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花開落,百年城風骨
“隋錦年,你來啦。”承歡克製住那份莫名的情緒,清了清嗓子,語調明媚的對著隋錦年說道。
“嗯?嗯。”隋錦年皺著的眉頭也緩和了很多,他不再思考,轉身快步向著承歡走去。“你沒事吧?”他看著站在承歡身後的那兩個便衣,神情有些不悅的說道。
“嗯,沒有什麽事情。”承歡點了點頭,沒有過多的話。
隋錦年伸手拉住承歡垂在兩側的手,想要帶她離開這裏。
“隋錦年。”承歡掙脫了他的手。
“怎麽了?”
“這件事情,你打算怎麽處理?”承歡沒有那個心情做任何多餘的事情,直截了當的直奔主題。
“怎麽處理?”隋錦年眉心微皺,口氣變得很是冷峻。
“把我交出去,不是最好的處理辦法嗎?你的決定,我現在就想要知道。”承歡的胸口格外的悶沉,她的腦海裏又晃過了剛剛那兩個擁吻的影子。
“李如夏,我的決定我會做的,但是你不要…”
“隋錦年。”承歡毫不客氣的打斷了他的下文。“你的想法,我現在就想知道,你什麽時候,這麽的優柔寡斷了?”
“我隻能夠交出你,這是唯一的辦法了。”隋錦年歎了一口氣,他的嘴角呈現出了下墜的弧度。
“好,我知道了。”承歡咬了咬牙,別過臉,不讓她的怪異被他看出來。
“承歡承歡,我已經給你母親打電話了,這件事情,你的父親願意出麵解決。”隋裳不知什麽時候出現了,一臉興奮的說道。“父…父親,什麽時候來的?”他看到隋錦年的瞬間表情還掛在嘴角。
“剛剛來的。”隋錦年雙手插兜,恢複了應有的冷漠。
“對了,父親。我剛剛給承歡的母親打電話,她的市長父親願意出麵解決這件事情。”隋裳繼續說著,顯然沒有發覺到氣氛的尷尬。
“什麽?”隋錦年眉頭一挑,很是吃驚的小聲反問。
“是承歡說的,隻要請她父親出麵這件事情就可以圓滿的解決了。”
承歡斜著眼看著隋錦年的表情變化,心瞬間冷了一大片。
承歡既然已經想好了對策,那…那為何還會問他解決辦法呢?
隋錦年瞪大的眼瞳中閃過了幾秒的錯愕,隨後又很快消失不見了。
“承歡,你看事情這麽簡單就可以解決了。”隋裳伸手拉住承歡的手晃了一下。
“嗯,是啊,這麽簡單…就解決了,真的是有夠簡單的。”承歡冷言冷語的說道。
“嗯?”隋裳怔了一下,疑惑的看著她。
“隋錦年,之前我被柏宜斯騙到倉庫的時候,你為什麽要救我?”承歡的眼睫輕輕顫抖了一下她的左手下意識環住右臂,這一個自我保護意識很強的小動作。
“那我被柏宜斯圍堵的時候,你又為了什麽不離開,而死死的護在我的前麵?”隋錦年的視線移到了一旁,兩個人之間的距離一瞬間遠了很多。
隋裳還是很疑惑,但是明顯看出了承歡有些泛紅的眼圈和隋錦年怪異的眼神,轉過身悄悄地離開了。
“你說呢?”
“你是為了我才被柏宜斯騙到那裏去的,我理所當然應該去救你,況且你之前還那麽護著我。”隋錦年轉了身,眸子裏的冷漠瞬間滅了下去。他看不到承歡的表情,他隻有背對著她,才能做到心如平靜。
“好,你的答案…我已經知道了。”承歡閉上眼睛,狠下心說道。“隋錦年,從今以後我是李承歡,你是隋錦年,就算在街上看到我,也不要叫我李如夏,我們…我們互不認識。”承歡的淚落了下來,打濕了胸前的衣襟。
“李如夏,你…”隋錦年回過神,卻對上了那雙寫滿了悲傷和苦澀的眼眸,他怔住了,許久沒有下文。
“隋錦年,我不是個自私的人,我知道什麽叫做成全鴛鴦。”
“好…吧,你既然這麽決定,便這麽認定吧。”隋錦年隻是感覺到胸口很悶,就像是萬噸巨輪駛過,卻留下沉如鐵塊的錨,從嘴角一直紮在心尖上一般。“但是,給我一天時間好不好?把你的時間給我一天,做我的女人一天。”他伸手抓住承歡冰涼的雙手,近乎懇求的說道。
“嗬,你覺得還有意義嗎?”承歡嘴角的虛無感扯動著揚起所謂的弧度,她甩開了被緊抓著的手。
“我是個守約的人,既然當初我們定下了這個約定,便一定要遵守。一天,隻要一天,一天之後我就放你走,不再說什麽。”隋錦年麵露憂患的神情。
“好。”承歡點了點頭。
隋錦年,他不知道她一分鍾一秒鍾都不想和他呆在一起了,他的一個眼神一個動作一句話,都會牽製住她,她怕她控製不住自己,她更怕她離不開他。她是不是很傻,短短的幾天,就…就那麽輕易的愛上了一個人,甚至覺得無法離開他身邊。
承歡伸手擦淨嘴角滴落的淚水,勉強揚起一絲蒼白無力的笑容抬眼看著隋錦年。
“李如夏,你恨我嗎?”隋錦年的聲音悶悶的。
“不恨。”她搖了搖頭,很是乖巧。
“為什麽?”
“因為我愛你。”
“那…你愛我嗎?”隋錦年笑了起來,打破了沉悶的氣氛。
“不愛。”承歡眼睛笑彎了,眯成一條線,她露出白淨的牙齒,看著麵前這個男人五官的英挺。
“為什麽?”
“因為我恨你。”
“這樣不是前後矛盾?”
承歡的笑僵在了嘴邊,她笑不出來了。
“要是前後通透,你我又怎麽會落得這般的距離?”隔了好久,她才啟唇吐出一句話。想要繼續揚唇淺笑,但是咬了咬牙,眼淚卻掉了下來。
“李如夏,你說的很對,我喜歡。”隋錦年伸出修長白淨的手,溫柔的擦拭著她眼角不斷溢出來的眼淚。
“你這一生,因為某件事情某句話某個人,這麽直白的說喜歡,能有幾次?”承歡反手握住他的手,她指尖的涼意,讓那個隋錦年忍不住打了個冷顫。
“嗬,你說呢?”
“是啊,一句我喜歡,又怎麽會敵得過一句我愛你呢。”承歡側著頭想著那兩個擁吻的影子,笑了起來。“我真是的,這種事都不記得了。”
“李如夏。”
“嗯?”承歡眉宇分外的明媚,她微抬眉,眼角中彌漫著本該屬於她那個年紀該有的驚豔。
隋錦年看著承歡似笑非笑的嘴角,和那有些憔悴的臉龐,他有那麽一瞬間,不知道麵前這個女人的內心到底是悲傷還是喜悅,悲傷離開他,喜悅不在見他,說來說去不都和他有關?
“明天,你想去哪裏玩嗎?”
“我想去BlueMoon。”承歡歪著頭想了一會兒。
隋錦年顯然一驚,隨後安婉的淺笑。
“好,你想去哪裏,我都陪你去。”隋錦年滿眼的憐惜,他語調溫和的說道。
承歡笑了笑,卻又不知為何而笑,此時此景,她又該以怎樣的模樣來麵對呢?
他何必說的這麽讓她誤解呢?想去哪裏都陪她去,可是隻是一天而已。
承歡想了想,卻笑了起來,分外的苦澀和無奈。
“走,跟我回家。”隋錦年伸手牽住她的小手。
“今晚,我回我自己的家。”承歡再一次毫不客氣的甩開他的手。
“你自己的家?”隋錦年眯起眼睛,看著她。“你是說那個把你趕出家門的家?”
“對。”
“嗬,你還想回去?”隋錦年扯著嘴角,輕笑了一下。
“對。”
“理由?我要聽理由。”他向後退了一步,靠在身後的白牆上。
“理由?沒有理由,那裏始終是我的家,而且因為戴安的這件事情,隋裳已經給我的父親打電話了,既然他願意出麵解決,我想也就是我回去的時候了。”承歡輕語。
隋錦年冷眉一挑,神情中不見了之前的和風細雨。
“回去?家?李如夏,你說說看,當初你什麽時候,還想著要回那個家去?”
“人這一生,至少要有一個可以依靠的家,你給不了,就沒有資格這麽富有正義感的挑釁。”承歡別過眼。
“你你真的還是那樣子,不知死活。”隋錦年歎了一口氣,聽到承歡的話後,眸子中的光暗了下去。
“你不也是嗎?”承歡抬起步子向著樓梯口走去。“你說你笑著送人下地獄的模樣,是有多可笑。”
“李如夏。”隋錦年站在她的身後喊道。
“嗯?”
“在你的眼裏,我是個什麽樣子的人?”隋錦年躊躇了一下。
承歡輕笑,繼續步子。
“我不知道你是不是個好人,又或是不是個壞人,我隻知道你和我一樣,是個可憐人。”承歡的語調有些哽咽。“明天,明天你來我家接我吧,我想市長的家你不可能不知道吧,就算不知道也有人會知道的。”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