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花開滿院，芬芳已矣（3）
“我要是怕就不會喜歡你的自信和猖狂了。”李慕青笑得有幾分燦然。
承歡怔了一下，她別過臉，看著窗外不斷倒退的風景。
“李慕青，你有多愛我。”
他握著方向盤，眼睛看著前方，腦袋裏把她拋出來的問題想了又想。
“人生這麽長久，你大可不必愛我，我也能夠靠著我對你的愛走完這一生，你說我有多愛你。”他的話多了幾絲柔情。
她沉默不語，抿著唇不再說話。眼睛緊緊盯著窗戶，隔了好久，承歡轉過頭看著正在專心開車的李慕青，一字一頓的說道。
“李慕青，如果有一天李如夏不再是李如夏，那個和李如夏相像的女人，你千萬不要愛上她。”
“為什麽？”他沒聽出她話中的意思，笑嘻嘻的問道。
她正了正身子，整理好衣服。
“因為，我會很難過的。”
“沒想到我有生之年，竟然能夠從你口中，聽到難過這個詞匯，實屬不易啊。”李慕青學著電視裏麵那些古裝的老生常談，幽幽的說道。
她又沉默了起來，眼睛瞪著窗外。
李慕青，對不起。
她李如夏從未對任何人如此低聲下氣的說對不起，即使是在心裏麵。對不起，她利用了他，以後他會更傷心，因為她會做出很多瘋狂的事情。畢竟在這短短的幾年中，能夠有一個人如此的愛著自己，是一件很美好的事情。
她從無到有，是一個過程，畢竟在日後她將會是一個虛幻的存在，一個存在於存在與不，存在之間朦朧模糊的界限，就像是宣告死亡一般，讓人光是想一想就覺得好絕望和陰暗無盡頭。
可是她知道，總有一天，她將會記起來很多東西，而承歡也將會回來。到那時，她將不再屬於任何一個世界和任何一個身份名字。她，就是她自己，李如夏。
想到這裏，承歡鼻尖開始發酸，她伸手揉了揉發紅的眼睛，背對著李慕青，聲音悶悶地說道。
“如果，有一天我死了，李慕青你就找一個像陳怡婷那樣子的女人，和你過一輩子。”
“李如夏，這是我的人生，你沒資格安排和參考。我以後的人生裏，都要有你。”李慕青斬釘截鐵的否決了承歡的話，他眉心微皺，表情有幾分的不悅。“你想要逃離這個家，逃離我身邊，想都不要想。”
“嗬嗬，李慕青你的話，讓我覺得我很重要。”承歡撇了撇嘴，恢複了以往的神情。“好，我答應你，不到萬不得已我不會輕易的離開。”
車子轉進了別墅的車庫裏，停好車子，李慕青一本正經的看著她。
“你說的是真的？”
承歡解開安全帶，笑嘻嘻的回應著。
“你說呢。”
“對了，你明天不是要去公司嗎？”李慕青在她背後喊道。
“是要去。”她回頭說道，聲音香軟米糯。
“父親已經打點好了，你明天上任策劃部部長。”李慕青鎖上車門，快步走到她身旁。
策劃部部長，是個很忙的職位，看來這個父親是不想要自己多呆在他寶貝兒子身邊打晃。承歡心裏暗暗想著，一轉頭瞟了一眼三樓的書房的燈是亮著的。
“好，我知道了。”
兩人說說笑笑就到了家門口，承歡掏出鑰匙打開了家門，搶先進了玄關。
“慕青，承歡，你們回來了。”母親先迎了出來，熱情的說道。
“嗯，我剛才在前麵的路口看見了我哥的車子，他就順道載我一起回來了。”承歡彎腰脫下高跟鞋。
“承歡，和老朋友吃飯怎麽樣？”母親沒有察覺出一樣。
“嗯，還不錯。”承歡不動聲色的圓著謊話。“我那幾個同學，有一個已經訂婚了，另外一個要準備考研正在努力呢。”
她哪裏來的朋友，連記憶都沒有恢複，能想起來誰來。
“慕青，你父親在書房等你。今天和你吃飯的那個小姐來電話了，你父親臉色很不好。”母親口氣有些沉重，她神情緊張的看著李慕青。“是不是，你給人家留什麽不好的印象了？”
承歡瞟了一眼裏李慕青，扁了扁嘴，脫了鞋穿好拖鞋，進了客廳。
“好，我會房間換一件衣服，就馬上去見父親。”李慕青也拖鞋進了門。
看著他上樓後，承歡一屁股坐在了沙發上，拿起遙控器，換起頻道來。
“承歡。”母親緊挨著她坐了下來。
“怎麽了？”她漫不經心的回應。
這個時間電視沒有好節目，除了氣氛凝重的新聞聯播以外就是新聞聯播。
“明天你就要去你父親公司上班去了，我聽慕青說了你父親給你安排在策劃部當部長，你要好好做啊。”母親意味深長的反手拍了拍她拿著遙控器的手。
“這樣的職位，我自當會好好的做，你放心就好了。”承歡一邊看著電視，一邊應著。
“你哥今天的相親，似乎搞砸了。你應該知道是怎麽回事吧，跟我說說，你父親也不告訴我半點兒。”母親伸手拿起桌上果盤裏的一顆蘋果，又拿起一旁的水果刀，開始削皮。
“我怎麽知道啊，我又沒有跟著我哥一起去相親，我可是陪老同學一起去吃飯了。”承歡似有似無的瞟了一眼身旁的母親。“不過回來的時候，我聽我哥說，似乎那個女孩先走了，把我哥一個人留在那裏。我猜想也不是多有家教的富家小姐，太嬌氣了。以後萬一和我哥結婚進門了，又會惹一堆麻煩。你說你們這不是自討苦吃嘛，娶這麽一個媳婦，還不如請個保姆要來的劃算。”
母親遞給她一瓣削好皮的蘋果，承歡伸手接住，一口接一口的吃了起來。
“是嗎，這個姑娘也是你父親的朋友介紹的。你也知道，你哥年紀不小了，讀完碩士就已經這個歲數了，你父親就想著讓他事業和婚姻一起開始，這樣比較好一些。”母親聽完她的話，更加的擔憂了。
“婚姻和事業一起開始才麻煩，你想啊。我哥在外國那麽多年，習慣了獨立，再說女人和工作兩頭忙，我哥不焦頭爛額才怪，還有心思努力嗎？”承歡分析的句句有理，環環相扣，相輔相成，倒真說服了母親。
“你這麽說，還挺對的。”母親又遞給她一瓣削好皮的蘋果，承歡還沒有來得及伸手接住，樓上就傳來了一聲響動。
母親和她麵麵相覷後，承歡先從沙發上蹦了起來，快速的往樓梯上跑，母親緊跟其後。
聲音是從三樓書房傳來的，估計是父親和慕青談話的時候，發生了些什麽。
書房的門是半掩著的，承歡伸手推開門。映入眼簾的是父親那一張憤怒的臉，還有李慕青固執強硬的表情，還有一地的玻璃碎片。看來是父親打翻了書桌上的一個水晶花瓶，才會造成這樣的大動靜。
母親驚慌了起來，對著他們說道。
“小心點兒玻璃碎片，不要踩到了。我先去那掃把，把這裏掃幹淨，慕青你們先到客廳去，小心點兒。”
說罷，母親轉身離開了書房。書房裏就剩下承歡，李慕青還有父親。氣氛尷尬的有些可怕，承歡吞了吞口水，觀察著兩個人臉上的表情。
“先下樓吧，小心紮到了腳。”承歡指著一地的碎片，試圖緩和這樣的氛圍。
“還是那句話，我是不會娶任何人的，我的婚姻我自己可以做主，不需要父親你自己獨斷的去決定。”李慕青冷著臉率先發話。
父親似乎因為這句話而更加怒火中燒，他的手哆嗦了一下。
“我告訴你，你要是明天不去相親，我就不是你父親。”
“我…”李慕青似乎還想說些什麽，承歡橫在他麵前。
“哥，父親說的對。不管怎麽說，明天你就先去看看不行嗎，說不定是很好的女孩子。”
李慕青張了張嘴，還想要繼續說，承歡微微搖了搖頭，示意他還是不要說的好，他這才閉上嘴，轉身離開了書房。
“父親，先去客廳吧，萬一踩到了碎片會受傷的。”承歡轉過頭看著父親說道。
“李如夏，你在計劃著什麽，你不要以為我不知道，這幕後是你在搗鬼。”父親伸手指著她的鼻尖，大聲的斥責著。
“是不是我又如何，做決定的可是你兒子，不是我。你最給我安排了最好的工作和家庭，我感謝你還來不及呢，怎麽會想要破壞這樣子的環境呢，你自己好好想想。”承歡笑了笑，轉身出了書房。
不管如何，她都要毀了所有拋棄她的人，讓他們嚐嚐什麽是被生活所拋棄之苦痛和無助。承歡的臉頰上浮現出一絲，詭異的笑容，但是很快就消失的不見蹤跡，就如同未曾存在過一般。
很快，不需要多長的時間，在她所搭建的路途上。她就能夠與那個李承歡，沒錯，那個被父親說得高高在上的李承歡，相遇了。到時候，就又會是一場讓人心痛的戰爭。可是又如何，假使非要戰爭能夠解決，她定當會打頭陣，反正都會死掉，她不在乎早還是晚。隻要她能夠和李承歡，站在一起，她不覺得她必定會輸的體無完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