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顧夢意，淺嚐幽（1）
“戴安，你不是很厲害嗎？在醫院裏苦肉計什麽的，都用出來了，這一回用的是什麽計謀？是反間計，還是讓承歡知道我的存在？”承歡聲音懦懦的很是好聽，她抬步繞過桌子，站在戴安的身旁。
“你…你怎麽知道？”
“你放心，隋錦年的那條命，我要定了。承歡確實是不知道我有多麽的憎恨隋錦年，她不清楚被人強奸和淩辱的感受，她不清楚被那些異樣的目光所注視的心情。一年後再次相遇，每一回和隋錦年在一起，我都悄悄地躲藏起來。目的，很簡單。我要讓他愛上承歡，然後我再親手殺了他，為我早早夭折的孩子和我黑暗無盡頭的人生報仇。”承歡伸出手抓起戴安的左手手臂。
“你…我不會讓你這麽做的，你說的話，承歡她一定知道。”戴安深吸了一口氣，強製自己鎮定下來。
“是啊，她聽得到。一直以來，她都知道我的存在，可是她都一直假裝不知道，我想不管是今天還是以後，她也會一直這樣的。”承歡身子裏那個懦懦的聲音是那麽的張狂。“因為她知道，我就是她，而她…就是我。”
“哼，你以為我會就這麽縱容和忍讓你嗎？我不喜歡被動，所以，即使會有所犧牲，我也很喜歡冒險的主動。”戴安的眼睛紅了起來，她的身子微斜，另一隻手向後麵的椅子上摸索著什麽。
“什麽？”
“我得不到，那別人也休想毀掉。”戴安高舉起什麽東西，拿東西被陽光反射發出刺眼的亮光。
承歡眯著眼睛，腦海裏忽然空白一片，她伸出另一隻手抓住戴安手裏的東西，反手照著戴安的肩頭甩了下去。
鮮血順著戴安的手臂，慢慢的滑了下去。
“啊！”咖啡廳裏的人們亂作了一團，有的失聲尖叫，有的慌亂無措。
“報警！快點報警！”
“救命啊！”
承歡這才看清楚，她從戴安手裏奪過來的東西，正是一把閃亮尖銳的匕首。她心底一怔，鬆開抓著戴安手腕的手，跌跌撞撞向後退去。
“你…你敢害我。”
“哼，我有嗎？李如夏。”戴安伸手拔出匕首，捂住血流不止的傷口，似笑非笑的看著她的驚恐，一副淡然自若的模樣。
“戴安，你真是小看我了。”承歡冷笑了一聲，她拍拍衣角，站起身子，轉身向著咖啡廳吧台走去。
“李如夏，你應該明白那種滋味，我被逼急了，什麽事情都會做出來的。”鮮血從戴安纖細的指縫間溢出，染紅了漂亮精致的雪紡紗。
“哦？我拭目以待。”承歡停下了腳步，半回身看著她。“你倒要看看，你是不是真的那麽厲害。”承歡伸出蔥白的手，拿起吧台邊上的電話話筒，按了110的電話。
“喂？”電話那頭傳來陌生的女聲。
“喂。你好，請問是110嗎？”承歡裂開嘴巴，看似禮貌性的笑了起來。
“對的。”
“這裏有人在這裏刺傷人了，看起來似乎有威脅到市民的生命了，快點來吧。”承歡一字一頓，字字清透的說道。
“李如夏，你記住，你不怕並不代表承歡也不怕。出了什麽事，你拍拍屁股躲起來，留下那麽多麻煩給承歡一個人，你可真夠無恥的。”戴安邁了一步，語調尖酸刻薄了許多。
“我？無恥？難道你們就幹淨高尚了？”承歡反手捂住聽筒，厲聲的質問。
“我倒要好好看著，如果承歡一直陷入危機中，你是不是一輩子都躲著，不出來。”戴安咬著牙根，那神情似要把承歡給大卸八塊一般。
“好啊，我也很拭目以待，你是不是真的能夠讓我深陷泥潭。”承歡垂下頭，輕狂的笑了起來，那個笑聲很是陌生和猙獰。
承歡睜開眼睛，猛的從長椅上坐了起來。她滿頭的虛汗，連呼吸都跟著急促起來。
“承歡？”
承歡雙手捂著胸口，轉過臉看向門的方向。
隋裳拎著一袋什麽東西，站在門口一臉的奇怪。
“啊，隋裳，你回來啦。”
“嗯。噥，你的麵包。”隋裳走了幾步，透過欄杆的縫隙把那一袋東西遞向承歡。
“啊，謝謝你。”
“承歡，監控器還開著呢。”隋裳身子緊貼著欄杆，刻意的壓低聲音說道。
“你不是去看了嗎？”
“監控室裏麵有人，門是被人從裏麵反鎖的，我進不去，不想打草驚蛇。而且我發現外麵把守和站崗巡邏的警察都不見了，隔著監控室的門，裏麵的人似乎不少，我覺得可能都在那裏麵。”隋裳眼神冷冽，看不見了之前的溫潤。
“你的意思是說，他們現在全部都在監控室裏，透過監控器監視我們？”我借著低頭翻看袋子裏麵的東西，反問著。
“我不清楚，但是也不是不可能。”
“你騙誰啊，剛剛那個陳副局長不是還…”承歡還想繼續說著什麽，隋裳急忙用眼神阻止她繼續說下去。
“噓——”
“再等一會兒，我們先不要出聲，一會兒父親就快來了。”隋裳小聲的安慰著承歡的情緒。
“嗯。”承歡拎著那袋麵包，乖乖的坐回了長椅上。
隋裳則扶起被他踹到的椅子，坐在上麵，不鹹不淡的玩著手裏的打火機。
“承歡，你真的刺傷了戴夫人了嗎？”隋裳語調很是怪異，忽然對著吃著麵包的承歡說道。
承歡咬著麵包，一臉的疑惑，一時間還沒有反應過來。
“啊？”
“我是說，你真的刺傷了戴夫人了嗎？”
承歡看著隋裳的眼神頓時明白了些什麽，咽下那一口麵包。
“要說我刺傷了我也刺傷了，要說我沒刺傷我也沒刺傷。報警是我自己打的電話，你覺得呢？”承歡歪著頭。“完全取決於個人，你怎樣認定，我就怎樣做了，就是這麽簡單。”
隋裳垂下眼簾，什麽話都沒說。
他猜出來了，隋老爺子一定現在在監控室裏麵，看著他們的一舉一動，他想要讓承歡自己親口說出事情的事實，但是顯然承歡並沒有那麽打算的。現在唯一的辦法就是，等父親來了。父親來了，就可以知道站在監控室裏主持大局坐鎮的人到底是誰了。
手機隔著衣服發出輕微震動的響動，隋裳神情細微的驚詫了一下，隨後又恢複了平靜。
他瞟了一眼低頭專心吃著麵包的承歡，掏出手機，按了接聽鍵。
“喂？”
“隋裳。”電話那頭隋錦年冷漠的聲音傳來。
“父親。”隋裳伸手捂住了嘴，小聲的說道。
“嗯，現在李如夏情況怎麽樣？”
“沒有什麽大礙。”
“李如夏真的刺傷了戴安嗎？”
“額…這件事情的大概我並不清楚，承歡不願意說出來。而且，因為這件事情，隋老爺子似乎動怒了。”隋裳口氣很是嚴肅的說道。
“什麽意思？”
“也就是說，隋老爺子的勢力開始蠢蠢欲動了，鼎盛門很有可能再次被他接手。”
電話那頭出現了短暫的沉默，緊接著就是隋錦年不慢不長的歎氣聲。
“陳副局長不在嗎？”
“在。”
“他有什麽提議？”
“棄卒保車，他覺得既然事件的導火索是承歡刺傷了戴安，那倒不如把承歡交給隋老爺子處理，這樣可以換取短暫的和平。”隋裳頓了頓，看向承歡，承歡正巧也抬眼看來，雙目對視，他很快移開了視線。
“我…我考慮考慮。”隋錦年沒有否認隻是簡短的說了那麽一句後，便掛斷了電話。
“隋裳。”
“嗯？”隋裳合上手機，神情轉換成了溫和的態度。
“隋錦年，怎麽說？”
“你都聽見啦。”隋裳單手插口袋，幹笑了一聲，分外的苦澀。
“嗯。”承歡繼續吃著麵包，隻吃麵包，還真的是很幹。
“父親隻是說會考慮考慮，還沒有下任何的決定呢。”隋裳看似安慰的話中，卻夾雜著著急定下的態度，他就差直截了當的跟承歡說，承歡，你瞧，不交出你，沒有更好的辦法了。
“隋裳，你給我媽打電話吧，告訴她我現在的處境，我想我那個父親至少不會袖手旁觀的。”承歡費力的咽了那一口麵包，聲調有些嘶啞的說道。
“對啊，我怎麽沒想到還有這個辦法。”隋裳一拍大腿，很是激動的站起身。他再次拿出手機，奪門而出。“承歡，你等著我獻給你母親打電話，然後再通知父親。”
承歡看著隋裳消失在門口的背影後，她慢慢悠悠收拾好麵包的紙袋，轉過頭對著牆上一直開著燈的監控器說道。
“戴夫人，既然來了，怎麽不來我這裏坐坐？躲在暗處窺視人家，這樣的做法有些不道德吧。”
承歡語調及其的閑散，她伸手撥了撥耳邊的碎發，後脊背向後仰，依靠在椅背上。
“不嫌棄的話，可以來我這裏坐坐，那麽多人擠在一個房間裏麵，你都不嫌熱啊。”承歡繼續口無遮攔的說著，她這麽說無非就是想引躲在監控室裏的戴安出來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