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5.傲慢和殘暴
盡管聖祖遺訓中所說，方家後裔一旦發現這種‘魔’，就一定要不惜任何代價的除掉。
但方禦臣並沒有這樣以身殉職的想法，或者說，現如今經曆了兩百年來的奢靡，也很少會有真正的四大家族子弟有這樣的使命感。
對方禦臣而言也是如同，家族利益固然重要，但分量還算不上是他心中的第一階梯。
眼下的危局仿佛無法挽救，他被困在了山頂處的這個結界內，一個類似於他將新雪囚禁起來時那樣的封閉世界。
現在更是要被逼著簽訂一個主仆契約，他在現實裏沒聽說哪個異能有這樣的製約性，但既然連被改造的異世界都出現了，哪還有什麽不可能的？
他躺在山頂的邊緣處，感到腰間被女人踢的那一腳後，仿佛已經失去了知覺，一片酥麻。
不用去看，他也能想到下麵的皮肉應該都是龜裂開了。
該死。如果……他是現實世界的本體在這裏，必定不會這麽狼狽……
本體？方禦臣腦海中忽然飄過了一個奇異的想法。
其實……通過虛擬連接裝置來到這個世界的玩家們，某種程度上應該就是一個意識，一個分身？
“現在明白我和你力量的差距了嗎？螻蟻。”三瞳女人輕笑著，擺動著柳腰，款款走來。
緩慢而優雅的步伐中，她張開右手，五指間一個手掌大小的血色魔法陣浮現。
魔法陣隻是剛一浮現在她手上，便有一聲桀桀的怪笑響起，跟著數種男女老少淒厲的慘叫聲，伴隨著一些黑霧在陣印上飄過消失。
……看起來，竟然和方禦寒的異能有一些相似？
方禦臣神態萎靡，餘光瞥著她，腦海中忽然飄過這個念頭，不過他氣若遊絲開口詢問著別的事情：“……我……想知道，時間……之力為什麽……對你無效……”
時間的力量……是聖祖當年最大的依仗，也是方家一直能在弱肉強食的異能界中，長盛不衰的最大武器。
即使他在這個異世界中，獲得的時間之力有些怪異，但毫無疑問，這依舊是時間之力。
更是靠著這，即使他年少時貪玩跋扈，即使他對家族事務從不上心，他也能站穩這代大公子的位置。
這是聖祖血脈所賜予的最好禮物，可是在這個女人身上竟會無效，甚至隱隱有被她吞噬掉的感覺？這怎麽可能！
“這不是你該問的！”女人眸中三顆血瞳盯著奄奄一息的他，皺了皺眉，冷冷道：“你隻在你那個位麵和這個位麵裏。然諸天萬界力量形勢多種多樣，時間之力確實是奧秘無窮，能位居所有力量之首。不要說曾經的……而你更不過是個初窺奧堂的螻蟻罷了。我的血脈是如何的強大，這是你現在根本所無法想象的！”
她輕揮手，那巴掌大小的血色魔法陣緩緩在空中飄動著，逐漸飛向地麵上方禦臣的胸口處，但隻是在他胸前停滯住了。
這魔法陣似有靈性一般往他胸口奮力前行著，卻像是被一層無形的網阻擋著，無論如何也沒法前進絲毫。
見此狀，三瞳女人的臉色更加冰冷。她目光閃動，半威脅半引誘道：“我的耐心是有限的，尤其是在你胡言亂語之後。在這個世界我或許還要待上許久，屆時也需要你的效勞。能成為我第一個黑花契約的下屬，你甚至能通過對我的獻祭獲取我部分的力量。你的潛力也很不錯，未來幫我離開之後，我會帶你前往一個偉大的地方。你雖然隻是一個低位麵的土著，但有著時空兩係的力量，更兼得到了‘星曜傳承’。在那諸天神河當中，未必不能有你的位置。”
方禦臣雖然渾身疼痛，鮮血將整片所躺的地麵都染紅了一片，但他這時卻發現自己的頭腦十分清醒，他沒有更多的力氣去控製身體了，顫動著嘴角說著：“諸天……神河……這個世界……外麵……還有很多個……世界嗎？”
女人白皙纖細的右手捂著嘴輕笑起來，譏諷道：“這就是低位麵卑賤生物的悲哀呢。即使本王將這個世界的本質告訴你，你也會感到難以置信。”
她輕抬腿，動作緩慢而優雅，靴子的尖細高跟似鋒利的短匕般踩進了方禦臣的右手腕中，一股血柱瞬間濺射出來，卻詭異的無法沾染上她的靴子。
比起之前所受的肢體傷口來說，手腕處驟然遭此重創顯然痛感更加強烈，原本神態萎靡的方禦臣頓時一聲慘叫，麵部扭曲，掙紮著半個身子，原本無力的左手竟下意識抓住了她的小腿。
三瞳女人嘴角的輕笑冰冷了下來，但還不用她出口，方禦臣已是喘動著粗氣躺了回去，臉色比起之前更是蒼白了許多，嘴唇已經變得沒有血色起來。
他在地麵大口喘息，胸腔劇烈起伏著，咳嗽兩聲，吐出了一些血沫，聽到女人輕笑的聲音。
“你知道你為什麽不信嗎？因為你害怕呢。當你得知這個世界比你想象的還要浩瀚時，你感到了自己力量的孱弱，你內心中開始恐懼，對未知的恐懼……”
她的聲音漸漸冰冷下來。
“別怪我沒提醒你。你的身體很脆弱，如果再得不到任何救治，哪怕隻是失血，你大約就已經隻剩一個小時不到。這還得要扣除掉一大半昏迷的時間。……現在，放開你內心中的抵觸，臣服於我，為本王效勞。”
這真是個瘋女人……
方禦臣氣息微弱，頭腦不知為何卻逐漸更加清晰起來。
或者說她瘋，倒不如說是她的傲慢和殘暴？
在她的眼裏，或許她口中所謂的“低位麵生物”都不過是牲畜，如果她想，自然可以任意打殺。
他仿佛站在了水邊，水裏華服少年的倒影逐漸朦朧，化為這個黑底紅邊戰袍的女人，她捂著嘴輕笑起來，雙眼加起來的六顆血瞳中卻沒有任何笑意。
“……你……知道嗎？”他動了動嘴角，聲音微弱。
三瞳女人抱著右手，右腳的高跟依舊踩在他血肉模糊的手腕處，她低下了頭俯視著，聽著他未完的話語。
“……以……以後……我一定讓你……”
呲。他斷斷續續的話到這裏被硬生生止住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