分明的看著承歡顫抖的身子。
“嗯,似乎剛剛已經脫離了危險期,現在已近轉到了加護病房裏了。”
“哦?這麽快就脫離了危險期了,是不是快的有些離譜了。”隋裳唇邊泛著笑意,但是眼角卻微微刺痛。
陳副局長示意著房間裏其他的兩個小警察先下去,那兩個人麵麵相覷,轉身出了房間,反手帶上了門。
“與其說危險期,倒不如說一開始就不存在任何的危險。”陳副局長掩去了之前的恭維之情,神態嚴肅了幾分。“隨先生,我的意思你應該很清楚,隋老爺子雖然退隱多年,但是…但是實力依舊不可小覷,那股勢力一直壓著我們,鼎盛門雖然近幾年實力確實增長了不少,但是一旦沒有當初的頭把交椅隋老爺子坐鎮,少東隋錦年即使再厲害,也終是敵不過的隋老爺子的。”
“要開始了嗎?”隋裳微垂著頭,語調透著無盡的擔憂。
“看來是要開始了。”陳副局長看了一眼繼續發抖的承歡,眼睛一亮。“如果說想要阻止事態的發生,也不是沒有辦法的。”
隋裳嘴角幹澀,他伸出舌頭舔了一下。
“什麽?”
“如果說一開始的的導火索是因為刺傷了戴夫人,那倒不如,犧牲這個導火索,來換取短暫的和平,這樣至少可以等到鼎盛門有所實力的時候,再開始也不遲啊。”陳副局長轉過身看著隋裳的眼睛,肯定的說道。“就算隋老爺子想說些什麽,也是沒有什麽用的了。”
“你的意思是說…要…要犧牲承歡嗎?”隋裳似乎是沒有聽明白又或是沒有聽清楚,那麽直白的反問了一句。
“這件事,也唯有犧牲她才能夠平息的,不是嗎?”那人似乎想要強調事態的嚴重性,最後三個字,念得很重,中氣十足。
“不行。”隋裳果斷的打斷了他的想法。
“隋先生,事實擺在眼前了,如果有比這個方法更好的建議,我陳某也甘願啊,但是…鼎盛門現在還處於搖擺不定的時期,再加上多半有實力的老部下也跟隨隋老爺子離開了鼎盛門。在那些外人眼裏,鼎盛門或許還是像當初老爺子在的時候那般的鼎盛,但是我們大家都明白,鼎盛門現在區區一副空殼,唯家和周邊的勢力一旦聯合起來,這個百年基建的鼎盛門,就會全部毀了,連翻身機會都沒有。”陳副局長繼續說著,語重心長的模樣很是怪異。
“這件事,我一個人沒有辦法、也沒有資格下斷言,還是等父親來了以後,再仔細的考慮吧。但是這件事,我持保留態度,還望你明白。”隋裳歎了一口氣,眸子閃出一絲的陰悶。
“我還是有分寸的,隋先生,放心。”
陳副局長欠了欠身,補了那麽一句。
“那…這位小姐,今天就先跟您回去吧,等到明天上頭親自審問的時候,你再帶她再早點來。”
“嗯。”隋裳雙手環臂,修長的手指泛著蔥白的顏色。
“那,我就先走了,我讓他們來個人開門。”他轉身向著門口的方向走去。
“陳副局,今天的事情,我告訴父親就行了。”
“我懂。”他說完,就開門出去了。
隋裳又重重的歎了一口氣,什麽都沒想,轉過身,找到鐵欄杆的前麵。
“承歡。”
聽到有人叫她,承歡才抬起昏沉的腦袋。
“嗯?”
“馬上,就能出去了。”隋裳柔聲的說道。
“隋裳,我怕…我…”承歡也不知道怎麽了,或許是之前的聲響刺激到她了,又或是她真的怕了自己幹了什麽罪。
“沒事兒,承歡。有我呢,什麽都別怕,你一怕,我就要擔心了。”隋裳蹲了下來,雙手抓著欄杆,眼睛真誠的看著承歡。“你要是堅強的不怕,我就沒有什麽可顧忌了,明白了嗎?”
“隋裳。”承歡透過劉海兒的縫隙看著承歡的肩頭,啞著嗓子喚他。
“嗯?”
“你是不是要把我交出去?”承歡眼睛很亮,睜的大大的那麽看著他。
隋裳啞口無言,他不知道他應該怎麽說,或者該怎麽解釋。
“你都聽到了啊。”
“嗯。”
隻是隔著一道欄杆而已,她聽不見才是聾子呢。承歡心裏那麽想著,但是臉上卻沒有任何的表情。
“這件事情,隻能等到父親來決定,我…我不能插手。”隋裳的心裏很沉悶,承歡迷茫的眼神,壓得他的胸口格外的悶沉。
“嗯。”承歡垂下頭,眼睛盯著鞋尖,懦懦的應了一聲。“如果,把我交出去,我的下場會怎麽樣?”
“我不知道,但是…終究你不是去旅行和遊賞,什麽樣的下場不都是…都是一樣的悲慘嗎?”隋裳嗓子似乎有些破音,就像是緊張過度的表現。“承歡,我…我是不是很沒用?”
“沒用?”承歡再次抬起臉,眼中依舊吹起了茫茫的大霧。
“我保護不了你,保護不了…保護不了…我的母親,我是不是太過沒用了?”隋裳左腿一麻,他身子一晃,癱坐在冷冰的水泥地上。
承歡就像是做了很長的一段夢一般,從夢中驚醒;但是卻又像是大病初愈一般,緩過了神。她驚慌的起身,衝到了欄杆旁邊,透過欄杆的縫隙,伸出手,緊緊地抓著隋裳的垂下的手。
“隋裳。”她鼻音很重的喚隋裳。
“我知道,你們表麵上什麽都沒說,心裏都在偷笑,你們嘲諷我,是那麽膽小懦弱,對不對?”隋裳固執的甩開承歡的手,繼續說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