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拾荒者
夜余雖然奇怪來者為何不親自出馬,且他怎麼能確定他能知道誰是拾荒者,他猶豫片刻后,誠懇的說道:「可我被困在這,如何助她一臂之力?」
眼前的靴子突然消失在眼前,屋內那無形的壓力驟減,夜余猛的抬頭,屋子裡並沒有半個人影,只是那寡淡的聲音響徹在耳旁,「如果你連出去的本事都沒有,扭轉這變數純屬妄談。」
還沒等他追問,聲音又從遠方傳來,「出去之後,前往陵城,拾荒者就在那。」
「可我……」
齒侖猛的推開門,表情兇狠的盯著跪在地面上的夜余,走過去拽住夜余的領口,滿臉殺氣的看著他的臉不放,「你在和誰說話?」
身上早已沒有方才那股威亞壓著,夜余只覺得渾身舒服,就連往日不斷在體內亂串的真氣,也被那人一一馴服,「自言自語罷了。」
齒侖四處看了看,確實沒發現什麼可疑之處,他走到窗口處看了幾眼,語氣依舊不善的說道:「少耍花樣,不然別怪我不客氣!」
一股血腥味鑽入鼻中,夜余動了動鼻翼,眼裡儘是不可思議的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鼻尖,原本以為這一生嗅覺都無法恢復了。
他用力的吸了一口氣,清楚的嗅到烤雞的香味,包子鋪掀開蓋子時飄出來的香氣。那人的修為想必極其高,他的嗅覺竟比尋常狼族的嗅覺還要靈敏。
齒侖一扭頭,就看到這狼族的人一個勁的嗅,不知道在做什麼,奇奇怪怪的,「你幹嘛呢?」
掩蓋要情緒后,夜余冷著臉起身,語氣頗為急促的看著齒侖,「與你無關,什麼時候放我走?」
齒侖真心懷疑,這狼族少年是被夜空養成傻子了嗎?他半分同情半分鄙夷的看了眼夜余清秀乾淨的臉蛋,「你是傻子嗎?還想走,不如想想哪種死法比較舒坦些。」
對於齒侖挖苦的話,夜余壓根不當回事,他一邊調整好自己的內息,一邊用餘光觀察如何偷襲才得手,「我對你們並無益處,殺了我反倒會引來狼族的怒火,得不償失。」
齒侖自然知道他想幹嘛,向前走了幾步站在夜余面前,伸手用力捏住夜余精緻的下巴,猩紅的瞳仁里滿是殺意,「我說過,別耍花招。」
甩開齒侖的手,夜余用力擦拭下巴,這隻血蛛靠的太近,腥味過重他險些沒有乾嘔出來,「怎麼,怕我逃走嗎?你對自己這麼不自信嗎?」
月色漸濃,倆人對峙片刻后,齒侖覺得無趣極了。他扭開頭,伸手把窗口關緊后,直接離開了客棧。
夜余坐在床上,他大概猜測到這家客棧是怎麼回事了。他盤腿而坐,閉目運氣。先王后離世時,將自身的修為渡給他,若是將這些修為徹底化為自己所用,那麼這個陣法困不住他。
想到這裡,夜余深深呼出一口濁氣,他必須儘快回去才行。得弄清楚那人口中的變數,究竟是什麼?
嗅覺已經恢復,那隻血蛛的氣味早已經聞不到了,想必是回到了族裡。他得把握好機會,儘快疏通任督二脈才行。
可是談何容易,他自小身子虛弱,所習的法術修鍊皆是鞏固本元。不到一刻鐘的時間,夜余渾身都是冷汗,打濕了身上素色的外衫,清秀乾淨的臉蛋痛苦的毫無血色可言。
嘴角不斷溢出鮮血,夜余眉眼之間隱約流露出一縷紫色的光芒,十分淡泊肉丸接近看不到。紫光一點點從眉間鑽出,一點點化為細碎的星點,在夜余心口處融化。
猛的吐出一口鮮血,夜余睜開眼睛時,一股微弱的強者之氣從他身上蔓延開,桌上的杯子被他釋放出來的氣息震碎。
他抬起手,眼裡閃爍著赤綠色的光芒,像一匹餓狼般兇猛,但是很快就恢復以往的烏黑色。掌心冒出一縷晶瑩剔透的光芒,帶著如同啟霧山中生靈的靈氣,隱約可見的嫩綠色。
笑了笑,隨即起身從一旁拿起行李,步伐緩慢而有力的走到門口旁,原本禁閉的房門被他推開。
只見他不知從何處拿來的匕首,右手握緊鋒利的刀刃,用力一劃。隨即蹲下身子,將右手按在門檻旁的木板上,閉上眼睛一股熒光綠色從他身上擴散開,和從走廊內突然鑽出的雷電碰撞在一起,發出巨大的響聲。
從夜余右手流出的鮮血如同有生命一般,一滴滴不斷蠕動朝四周湧入,最後將角落的一個像蠱一樣的東西包裹住,直到化為灰燼才化為正常血水。
他拉了拉往下滑的行李,看了眼往樓上跑來的店小二,身上有蟒蛇那股噁心的氣味,夜余挑眉,「嘖,幸好曾聽先王提起過這個以電蠱為陣眼的陣法。」
店小二上來時,房內早已沒有了人影。他走到放置蠱的地方,只看到一灘血。
離開客棧后,夜余雖然急著要回啟霧山,但是他必須先去陵城找到拾荒者才行。那人若是想讓他在這世上消失,十分簡單,似乎揮手之間就能讓他魂飛魄散一樣。
強大而具有震懾力。
這是夜余渴望的能力,只有讓所有人都忌憚他了,他才能更好的保護心裡的那人。
夜余是個聰明人,知道什麼該做什麼不該做。他也最恨自己這一點,若是當初不離開啟霧山,這些麻煩事就不會找上門。若是夜空出了什麼事情,他不敢想象自己會做出什麼舉動。
他嘆了口氣,加快步伐朝陵城前進,必須在天亮之前趕到陵城附近,若是那隻血蛛趕上來會耽擱事情。
夜余要和黎巴成親讓夜空難以置信,他坐在夜余房頂上,聽著不斷傳入耳里的嬌喘聲,心裡越來越空,疼痛早已麻木。
他沒有權利阻止夜余和誰在一起。
抬手按住刺痛不已的心口處,夜空突然明白了自己對夜余是什麼感情。原本以為是愧疚之情,他對感情是多遲鈍,才讓夜余走向黎巴身旁?
現在說什麼都沒用了,夜空眼睛空洞的抬頭看著皎潔的明月。原本他只是想試探一下這個夜余是否真的,但沒想到會出現這種情況。
喜歡一個人是什麼滋味?夜空低頭苦笑不已,大概是求而不得,輾轉反側。
他一個人坐在房頂許久,直到天色有一絲絲微亮才跳下屋檐。族裡還有很多事情等著他去處理,如果這是夜余想要的,那麼他定會是全力支持。
夜空不知道的是,當他走了之後,誅久推開窗口看著他的背影許久。直到身後一雙柔軟似無骨的縴手環在他腰間,黎巴將下巴搭在他肩膀上,「怎麼?你心疼他?」
「嘖,沒這重口味。」誅久扭頭親了親黎巴的紅唇,舔著嘴角笑的一臉邪魅,「只不過覺得耍他的滋味極其痛快罷了。」
他轉身,推開黎巴靠在窗口旁,是笑非笑的盯著黎巴的鎖骨處的吻痕不放,「我已經幫你完成了,那麼也該輪到你幫我了。」
「一日夫妻百日恩,翻臉倒是快。」黎巴將衣服往上拉了拉,遮住鎖骨,「說吧,需要我做什麼?」
「韓氏那顆靈珠,我知道在你爺爺手中,我要你幫我得到它。」
黎巴一愣,隨即低聲嫵媚的笑了幾聲,「明日啟霧山處的迷霧見。」
誅久見她答應得痛快,伸手勾住她的細腰拉入懷裡,一手捏著她下巴,看著那狼族特有的幽綠色的瞳仁,「說真的,你要不要嫁給我?」
這話一出,黎巴皺了皺眉,用力推開誅久卻發現自己動彈不得,挑眉一股子的冷漠,「沒興趣,鬆開你的手。」
誅久也不惱,鬆開手上下打量一番散發著誘人的氣息的黎巴,「嘖,這麼執著於夜余嗎?你身上可都是我留下的痕迹。」
「只不過一夜歡愉,有何可留戀。」
說不在意是假的,但是黎巴一想到昨晚夜空那如同空一般的神色,報復性的心理得到了滿足。
說完后,她整理好衣服推開房門離開了。
面帶微笑的看著黎巴離開后,誅久才關窗重新躺在床上,閉著眼睛不知道在想些什麼。躺了許久,直到管家敲門提醒他該用膳了,才起身。
而此時的夜空正坐在長老面前,端起冒著清香的茶杯,享受的抿了一小口,無視長老帶著怒意的臉,「長老,我們討論一下親事。」
這話一出,長老一愣有些沒反應過來,片刻后滿臉質疑的表情,「什麼親事?你要成親?」
夜空不忍心的挪開視線,猶豫著要用什麼語氣和長老討論一下夜余和黎巴的親事。
空洞的心隱約傳來的陣痛,夜空依舊面帶微笑的看著長老,手指微微彎曲輕敲茶杯,「若是夜余和黎巴成親呢?」
話音一落,長老想也不想的回了四個字,「痴心妄想!」
夜空猶豫再三,還是說出口:「若是,他們有了肌膚之親呢?」
他的話著實讓長老覺得詫異,這人還是一提到夜余就滿心警惕的夜空嗎?他嘆了口氣,也懶得和這人拐彎抹角的說下去,「夜余對你的心思,我雖然老了但是眼不瞎心也不瞎。」
長老的話讓夜空皺了皺眉,心口驟疼讓他沉重的呼了口氣,努力讓語氣變得輕鬆自然一些:「昨夜,黎巴留宿夜余房中。」
長老沉下臉,「夜空,這種玩笑話我不希望再聽到第二次。」
剛回府的黎巴碰巧聽到夜空的話,眼裡閃過幾分複雜的情緒,隨即邁開步子走了進去,「爺爺,他沒有開玩笑。」
黎巴的話無疑給了長老當頭一棒,他目光兇狠的看著夜空,不曾抬頭去瞧黎巴,「你回房裡去!」
「夜空,我和你說過,讓夜余離黎巴遠點!」
面對長老憤怒的質問,夜空低著頭繼續看著茶杯上的花紋,帶著青藍色縈繞在杯麵上,「長老,夜余已經不是以前那個夜余了。」
長老震怒,一章拍在桌面上,轉身拿起法杖指著夜空,「那又如何?這就能改變他對你懷有那種心思,還糟蹋我孫女嗎!?」
說完就要離開府去找夜余算賬!
伸手攔住長老的去路,夜空表情多了幾分冷淡,「黎巴也願意,談不上糟蹋二字。」
「現在我們應該討論的是他們兩個的婚事,夜余雙親離世,我身為族長便自作主張替他擔下著媒人。」
長老站在夜空面前,目光複雜且滿是失望之意,「夜空,你這般縱容他,遲早有那麼一天你會後悔的。」
扭開頭不願看到長老失望的模樣,夜空負手背對著長老,看著已經升高的太陽,「這是以後的事情,婚禮我會親自布置,長老不必擔心。」
這時,本應該離開的黎巴突然開口說道:「我不和夜余成親。」
「胡鬧!」長老本就憋著火氣,聽到這話后怒火中燒,「滾回房間好好反思自己的行為!」
他的呵斥並沒有讓黎巴退縮,她盯著夜空看,仔細的看著他臉上隱約流露出的悲傷,抬手撫摸著昨夜留下的痕迹,「我不會成親,若是非要成親,不如我嫁給族長?」
聽到孫女這種恬不知恥的話,長老臉色都氣白了,他握緊法杖朝黎巴走了過去,狠狠打了她一巴掌,「這些年,我白教導你了。」
夜空只是看著黎巴脖子上的吻痕沒有說話,心裡早已疼得沒有任何感覺。這是他欠夜余的,若不是因為他,夜余怎會失去雙親。
黎巴被打嘴角溢出了鮮血,她側著頭一點點舔舐嘴角的傷口,目光像是卒滿毒液,一字一句咬得用力乾脆,「夜空,他希望你娶我。」
這麼殘忍的話,從黎巴紅潤的唇瓣中吐出。夜空身子晃了晃,伸手抓住門檻看了黎巴許久,像是要從她臉上找到一點撒謊的跡象。
他的反應讓黎巴極其滿意,她沒有忌憚夜空的身份,更是不顧長老的存在,笑得嫵媚而愉悅,「他還說了,你若是想報恩,便娶我。」
夜空扯了扯嘴角想要勾出幾分笑容,但是過於勉強,怎麼也扯不出微笑的弧度,胡亂的點頭聲音早已暗啞難聽,「好,我娶。」
看著黎巴瘋狂的神色,長老不可思議的看著非常陌生的孫女,後退幾步聲音發顫的問道:「黎巴,你什麼時候變成這幅模樣?」
說完后,他閉上眼睛,掩蓋住悲痛的神色,「夜空,你先回去,黎巴誰也不嫁。」
「身為族長,這點權利我還是有的。」夜空搬出族長的身份,臨走之前看了眼黎巴,滿霜寒意讓人從骨子裡害怕,「只是我不明白,黎巴你圖個什麼?」
黎巴笑得開懷,「我圖你們痛不欲生。」
看著夜空走遠的身影,黎巴臉上的笑容漸漸淡了許多。她轉身看到長老驟然之間蒼老很多的容顏,倆人對視片刻,長老眼裡早已沒有往日的慈愛。黎巴只覺得無顏面對,低頭匆匆回到房裡。
這幾日夜余變化著實太大,夜空心裡早已有了疑惑。黎巴這句夜余想讓他娶她,夜空已經可以明確這人並不是夜余。
真正的夜余在哪?夜空心急如焚,但卻不敢打草驚蛇,他沒有任何把握。
他怎麼這麼遲鈍,這麼多天相處竟然察覺不出夜余的不對勁。身上漸漸散發出來的血蛛氣息,怎麼可能會是因誤事毒性食物導致的!
躲躲閃閃的眼神,不自然的親昵舉動,夜空越是回想越痛恨自己過於遲鈍,這麼久竟沒往這方面想過。
深深呼了口氣,但怎麼也壓制不住內心深處的惶恐不安。要是夜余發生什麼意外,他絕對不會原諒自己!
血蛛之人假扮夜余的目的何在?他記得那份協議內中有一項是雙方不得輕易踏入對方的地盤,血蛛不顧協議,欲想引發戰爭?
夜空眼裡閃過幾分寒意,不管血蛛一族想要做什麼,千不該萬不該動夜余!
幽綠色的瞳仁漸漸染上一絲猩紅之色,狼是天生的優秀的捕獵者,一旦盯上的獵物皆逃不過。
「吩咐下去,著手準備我和黎巴的婚禮。」夜空頭也不回的對管家吩咐,直接朝夜余的房間走去。
管家表情古怪的站在原地許久,似乎無法消化這個消息。昨晚黎巴小姐不是和少主有了肌膚之親了嗎?怎麼成了族長和黎巴小姐成親了?
不知為何,管家腦海里出現過一句話:頭上有點綠,生活才能過得去。
他連忙把腦海放空,身子抖了抖快速離開院子,吩咐眾人著手準備婚禮所需品。
夜空用力推開房門,果然不在房間里。他快速掃視一番屋內的擺置,和夜余離開之前並沒有多大的變化,唯一的變化就是房間內令人作嘔的血蛛腥味怎麼也散不掉。
伸手推開窗口,站在以往夜余經常眺望的方向,眼裡不斷溢出悲痛和焦急。過去這麼多天,不知道夜余會不會怎麼樣了。
朱氏靈珠丟失一案想必和這個假扮夜余的血蛛之人脫不了干係。但是他想不通,為什麼要盜竊靈珠呢?
突然夜空身子一僵,難道是為了煞刃?
不行,他必須阻止這件事情,煞刃若是被他煉成,那狼族將會引來天譴。
連夜趕到陵城的夜余擦拭汗水,轉身鑽入茶館里休息片刻,他坐在窗口處看著來往的人群。
「哎,你聽說了嗎?」鄰桌一男子突然說道,「昨夜劉家突然起了大火,整府三百多人都沒能逃出來。」
夜余皺眉,起身朝說話的男子走了過去,「能否告訴我,劉家在哪個方向?」
被人打斷話,男子不爽的抬頭看了眼走過來的人,眉清目秀帶著一股乾淨的氣息,他不由的愣了一會。
男子連忙應聲回答夜余的問題:「出,出門右拐兩百米,便是劉家。」
「謝謝。」
夜余重新拿起行李,這麼大的一件事情,拾荒者肯定會出現。他不敢錯過拾荒者出現的時機,哪怕是微乎其微。
狼族現在是什麼情況他一點都不知道,恐怕現在只有拾荒者能扭轉局面了。那人所說的變數,究竟是什麼?夜余不敢往深處想。但他知道這個變數,多多少少都和煞刃有關。
這時,擦肩而過的一名女子引起他的注意,他轉身看著一身嫩綠色蘿裙,頭上是簡單的樹枝把束縛在腦後。
確實樹枝,只是這樹枝上用肉眼看不到的星星點點的綠光,可以見得這不是如同的枝幹,清脆悅耳的鈴聲不斷從她腳踝處傳來。
女子的聲音裡帶著乾淨的色彩,容易渲染喜歡的氣息,「重棄,劉家這事你怎麼看?」
被她稱為重棄的女子,一身青藍色的蘿裙,語氣儘是無奈的說道:「小姐,這件事情不歸我們管,你就不該下來。」
女子嘆了口氣,故作沮喪狀的低著頭,踢了踢腳下的石子,「天上無趣,你又不是不知道。」
「…公子知道,會生氣的。」
聽到這稱呼,女子立馬氣呼呼的瞪眼,「知道又如何,生氣又不敢打我!」
夜余聽到這話,一時沒忍住笑出了聲。女子聽覺極其靈敏,停下腳步轉身看著夜余,原本一身清朗瞬間變成略許震懾,「你跟著我們已有一會,可是有事?」
她身旁的重棄,臉上沒有一絲笑意,在袖子中的掌心隱約閃爍著綠光,已經做好了攻擊的準備。
「姑娘別怕,我並非有意,只是想問你一個問題。」夜余連忙解釋,「有人讓我來這找拾荒者,你可是我要尋的人?」
拾荒還是第一次碰到一上來就問她是不是拾荒者,她眨了眨眼說瞎話,「不是。」
這話一出,夜余笑了笑。方才她們的對話,在加上這不是得回答,他就已經確定了她的身份。
他眼裡皆是笑意,怎麼我掩蓋不住的開心,「拾荒上仙,我是狼族的夜余。」
拾荒轉身,揮了揮手就要走,「不好奇,不想知道。」
看到拾荒要走,夜余連忙快步走過去,擋在她們前面,「等等,昨天有人讓我來找你,說是你能幫我。」
聽到這話,拾荒扭頭瞪了眼身旁的重棄,「你是不是又把我的行蹤告訴他了?」
重棄連忙舉手以表清白,「不是我。」
「諒你也不敢,」拾荒咬牙切齒的看著夜余,「他說我能幫你什麼?」
「近期狼族有巨變,而這個變化只有上仙你能扭轉。」
巨變?拾荒皺了皺眉,收斂起「沒興趣,而且我也不能插手你們之間的事情。」
「關於煞刃呢?」夜余難得嚴肅,「上仙也不能插手嗎?」
重棄看了眼愣了一會的拾荒,只見她眼裡閃過幾分興趣,舔著嘴唇笑了笑,「煞刃,用啟霧山靈氣轉為煞氣,而後煉成的兇器?」
「是的,上仙,夜余請你幫狼族渡過這一劫。」
拾荒低頭遮蓋住眼裡的情緒,昨夜天命指引她前往啟霧山,原本她不清楚啟霧山出了何事,竟要讓她下凡助啟霧山守護者狼族一臂之力。
原是煞刃出現了,這傳聞中的兇器要被人煉成了?
「上仙,若是煞刃出世會惹出大麻煩。」
「還沒出世?」拾荒有些驚訝,天命既然已經指引她下凡,不該已經出世了嗎?
她的聲音帶著幾分興奮,惹得夜余直皺眉,心裡有些不悅,「不清楚,但事關重大,請上仙務必幫狼族渡過這一劫。」
察覺到他的不悅,拾荒自知不該這般激動,輕咳幾聲點了點頭,「我會助你們一臂之力,但是得等我處理要劉家一事才可。」
身旁的重棄一聽,立馬出聲阻止,「上仙,帝尊說過這件事情,你不可插手。」
又是帝尊那傢伙,拾荒磨牙,「為何不可?又拿因果輪迴說理嗎?」
一聽自家上仙這語氣,重棄就頭疼,「劉家一事,既然有了因就必定會有果,且不說這件事情有官府追查,上仙你又何必插手呢?」
她並非想插手這件事,但那人著實可惡,整日里管著她煩不勝煩,「好好,不插手,但得等到這件事情水落石出才可。」
還沒等夜余說話,就聽到拾荒聲音難得嚴肅的在耳旁響起,「夜余,啟霧山一事時機未到。」
話是這麼說,但是夜余心裡記掛著夜空,那傻子是否知曉身邊之人是假的。
「既然他讓你來找我,說明狼族此刻不會出什麼事情。」拾荒說話時,突然扭頭莫名看了眼不遠處小攤子旁邊的拐角,「且好戲即將開始,你若是離開了那就無趣了。」
「什麼意思?」夜余有些摸不著頭腦,這拾荒者和想象中不一樣,完全沒有仙人的姿態,就如同平凡富貴人家的千金一般,但多了一股純凈之氣。
重棄順著拾荒的視線看了一眼,目光中帶著幾分冷意和不耐,「我去處理?」
伸手拉住欲要過去的重棄,她搖了搖頭,話里儘是笑意的說道:「不必,回客棧休息。」
剛走幾步,就扭頭看著站在原地不動的夜余,笑得眉眼彎彎極其好看,讓人挪不開視線,「小狼崽,跟上來,落單了可是容易被宰的。」
夜餘一臉黑線的跟了上去,除了跟著拾荒者,別無他法。
剛到客棧,拾荒者就坐在靠近門口的桌上旁,店小二積極的走了過來,還沒說話就被重棄抬手打斷,「只需上本店的特色美食即可。」
第一次碰到這麼乾脆的食客,店小二樂的合不攏嘴,勤快的給他們倒茶,「得嘞,還需要其他的嗎?」
聽到這話,拾荒有些饞了,「店裡可有桃花糕嗎?」
聽聞陵城的桃花糕極其好吃,甜而不膩,入口即化,那股桃花的香氣能把這個味蕾覆蓋住。
店小二把手中帕子搭在肩上,積極推薦,「自然,若是配上一壺本店獨有的桂花香,那味道想必客人永生難忘。」
看到他說得起勁,拾荒眨眼詢問:「桂花香?」
「桂花泡製的茶水,香甜可口。」
重棄看了眼快流口水的上仙,忍不住扶額,揮手示意店小二下去,「嗯,來一壺。」
看到這情景,夜余忍不住懷疑這拾荒者真的能改變那變數嗎?他怎麼覺得有些不大靠譜呢。
店小二剛走,拾荒伸手輕輕敲了敲桌面,目光落在坐在她對面的夜余,那乾淨的氣息不像是狼族之人,「小狼崽,你為何離開啟霧山?」
夜余對那一聲小狼崽頗為在意,但也沒有反駁什麼,「內息出現問題,長老讓我出山尋你。」
他剛說完話,手就被重棄捉起,本想抽出卻發現動彈不懂,只能任由重棄扣住手腕,按住脈絡細細查看一番。
隨後重棄點了點頭,拾荒才眉開眼笑的撐著腮幫子,「你們長老倒是知道不少事情呢,內息問題可是他幫你疏導了?」
拾荒者口中的他夜余自然知道是誰,他點了點頭。
「他可說了什麼?」
回想片刻,夜余搖頭,「未曾,只讓我來尋你。」
話音一落,就看到重棄起身出了客棧。夜余疑惑的抬頭看了眼重棄離開的背影,欲想起身卻被拾荒者示意坐好。
她喝了口店小二讓端上來的桂花香,咋舌感嘆一聲好香,才不急不慢的說道:「急什麼,只不過是個小雜碎罷了,重棄能處理好。」
夜余越發不懂,「嗯?」
拾荒也懶得解釋,捏起一塊散發著清香的桃花糕,眼裡冒著光就往嘴裡送,含糊不清的告訴他,「吃東西,剩下的事情你不用管。」
十足孩子氣的模樣,真讓夜余不放心這樣的拾荒者能否扭轉狼族的變數。
看了眼陸陸續續端上來的食物,夜余本來沒有什麼胃口,但是看到拾荒者吃的津津有味,也忍不住拿起筷子夾起面前的肉片。
剛咬一口,夜余就愣住了。有點像以往夜空出山回去后給他帶的肉,想到這裡他心裡一陣刺痛,拿著筷子的手微微發抖。
他因嗅覺問題不愛靠近族裡人,只有夜空待他極其好,雖然這其中有雙親的因故,但是他已經很滿足了。
沒有嗅覺的狼,不配就在啟霧山。若不是先王和夜空倆人極力護著他,他早就被族人驅趕出啟霧山了。
察覺他不對勁,拾荒抬起頭,飲盡杯中的桂花香,「怎麼了?」
夜余放下筷子,手指輕輕磨蹭著一旁的茶杯,聲音極其暗啞,「無礙,不過擔心狼族罷了。」
「慌什麼,你離開啟霧山後怎麼遇上他的?」
「剛出啟霧山,就被埋伏許久的血蛛一族的人打暈帶走了。」
不知道為什麼,夜余覺得他說完這句話之後,對面的拾荒者臉色變得有些微妙,「你,未免太倒霉了。」
臉有些發燙,夜余尷尬的笑了笑,「嗯,直到昨夜才逃脫,來了陵城找上仙你。」
「這麼久了,重棄也該解決好了。」拾荒也不繼續追問,而是拍了拍手起身就要往外走,「去看看。」
店小二一看,立馬沖了過來伸手攔住拾荒的去路,一臉她們要吃霸王餐的表情。「等等,客人你們還沒付錢呢。」
「銀子?」拾荒者瞪眼,她從不帶這些東西,「我沒有。」
聽到她這理直氣壯的話,身後的夜余嘆了口氣,從行禮中掏出夜空為他準備好的銀子遞給店小二,「夠嗎?」
店小二本以為這倆人真是來吃霸王餐的,正要發火就看到一旁眉清目秀的男子拿出銀子遞給他,沉甸甸的,足以買下半個客棧。
連忙側開身子,笑容滿面,「夠夠,二位慢走。」
雖然不知道拾荒者要去哪裡,夜余現如今只能跟著她,直到她所說的時機到了,回狼族。
跟著她鑽進拐角處,就看到重棄一腳踩著一人,扭頭神色平靜的看著他們走了過來。
拾荒者未曾看一眼重棄腳下的人,直接問重棄,「他是什麼?」
重棄挑眉,腳下用力踢了踢,躺在地上的人立馬呻吟出聲,「一隻血蛛,不知服用了什麼,竟將身上的氣味掩蓋了。」
聽到這話,夜余連忙走了過去,蹲下身子翻過臉正對地面的人,看清臉蛋后,「果然是你。」
看到夜余的反應,重棄收回腿站在拾荒旁邊,「你認識他?」
「他就是把我打暈帶走的血蛛,齒侖。」
「血蛛一族的嗎?」拾荒蹲下身子,伸手戳了戳齒侖的手臂,著實驚訝的說道:「血蛛一族竟然有這麼有靈氣的存在,幸好沒有沾染邪氣。」
看著被重棄打的半死不活的齒侖,拾荒者拍了拍手,示意重棄動手,「若是任由他,這一身的靈氣怕是要被毀了。」
重棄太後悔這次跟著她下凡,後退幾步拒絕她,「上仙,上一次帝尊說過不許有下次。」
「我發誓,這真是最後一次。」拾荒者不分由說,直接伸手把重棄拽過來,強迫她蹲下身子,「快點,不然他真是成了你打死的。」
受上仙暗示,鬼鬼祟祟跟著她們一路的血蛛,被她拉到這死胡同痛打一頓,正好發泄這幾日憋屈的心情,一時沒控制好,下手重了點。
「我知道了。」重棄略為憋屈,從懷裡掏出一張符咒,咬破手指在上面寫了一個生字,閉眼嘴裡念念有詞將手中符咒貼在齒侖的眉間之處。
一道綠光從符咒中迸發出來,將齒侖整個人包裹住。夜余被這光往後推開一段距離,目瞪口呆的看著眼前發生的一切。
他指著齒侖身上的綠光,扭頭問重棄,「這是怎麼了?」
重棄看著齒侖身上的綠光淡下,原本貼在齒侖眉間的符咒一點點融入他的身體內,「救他而已。」
「可為何要救他?」夜余想不明白。
拾荒者走到齒侖身旁,將劃破餵給齒侖鮮血,直到齒侖氣息恢復正常后,才回答夜余的問題,「他沒有殺過生。」
齒侖沒殺生過?
夜余滿臉不信任的看著拾荒者,這隻血蛛身上的濁氣極其濃烈,怎麼看都不像是沒有殺過生的,「上仙你沒看錯嗎?」
地上的齒侖身子輕微的動了動,拾荒者伸手按住他的眉心。確實沒有他人的印記,「錯不了,雖然他一身的濁氣,但靈氣純凈。」
說完后,她腳下絲毫不留情的踩著齒侖的手背,用力碾幾下才抬起腳,看著因為疼痛而扭曲臉蛋的齒侖,「醒了就不要裝死。」
齒侖哀嚎出聲,就被拾荒者揪著領子,語氣兇狠的問他:「說,跟著我們想幹嘛?」
他真的很委屈,只不過是想把這隻逃走的狼人給抓回去,還沒行動就被站在一旁的女人毆打一頓,一點反抗的餘地都沒有。被打了個半死不說,還不容易醒過來就看到狼人蹲在他面前,好漢不吃眼前虧,當然裝死糊弄過去。
誰知道眼前這女人突然狠狠踩了他一腳,還是往傷口所在之處用力的一跺,他還沒喊疼她又是一腳碾在他手背上,真是有苦說不出啊。
齒侖坐起來連忙往後挪了挪,生怕自己又被面前這女人被踩了,看著皮都掉的手背,齒侖憤怒的吼道:「誰跟你們了,要不是這狼人跟著你們,我至於嗎?!」
看到他這幅委屈的模樣,拾荒者的惡趣味瞬間上來,她雙眼冒著光湊過去,故意壓低嗓音嚇唬這隻血蛛,「他本就是我們的同伴,你跟他自然也是跟我們。」
齒侖瞪大雙眼,氣得身子直發抖,又疼又氣的指著拾荒者大叫:「你胡攪蠻纏!」
沒眼繼續看下去了,夜余真心想不到拾荒者竟是這種性子,他扭頭看了呀一副慘不忍睹的重棄,最後嘆了口氣商量的問道:「上仙,我能問他一些問題嗎?」
拾荒者見好就收,她起身側開身子示意夜余過來,「自然可以,若是說謊,我們重棄自有辦法收拾他。」
而被拾荒者稱有法子的重棄站在她的身後,表情麻木的與夜余對視一眼,什麼也沒說。
被狠狠收拾過一番的齒侖警惕的看著夜余蹲在他前面,連忙伸手擋在胸前,「死心吧,我不會告訴你的」
「他還沒問你呢。」一旁的拾荒者善意的提醒道。
齒侖:「……」
夜余權當沒看到,他緊緊盯著齒侖的眼睛,生怕錯過一絲線索,「你說過,狼族裡已有人取代我,那個人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