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顧夢意，淺嚐幽（2）
果不起其然，承歡就快要以為戴安不敢來的時候，門卻被人粗魯的推開了。
“李如夏，你還真是有夠…”戴安一進門話說了一半，忽而又頓住了。
“嗯？”
“承歡，你沒事吧。”戴安此話確實轉著的很是突兀，讓她身後的保鏢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兩個人麵麵相覷，一臉的疑惑。
“嗯，我沒事，戴安姐。”承歡淺笑了一下，點了點頭。
“你們兩個先下去，我要和她單獨談談。”戴安揮了揮手，示意身後的兩個人離開。
那兩個人識趣的轉身離開，還反手關上了門。
“承歡。”戴安走了兩步，晃晃悠悠在椅子前停了下來，優雅的坐在了椅子上。
“嗯？”承歡抬眼去看戴安肩膀上的傷口，被紗布包裹著還挺像那麽回事兒的。
“其實你心裏比誰都清楚，比誰都明白，李如夏一直都存在著，可是你為什麽要忽視掉她的情感？”戴安即使肩膀受了傷，但是脊背還是挺得很直，就像是一隻永遠都趾高氣昂的獅子一般。
“她的感情？”承歡再次愣住了，她不清楚戴安話中的意思，那是質問還是鄙夷？
“她恨錦年，她要殺了他，你知道的你明明都知道。”
“這件事情真的是你想說的嗎？戴安姐？”承歡從長椅上站起身，快步走到鐵欄杆前麵，雙手握住冰冷的鐵欄杆，雙眸直直的注視著戴安。
“我隻是希望你離開隋錦年，就這麽簡單。隻要你離開隋錦年保證不出現在他的生活和視線裏，我就讓陸昌不深追究此事。”戴安雙手環臂抱胸。
“當時，你問李如夏的時候，她是怎麽回答你的？”承歡的手指上傳來冰涼的觸感，她忍不住打了個冷顫。
“你不是都知道嗎？”
“好，我答應你，我會盡快離開他的。”
“承歡，你在舍不得什麽？”戴安眯著眼睛，上前一步。
“那你又是在介意我什麽？”承歡那麽反問，但是口氣裏充斥著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既然你答應我了，就一定要做到，李如夏…哎，她最好也知道，很多事情過去了就是過去了，我會給你安排很好的前程，出國什麽的繼續學業都可以，但是…隻要遵守約定就可以。”戴安說道李如夏的時候，幽幽的歎了一口氣，白淨好看的嘴角多了幾分異樣的酸澀。
“嗯，我明白。”承歡乖乖的點了點頭。
“但願，她也明白。”戴安語調緩和了很多，她伸出纖長的手臂，穿過欄杆的縫隙，反手握住承歡的手。“承歡，你確實同李如夏說的那樣，你不明白被人奪去清白的心情，被世人唾棄的處境，所以很多事你能夠放得下。我和李如夏一樣，我們都放不下，我即使是現在這種身份也割舍不掉錦年，李如夏即使已經不再背負什麽了也同樣無法抹掉仇恨。但是，你不同，你和我們是不一樣的。一開始，我也以為你和我是一樣的，但是後來我才發覺，我和李如夏才是如出一轍的。承歡，整件事情，我最不希望看到的就是你受到傷害，這一點還望你能夠清楚和明白。”戴安的手轉念附上承歡有些驚訝的臉頰，她摸摸承歡的眼角和嘴角，又重重的垂下手臂，她的眼神中是滿滿的內疚。
等一下，內疚！她怎麽了，怎麽會覺得戴安眼神裏的情緒是內疚。難道她真的錯怪了戴安了嗎？
承歡看著戴安消失在門口的背影，小心翼翼的思考著。
戴安走出了門口，舒了一口氣，心裏輕鬆了很多。
“你們兩個進去，把牢房門給打開吧，鑰匙應該有吧。”她別過臉對著站在把守在門外的兩個人說道。
“是。”兩個人畢恭畢敬的欠了欠身，雙雙進了房間。
戴安有幾分疲倦的舉起一隻手扶著額頭，她的步子有些淩亂。
“這件事，果然是你做的。”熟悉的聲音冷冰冰的在走廊裏響起。
戴安換上了若無其事的笑意，抬眼看向站在自己麵前不遠處的隋錦年。
“嗯？你說是我，便是我。”戴安繼續著平緩的語調，她笑意正濃抬步向著隋錦年身後的樓梯方向走去。
“戴安，你真的是讓我很失望。”他伸出長臂，扯住戴安的手腕。
“嗬，失望？你對我還有什麽期望嗎？”戴安毫不客氣的甩開他的束縛，轉過臉厲聲反問。
“以前有，是你自己一點點把我對你的眷戀和愛磨光的。”隋錦年劍眉一挑，眼神中的冷峻又多了幾分。
“那種東西存在著還有什麽用嗎？你告訴我，隋錦年。你告訴我，你對我的愛還存在，有什麽用？你根本就不想和我在一起，根本就不想和我廝守，你說你對我的愛可以幹什麽？”戴安紅了眼睛，她咬了咬唇，盡量壓下自己的悲傷，她不想把這種沒用的情緒在隋錦年的麵前表現出來。
“我們注定不能夠在一起的。”隋錦年看著麵前肩膀不斷顫抖著的人兒，他很是心痛。
“你一直都這麽想，即使我們彼此相愛，又如何呢？”戴安的眼淚掉了下來，哭花了眼角精致的妝容。“錦年，你告訴我，兩個彼此真心相愛的戀人，又怎麽不會克服種種困難，讓世人接受和祝福呢？”
“晚了，戴安，一切都完了。就算是回到十年前，也還是阻止不了，你比誰都清楚，不要自欺欺人了。”隋錦年的喉嚨動了一下，他的眼眸中的憐惜很是溫和。
“錦年，我們現在就離開這裏，找一個誰都不認識的地方，重新開始好不好？”戴安瞪著眼睛，伸出雙手抓著隋錦年的衣角，可憐的懇求著。
“不要再任性了，我們已經是個成年人了。”
“任性？你以前不是都說我越這樣，你就越愛我嗎？現在，你覺得我煩了是不是？”戴安就像是病入膏肓了一般，死死抓著他的衣角質問著。
“沒有，你和以前已經不一樣了，我愛的那個戴安已經沒有了。”隋錦年輕搖著頭，扯開了戴安抓著他的衣角的手。“你冷靜一點，你這樣和以前的你一點都不相像了。”
戴安怔住了，她緩緩的垂下雙臂，繼而勉強的揚起唇角。
“那你說，你還愛我嗎？”
“愛，我一直都愛著你，整整十年了，你難道不清楚嗎？”
“那，你為什麽…為什麽要離開我？”眼淚墜下嘴角，戴安此時哭得梨花帶雨，心力交瘁的模樣，確實很讓人忍不住為此憐惜和心疼。
“還有意義嗎？你隻要記住，我還愛你，便罷了。”隋錦年冷下臉，他側著臉打斷了戴安的哭泣。“還有，以後不要再做出這樣的事情了。”
“哼，你難道就不問問我或是問問承歡，事情的原委嗎？就果斷的定論，是我做出來的。”戴安似乎有些心冷了，她後退了一步，伸手擦淨臉頰上還殘留著眼淚。
“李如夏，不會做這種事情的。”
“哼，最好是，看來你是選擇相信她了，你記住總有一天你會為你今天的決定付出代價的。”戴安靠上了隋錦年的身體，她雙手繞到了他的脖頸後。
“你還是這樣，是要報複李如夏還是我？”隋錦年看著她越來越靠近的眸子說道。
“嗬嗬，這一回，我不會做任何事情，我要站在這裏看著，事情的發展一定會照著我的設想描繪出非常美好的輪廓的，我要讓你知道，一切都是天注定。你舍棄我這一片森林，選擇仙人掌是多麽的自斷後路。”戴安露出了白淨整齊的牙齒，隋錦年還沒有把她的話理解通透的時候，下一秒，她嫵媚的紅唇便附在了隋錦年的薄唇之上。
承歡站在門邊的一側，靜靜的看著不遠處相擁而立親吻的兩人，心裏湧出了異樣的滋味。
隋錦年身子僵硬在原地，任由著戴安的親吻。
過了好久，戴安才戀戀不舍的鬆下環住他脖頸的手。
“錦年，我愛你。”
“我也是。”隋錦年左手緊緊的握拳，不自然的垂在腿的一側。
“小心仙人掌的刺。”戴安丟下那一句沒頭沒腦的話，理了理頭發，快步的離開了。
隋錦年目光還有些潰散，他呆呆的看著戴安的背影，一動不動。
仙人掌的刺？李如夏的刺？這句話到底是什麽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