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惡為善,愛乃萬惡之首
“對不起!”
承歡懷裏還抱著那個藍眼棕發的小男孩,驚魂未定的看著倒在一邊滿地狼藉的貨架,又看了看,一直彎腰道歉的理貨員。
圍觀的人群的人,越來越多,理貨員一臉愧意的紅著臉扶起承歡和那個孩子。
“小毅,小毅。”正當這時候,人群裏衝出一個女人,高聲尖叫著跑到了承歡的麵前,一把奪過了那孩子。
承歡定睛一看,麵前的這個女人不是別人,正是戴安。
“戴安?”承歡有些吃驚,小聲驚呼。
“小毅,你沒事吧。”戴安對於承歡的話,倘若未聞,蹲下身子,雙手抓著那孩子的肩膀,滿臉擔心的問道。
小男孩撲閃撲閃的眸子裏,沒有任何的恐懼,隻是微微的點了點頭。
戴安鬆了一口氣,這才鎮定下來,站起身看著承歡。
“你怎麽也在這裏?”
“這個孩子…是你的嗎?”
“對,我和隋路昌的孩子。”戴安重點強調著。
既然是隋路昌的孩子…怎麽…怎麽會是混血兒?
“可是…可是這個孩子是個混血兒啊。”承歡有些質疑。
圍觀的人群,聽到承歡的話,一陣喧嘩唏噓。
戴安挑著眉,環視了一圈,眼神中滿是芥蒂。她看了承歡一眼,頓了頓才接著說道。
“你跟我來,我們換個地方聊聊。”
承歡點了點頭,乖乖的跟在戴安的身後,向著不遠處和商場連接的咖啡廳走去。
“承歡,你怎麽會在這裏?”戴安伸手摸了摸吃著冰淇淋的男孩,轉眼看著承歡。
“我隻是想買些東西。”承歡看著戴安優雅的伸手端起咖啡杯,抿了一口後,吞了吞口水說道。
“買什麽?”
“你何必又要問這麽詳細呢?難不成,你在怕我跟蹤你們嗎?”承歡隻是開玩笑的說了那麽一句。
戴安卻臉色一變,端在手裏的咖啡杯順勢被她摔在了地上。
“戴安你…?”承歡驚了一下,猛的從座位上站起了身。“你怎麽了?”
咖啡館裏的人本來不算多,戴安打碎杯子的聲音,還是吸引到了不少注視的目光。
“我來收拾就可以了。”咖啡館的服務員跑了過來,拿著掃把玩要開始清理起一地的狼藉。
“難不成,難不成…我….被我說對了嗎?”
“承歡,別輕易下定論。“戴安似乎餘怒還未消,眉頭緊鎖的看承歡。
戴安,這個人,很奇怪,明明在醫院裏對待她是那麽的好。可是,一旦觸碰到她生活的一角,她的反應過激的很嚇人。
“我知道了。”承歡抿著唇,點了點頭,聲音很是肯定。
“姐姐,你剛剛救了小毅,冰淇淋,給你吃。”那個孩子對於戴安,他的母親之前的諸多行為,都沒有任何的反應,沒有驚嚇或是屬於一個孩子的哭鬧,一直都是那個表情。承歡她抱著他躲過砸下來的貨架的時候,那個孩子的表情依舊如此。不鹹不淡,神情淡漠極了。
小毅把那一杯的冰淇淋塞到了承歡的手裏,轉身向著咖啡廳的門口走去。
“小毅。”承歡從這他的背影喊了一句。
“沒事,他回車上等我了。”戴安從容不迫的看了一眼窗外。
服務員清理幹淨了一地的玻璃碎片,悄悄地轉身離開,承歡才坐回了座位上。
戴安的目光一直注視著窗外的小小的身影,直至那個身影消失在關上的車門裏後,她才和顏悅色的轉過頭來。
“你不應該從醫院裏出來的。”戴安說的很輕巧,就像是已經知道或是預料到她一定會從醫院裏出來一樣。
“你怎麽知道?”
“你忘了,我不是說接完小毅,領他一起去醫院看你嘛。結果,等到我們去的時候,醫院裏麵的亂套了,病人好好的,卻無聲無息的消失掉了,那個場景很滑稽。”戴安從包裏拿出一盒香煙,左手修長白淨的手指拿出一根叼在嘴角,微垂著頭,用打火機點燃了煙蒂。
承歡看著戴安白淨好看的嘴裏吐出一圈又一圈嗆人的眼圈,什麽都沒說,隻是點了點頭。
“承歡,你想不想出國去發展?”
“不了。”承歡惜字如金一樣,簡單的吐出兩個字。
“不要…不要不知好歹了。”戴安透過煙霧看著承歡模糊的臉,一字一字,清晰透徹的說道。
“不知好歹?我嗎?”承歡看著戴安精致的臉,心裏卻湧出了滿滿的失望。
“你覺得呢?”戴安眯著眼,反問她。
“戴安…姐,你之前一直說你的以前和現在的我很像,那你說,我的以後會不會和現在的你如出一轍,這般的模樣?”
她承認她有些失望了,與其說失望倒不如說,戴安的反差感給她帶來了失望感。
“李承歡,你不要再固執了。我給你安排好工作、好環境,或者你想繼續深造學業。你隻要離開隋錦年,做到這一點,我覺得以你來說很容易吧。”
“你在怕什麽?你怕我搶走你的隋錦年,還是…你自己沒有自信能夠贏過我?”承歡雙手合掌,斜著眼卻瞧見了一旁閑人怪異的目光。
如果不知道的,還真以為是小三兒和正室再談判一般。承歡想了想,低頭輕笑了一下。
“我倒是沒想那麽多。”戴安狠狠地吸了一口煙,然後把煙蒂按在煙灰缸裏,碾了碾。
“那你想什麽了?”
“是啊,我到底想什麽了。”戴安雙手環臂抱胸,抬著下巴居高臨下的看著承歡。“其實,有時候,我一直在想,隋錦年當初強奸了你,害得你被趕出家門,甚至連親生骨肉都沒有保住。為什麽,一年後的重逢你卻沒有任何的恨意,一丁點兒,都沒有。”
承歡表情僵住了,她微垂眼睫,腦海裏開始細細的回想著,她再次遇見隋錦年的時候,卻是沒有任何的恨意和怨恨。
是啊,為什麽,她沒有表現出任何的情緒呢?
“你…不想知道,是為什麽嗎?”戴安的嘴角浮現了一絲怪異的笑容。
“你知道?”承歡立刻追問道。
“是啊。”戴安妖豔的紅色唇彩,明晃晃的刺痛了承歡的雙眼。
“你會告訴我嗎?”承歡咽了一下口水,喉嚨的幹澀讓她下意識,雙手緊緊的握成拳頭。
“當然。”戴安攤了攤雙手,聳了一下肩膀。“我還特意請別人去查了一下這件事情呢。”
承歡不由得怔了一下,她再次細細的打量起眼前這個不同尋常的女人。
“你什麽時候,找人去查的?”
“大概是第一次見到你的時候吧。”戴安伸出舌頭舔了一下唇角。“你知道,對於自己感興趣的人,總會想要更深一層的探究,明白的更加透徹。所以,我就找了私家偵探,查到了你的一些資料。”
“然後呢?”
“然後?然後我就發覺,你…啊,不,應該是李如夏小姐的一些情況。”
承歡有些沒聽明白,微側著頭疑惑的看著她。
“你現在應該是承歡吧,李承歡。”
“什麽?意思?”承歡的身子毫無預兆的顫抖了起來,她咬了咬唇,瞪大眼睛慌張的反問。
“我說的這麽明白,你還不清楚?你當初被隋錦年玷汙後,內心受到了很大的刺激,你的母親帶你去看了心理醫生,心理醫生利用你曾用名李承歡,讓李承歡和李如夏同時存在,這樣你就能暫時忘掉那些所謂的痛楚。”戴安慢慢的講述著,眼睛裏滿是說不清道不明的情感,她看不出那是同情還是幸災樂禍。
也…也就是說,母親,她一早就知道…她…被強奸並且懷孕的事情,可是母親還是隱瞞了下來,沒有告訴她現在的父親。
承歡沒有辦法一下子接受那麽多的事實,猛的站起身,雙手緊緊的抓著桌子的邊緣,好讓自己的身子有所支撐點。
“承歡,離開隋錦年的身邊吧。你不知道,你身體裏的那一個李如夏,所積攢的仇恨和怨念是多麽的恐怖和巨大。離開隋錦年,於你,於隋錦年,於我,與我們大家,都是好的。”戴安也站起身,眼神誠懇的看著她。
承歡垂下頭,瞪大的眼睛中不斷湧出驚恐和慌張。
她其實…其實都知道,她都知道的,李如夏不是李承歡,李承歡更不可能是李如夏。她怎麽能夠假裝忘記呢?
“承歡,也許你覺得我這麽說,僅僅是為我自己著想,但是我是真心的想要這件事情在沒有被爆發的時候,適時的阻止掉的。我…”
“啊,是這樣嗎?你真的是真心的嗎?”承歡的劉海兒微長,遮擋住了她的表情。但是,懦懦的聲音,聽起來和之前那個驚慌失措的承歡很是相反突兀。
“你…”戴安後退了一步,撞到了身後的椅子。“你…該不會是…”
“我是誰,又很重要嗎?你根本就是個自私鬼,給自己鋪好路,還要冠冕堂皇的找個台階下。”承歡抬起頭,巧笑盼兮的眸子,以及浮現出一絲笑意的嘴角,讓戴安不寒而栗。
“李…李如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