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純真如你,一眼繁華(1)
一路出了醫院,承歡的心裏狂跳不已。光是想想那些事情,似乎血液順著脈絡清晰的到達了神經一樣,真實無比。
戴安,原來隻是覺得她很強大很不屈服命運,可是從什麽時候開始,戴安變得比想象中還要恐怖起來。或許不屈服命運的代名詞就是恐怖了,恐怖的端點,然後向著黑暗蔓延,沒有終點。
想想戴安笑魘如花的臉,承歡忍不住打了個冷顫。她伸手攔了一輛出租車,報了賓館的地址,她決定回去先找隋錦年說說她所發現的情況。
車子走到中環路口的時候,放在口袋裏的手機震動發出了響聲,承歡沒有來得及掏出來,就聽見出租車司機倒吸了一口氣。她抬起頭向前看去,一輛黑色的車子突然像發瘋似的從對麵的路口向著承歡所乘坐的車子方向衝了過來。承歡還沒有回過神來,隻是感覺到脖頸處一陣刺痛,還有耳邊傳來的巨響,她就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不見光亮。
一天之後的結束,代表著黑暗的來臨和猖獗。陽明和陽日也隻是短暫的和睦,混沌過後,預示著會有更大的災難降臨。
“戴夫人。”
戴安在地下停車場正準備去接小毅,一個穿著黑色風衣的男人不知道從哪裏走了出來,擋住了她的車門。
“我不是讓你好好跟著李承歡的嗎?”戴安柳眉一挑,有些怒意。
那個男人戴著黑框眼鏡,手裏不應季節的戴著黑皮手套。
“李承歡去了醫院,似乎是知道了什麽。”
戴安微微怔了一下,她沒有想到反攻竟然會這麽快。
“區區一個李承歡而已,醫院方麵我有把握,她不會知道一點事情的。”
“不過看起來,她似乎知道了些什麽。”男人的聲音在空曠的地下停車場裏顯得格外冷漠。
“哦?”戴安關上車門,轉過身看著他。
“她知道隋路昌是在26日離開的醫院,也知道了加護病房不能夠安裝監控器,你和陳今生做的那些遮掩,全部被知道了。”男人雙手插進來風衣口袋裏,頭垂得更低了。“需要讓我去做些什麽嗎?”
戴安別過眼,看著車窗映上兩人的背影,冷下心。
“和兩年前一樣吧,我們已經不需要維少的勢力。這件事你親自去辦,我不希望再看到和兩年前相同的結果,我要她消失。”
“不會讓你失望的。”男人字字真摯,丟下那句話,轉身邁著沉重的腳步離開了。
戴安歎了一口氣,望著男人消失的背影,她忽而笑了起來。
李承歡,不要怪她。並不是在意承歡的存在,也不是不想讓承歡活著。隻是承歡她不知道自己身上所背負的東西。她隻是不想讓承歡和隋錦年受傷,那麽隻能取承歡的性命。如果承歡要責怪,還是去怪李如夏她自己吧,雖然僅僅隻是個借口。
“讓她消失是什麽意思?”一個熟悉的男聲從背後響起,驚得戴安身子顫抖起來。
她回過身,看著柏宜斯湛藍的眼睛,佯裝著鎮定,笑了起來。
“你來了?”
“那個人剛剛說的,我都聽到了。你…”柏宜斯眼瞳中布滿了不可思議的驚詫。
戴安確沒有絲毫的驚慌失措,甚至有些過分的平靜。
“上車吧,我帶你去見一個人。”
“你讓我如何相信你,你要讓承歡消失。難道兩年前那一次被維少追擊,車子墜海事件,也是你策劃的?”他後退了一步,聲音抬高了起來。
戴安沒有否認,也沒有承認,隻是轉過頭,看著他。
“是不是我,你都已經認定是我了。”
柏宜斯垂在腿側的手微微挪動,他掏出了手機。
“你要去救李承歡?”戴安拉開車門,似笑非笑的說道。
“如今你的做法,讓我覺得後悔認識曾經那個美好的戴安。”柏宜斯想都想撥通了承歡的號碼。
“我也很後悔,在我曾經美好的時候,遇見了你。”戴安坐進了車子裏,開車車門大聲說道。“如果你還想讓隋錦年還活著,還想讓你自己還活著,最好掛斷電話。”
握著手機的柏宜斯怔住了,電話那頭沒有人接聽,持續的忙音讓他開始慌亂起來。合上電話,他衝到了車子旁邊,伸手揪住駕駛座裏戴安的衣領。
“如果承歡有什麽危險,或是發生了什麽,我會讓你…”
“柏宜斯,這種時候你要放聰明點兒。如果你想自救,就給我上車。”戴安不知死活的揚起唇角,扯開柏宜斯揪住自己衣領的手,毫不客氣關上了車門。
柏宜斯拿著電話,快步繞過車子,打開了副駕駛座的車門。他伸手摸了摸係在領口處的領帶,這才鑽進車子裏。
“隻要別去動承歡,我自然會…”
“柏宜斯,你以為你是什麽?”戴安發動了汽車,瞟了一眼倒車鏡。
“你這話什麽意思?”柏宜斯明顯愣了一下,他遲疑了些許,才緩緩開口問道。
戴安把車子穩當的開出停車場,她眯著眼睛看著刺眼的陽光。
“你以為你是什麽,能夠讓李承歡對你如此好?”
柏宜斯有些不悅,他再一次抬高聲音說道。
“你到底想說什麽?”
“我要說什麽,很簡單。你之前對她做的那些事情,你認為她可以輕鬆原諒你,甚至如此輕易接納你嗎?”戴安直踩油門,車子向著中環開去。
柏宜斯沉默了起來,他抿著唇不語,眼睛盯著前麵的路況。
戴安忽然停下了車子,她握著方向盤,嘴角露出了一絲詭異的笑容。
“前麵似乎是出了車禍了,車子都過不去了,你不介意我們等一會兒吧。”
柏宜斯愣了一下,他看了看戴安的神情,這才轉過頭看著向一排排車的前麵。
似乎是剛剛經曆過了車禍,玻璃和雜七雜八的東西散落一地。圍觀的人不少,但是卻沒有人上前查看。
他像是晃了神一般,打開車門走下車。
由於不少車子擋著,他隻看到殘損不堪的出租車的玻璃全碎了。車子的前麵全部陷進了大樹裏,隻有後半部分的車子還算完好。
柏宜斯看到副駕駛座位上似乎有人,黑色的發絲混著血液格外恐怖。
警察才趕到,120救護車也跟著一起來了。車上下來了幾個醫生,抬著擔架。其中一個身著警服的人拉開車子的副駕駛座,副駕駛座上的人癱倒在警察的身上,在混亂之際,柏宜斯看到了一隻手,白皙小巧沾滿了粘稠的液體。
他認得那隻手,因為就在不久前那隻手的主人,還為他係上了領帶。
“承歡。”他兩隻手開始哆嗦起來,聲音卡在喉嚨裏隻能拚命擠出那兩字來。腦海裏回想著承歡係領帶時候嘴角的弧度,以及戴安背對著他說的那些話。他抬腳走了兩步,腿卻開始沒用的發軟。
他混跡黑道這麽久,不怕死不怕血更不怕失去什麽。可是現在,曾經那個美好的女人做出了這麽出格過分的事情,曾經那個美好的女人變得如今這麽恐怖。而…承歡,如果就這麽出事了,那…那她所堅持的事情,不就…
想到這裏,他克製著自己顫抖的手,轉過身跑回了戴安的車子,伸手拉開車門,一把就出戴安。
“你知不知道你自己在做什麽?”他急紅了眼,攥著她領口的手越加用力。
戴安被揪得喘不過氣來,她掙紮了幾下,最後任由他那麽抓著。她似笑非笑的看著他的眼眶,揚起唇角。
“柏宜斯,我很清楚我現在所做的事,好沒看透的是你。”
想著剛才看到殷紅的血跡,他的心止不住的恐懼起來。
“第一個是隋老爺子,第二個是承歡,第三個呢?你還想要這樣讓多少人…”
戴安抓住他扯著自己領口的手,然後一根一根的掰開他的手指。
“你錯了,第一個死的是曾經那個美好的戴安,她為什麽死了,你心裏清楚的很,沒有資格在這裏跟我玩同情心和良心。”她一邊說,一邊伸手戳著他胸口的位置。“你現在應該祈求李承歡死了,否則…到時候死的就不止我一個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