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純白如你,一眼繁華(2)
“你到底要說什麽,從剛才開始,說得好像我和你是一條船上的人…”
“柏宜斯,你聽著,你始終幫的隻能是我。”戴安打斷他的下文,整了一下褶皺的領口。“你沒辦法背叛我,你沒資格。”說罷,她坐回車裏,反手關上門。
柏宜斯擰起了漂亮的眉毛,他瞪著眼看著車裏的人,幹淨的側臉。遲疑了幾秒,他轉身繞過車子,打開了副駕駛座的門,鑽了進去。
“你會為你今天的選擇而高興的。”戴安看著他係上安全帶,笑著說道。“終有一天。”
“你跟我發誓,承歡車禍,這是最後一次,不要再去害人了。”柏宜斯隻是覺得短短的幾秒,已經讓他大汗淋淋,心裏難以平複下情緒。
前麵的車禍似乎已經被交警給處理好了,擁擠的車子也不是很擁堵了。戴安沒有說話,發動車子向前開去。
路過承歡出車禍的那棵樹時,她似有似無的瞟了一眼。出租車已經被拖走了,隻剩下保險杠和車燈碎片散落一地,看起來很是慘烈。
腦海裏晃過第一次在公司大堂看見承歡的模樣,幹淨的臉柔順的頭發,已經看著隋錦年時,溫柔的眼神。
“有時候,我想到承歡,就會覺得她跟我很相像。”她握著方向盤,轉過了長路街的轉角,幽幽的說了一句。
柏宜斯單手支撐著下巴,眼睛看著窗外,沒有搭腔或是理會她的話。
他在猶豫要不要告訴隋錦年去醫院,猶豫再三,拿出手機給隋錦年發了個簡訊。
承歡車禍,第三醫院,速去。
合上手機,他這才發覺戴安在看他,微長的眼角充斥著冷意。她看了一眼他手裏的手機,然後緩慢的別過臉看著前麵的路況,嘴角似有似無的輕笑著。
“你知道嗎,我一直都覺得承歡很是幸運,至少她沒有像我一樣遇到你對我所做過的那些過分,這大概是她能夠一直保持著美好的原因吧。”戴安額前的劉海兒微微卷曲,模樣倒顯得成熟押韻了很多。
柏宜斯忽然笑了起來,嘴角的弧度,和剛才戴安的笑,有過之而無不及。
“你和承歡壓根就不相像,一點都不像。我曾經也對她做過一樣過分的事,是她用她自己的才智躲過了。你當時除了尖叫、發抖以外,就沒有其他的自救方法了。”他仰著頭,頭枕著車座靠背,閉著眼睛,回想著在倉庫承歡的模樣。“你不知道,她當時表情多麽的冷漠,她問我為什麽還不死,因為什麽原因還不早早的死掉。在那麽緊急的關頭,她竟然能夠那麽冷靜的問我。她的眼神我至今都忘不了,很清透、很涼,就那麽一眼,她眼中的不沾染,就直達我的心底。就像是誤食了人間煙火一般,可憐也同樣讓我心疼。”薄唇下,他隻言片語卻勾畫出了一個完整的人來。
聽到這裏,一股怒氣直達胸口,她用力踩油門,闖了紅燈。
“我問她為什麽也不早早死掉,理由是什麽。她伸手環住我的脖子說,和我一樣的原因,還說我們都是不甘心的人。”並沒有察覺出戴安的怒意,柏宜斯繼續說著。
“夠了!”戴安打斷他的話,踩了刹車,車子停在一所小學前麵。“你說再多也沒有用,李承歡已經死了。”
“戴安,說到底你一直在嫉妒承歡,嫉妒她有你沒有的東西,甚至是你耗盡一生都得不到的人和情感,她卻可以輕易的得到。”柏宜斯放在遮在眼睛上的手,直愣愣的看著她。“你在嫉妒她,一個出現在隋錦年身邊的光景比你短得要命的人,竟然能夠輕易奪走他的心。”
“你覺得這會是我要殺了她的理由?”她停下車,微微低頭透過車窗看向小學的校門口。
“你應該慶幸,是你早早遇見隋錦年的,因為你,他離開了隋家的庇護傘。因為你傷了他的心,你才能夠得到今天的種種。”說道這裏,他忽然詭異的笑了起來。“也是因為你,隋錦年才會遇見承歡,甚至…占有了她。說來說去,還是繞回了承歡身上。”
“夠了,夠了,說這麽多已經夠了。不管我如何嫉妒或是羨慕,李承歡,李承歡那個人,已經死了。”她急紅了眼,撲了過去,伸手按住他的肩膀,一字一頓,大聲的喊道。
在她變得歇斯底裏前,柏宜斯瞪大眼睛順從的點了點頭,對她的話表示認可和同意。
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打鈴聲,似乎是小學已經放學了。開始有一兩個學生往校門外走,緊接著就是一大群人。戴安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手表,又瞟了一眼在一旁一言不發的柏宜斯。
這時一位老師模樣的女子領著一個孩子往戴安車子方向走來,隨後老師跟那個孩子說了幾句話,孩子轉身快步跑到了車前,伸手拉開了後車座的門,轉了進來。
“你讓我見的人,該不會就是你的兒子吧。”柏宜斯試圖緩解車內冷冰的氣氛,開玩笑的說道。
戴安沒有搭腔,轉過身子看著後車座上的孩子說道。
“今天不是說有運動會嗎?為什麽這麽早放學了?”
那個孩子直愣愣的瞅著她,臉上沒有任何的表情,如此麻木。
“老師說運動會暫緩明天舉行。這樣你高興,我也高興。”
戴安好像要說什麽,張了張嘴,最後沒有突出任何字眼來,她發動了汽車,拐過學校大門,繞著附近轉彎。
“這孩子叫什麽名字來著?”柏宜斯伸手指了指後車座上的孩子問道。
“隋毅。”戴安瞟了一眼倒車鏡,她看著四周,找地方停車。
“隨意?”柏宜斯揚起唇角,嘲諷的念著。“隨便的隨,意思的意?還是說,你讓我隨意叫你兒子?”
踩了刹車,她沒好氣的拔了鑰匙,轉過來看著他,一字一頓的說道。
“隋路昌的隋,毅力的毅,隋毅。”
“哦?是麽?我是今天才知道隋路昌和我是相同的人。”柏宜斯似笑非笑,伸出左手食指蹭了蹭嘴角。
戴安沒有理會他的諷刺,解開安全帶,開門下了車。她快步繞過車子,伸手拉開後車門,隋毅沉默的乖乖下車。見此場景,柏宜斯挑了挑眉,透過車窗看了一下四周,這下了車。
他們一路進了咖啡館,找了個偏僻安靜的地方坐了下來。要了兩杯咖啡,一塊蛋糕和一杯果汁後,戴安細心的幫隋毅弄開蛋糕的包裝紙,然後遞到他麵前。
“你以為你和隋路昌是一樣的人嗎?”戴安拿起攪拌棒在咖啡裏攪了攪,然後優雅的端起來在嘴邊抿了一口。
“怎麽不相同?”柏宜斯沒有她喝東西的秀氣,粗魯的拿起杯子,一飲而盡。喝完之後,舔了舔嘴角,他瞟了一眼坐在戴安身旁的孩子說道。“我才知道隋路昌和我一樣有著藍色的眼睛。”
隋毅對於大人的談話就如同沒有聽見,機械的用手拿著叉子一口一口的吃著蛋糕,湛藍的眼睛直愣愣的盯著桌子上的灰塵。
“小毅確實不是隋路昌的親生血脈,可是他的父親隻能是隋路昌。”戴安沒有任何的羞愧,滿臉笑意凜然的說著。“柏宜斯,你必須站到我這一邊,把隋錦年今後一切動向和計劃告訴我。否則…”說到這裏,她停了下來,伸手摸著隋毅的頭發,別過臉盯著柏宜斯疑惑的眼睛,忽而沉下了臉色。
“否則?”柏宜斯沒有明白她的意思,下意識跟著她念了一遍。“否則什麽?”
“小毅為什麽有著藍色的眼睛,又為什麽會是混血兒,你其中難道和你沒有關係。”戴安壓低聲音,反手將咖啡杯推到一邊,從隨身攜帶的包裏拿出了一個對折疊好的檔案袋,她放在桌上,推到了柏宜斯的麵前。
柏宜斯對於她的話有些遲疑,猶豫再三。他拿起檔案袋,拆開來細看。
檔案袋裏有一疊紙,紙上麵是密密麻麻的字,第一頁上寫著DNA血液鑒定。
他心底一震,抬眼看了一眼戴安詭異的笑容,然後低下頭,快速的翻到最後一頁。最後一頁的最後寫著,親子鑒定結果,相近率達到98.1%,確認為親屬關係。
“這…這是?”他捏著那疊紙,抬眼問她。
戴安慢慢悠悠的端起咖啡杯,又抿了一口。她似乎很享受這一刻,柏宜斯的驚恐。
“這是什麽,嗬,你心裏清楚的很。柏宜斯,我確實因為錢和很多男人都有所瓜葛,但是別忘了,你也是其中的一個。”
“這…個孩子…”他瞪大眼睛,藍色的眼睛中布滿了震驚。
“沒錯,你想的沒錯。這個孩子,就是你的。親子鑒定,就是你和小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