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暴力不能解決問題
齒侖扭開頭一副懶得搭理的表情,閉上眼睛往後靠在身後的牆上。他剛碰到牆就被人揪住衣服往前拉,睜開眼睛就看到之前暴打他一頓的女子表情冷漠的抬起拳頭就想往他臉上招呼。
還沒等他做出抵擋得動作,就聽到拾荒者聲音清脆的提醒她,「重棄,不可以打臉,都看不下去了你還打。」
她這話扎得齒侖只想吐血,他咬牙切齒的瞪著拾荒者,艱難的吐出五個字:「不要太過分了。」
重棄沒有任何耐心,她如今就一個念頭,那就是早點解決好這事早點返回天庭,她拽緊手中的衣服,拳頭唰的一下砸在齒侖耳旁,面不改色的看著他:「說不說?」
這都是什麼人?
齒侖快崩潰了,他剛一掙扎就挨了重棄一拳頭,打在腹部疼得他眼淚直接掉了。更煩的是那拾荒者大驚小怪的喊著,一副幸災樂禍的表情晃來晃去的,「重棄,你把他打哭了。」
那股巨疼還沒緩,耳旁就響起重棄冰冷帶著殺氣的聲音,「那人是誰?」
很顯然,這是要打到他說為止!
齒侖一臉崩潰的閉上眼睛大吼,「說說,老子說還不行嗎?!」
這女人是什麼構造?這麼能打架的還是第一次看到。
拾荒示意重棄鬆開手,語氣竟有些抱怨他道:「早說不就好了嗎,非要挨打才說。」
這時,夜余重新蹲在他面前,「是誅久嗎?」
「知道你還問我?」齒侖氣得直磨牙,恨不得將這三人生生撕碎才解氣,「耍我玩呢?」
得到答案后,夜余緊鎖眉頭並沒有因為證實了之前的猜測而放鬆,反正變得越發急躁和不安,「潛入狼族是為了靈珠嗎?」
明知故問,齒侖翻了個白眼不願回答夜余這問題,但餘光看到一旁的重棄抬起的拳頭,立馬氣鼓鼓的諷刺夜余,「廢話,靈珠是煉成煞刃的基本條件,不為靈珠難不成為了你心心念念的夜空?」
站在一旁的重棄挑眉,善意的給夜余提意見,「需要我把他打一頓嗎?」
絲毫不被顧及情緒的齒侖快被氣死了,他刷的一下站起來,伸手指著重棄,「你夠了!動手並不能解決所有的問題。」
死胡同里的光線並不是很好,而重棄所站的位置正處於光線偏弱處,她伸手握住齒侖指著她的手指,用力一掰,聽到一聲慘叫后才鬆手,「至少能讓你乖乖聽話。」
看了眼險些被掰斷的手指,齒侖緊緊貼著牆朝一旁角落挪了挪,儘可能的和重棄拉開距離,小聲嘀咕道:「瘋女人!」
這時拾荒者走到他面前,語氣難得的嚴肅,奉勸他道:「你一身靈氣,莫要走邪魔外道之路。」
一身靈氣又如何,只要誅久需要他,齒侖便能捨棄生命也要幫他達成願望。想到這裡,齒侖輕笑幾聲沒有回話,眼裡並沒有一丁點笑意。
冥頑不化,拾荒者搖了搖頭,言之至此若是執迷不悟她也沒轍,只是可惜了這一身純凈的靈氣。
過了一會,死胡同里靜悄悄的,夜余低頭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麼,齒侖扭頭看了眼站在原地沒有動的重棄,又看眼前的拾荒者,小心翼翼的詢問她:「可以放我走了嗎?」
拾荒者眼裡帶著星星點點的笑意,原本清澈乾淨的眸子一下像是被點綴了星光一般,一下子亮了起來,「想走嗎?」
這不是廢話嗎?他又不是傻子待著會被打死的!
「嗯。」齒侖極其憋屈,絲毫不敢暴露自己內心的咆哮,臉上笑嘻嘻心裡已然暴怒狀態。
看到他點頭的動作,拾荒者側開身子示意他,「走吧。」
齒侖大喜,繼續小心翼翼的繞開拾荒者,正要快步離開時,脖頸之處突然一陣劇痛,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識。
重棄收回手,看了眼倒在腳下的齒侖,身後的夜餘一臉茫然的看著這兩個仙人,只覺得脖頸處有些發涼。
「將他關起來,待啟霧山事情解決之後,免得他糟蹋那一身純凈的靈氣。」
「我知道了。」重棄將地上的齒侖拽起,一陣綠光從她身上蔓延開,待光散去之後倆人已經不見了蹤影。
夜余對他們的去向不好奇,他現在只擔心啟霧山的情況如何,夜空是否發覺那個夜余是誅久假扮的?
還沒等他回神,就聽到拾荒者說道:「陪我去一趟劉家。」
「做什麼?」
他這問題讓拾荒者停下腳步,扭頭表情頗為納悶的盯了他片刻,才晃著腦袋走出死胡同,「查清楚因果。」
「可不是……」
拾荒者一改以往嬉鬧的神色,眼底里流露出的震懾,讓夜余只覺得渾身冰冷,「只要我想,誰也不能阻止我。」
她頓了頓,「啟霧山一事,時機不到,因此你這幾日不必念著要回去。」
夜余想不明白這一點,「為何?」
像是猜到夜余要說些什麼,拾荒者抬頭看著天空,蔚藍而又深邃,「天機不可泄露。」
她的表情是夜余前所未見的落寞,猶如失去依靠的幼獸散發的絕望,又夾雜著濃烈的抵觸反抗。
劉家被大火燒了三天三夜,原本偌大的一座宅子化為灰燼,只有幾根殘骸孤零零的立在廢墟之中。
過去了三四天,依舊有不少的人路過是都要翻一翻廢墟,想翻找出值錢的東西。
陵城首富,一夜之間覆引得眾人唏噓,最後化為人們飯後茶點的話題,卻沒有人去猜疑這劉家為何起火。
這讓拾荒費解,這幾日她在街上隨意詢問,劉家常年做善事口碑頗不錯,怎會輪落到這種地步?想到這裡,拾荒下意識的抬頭看了眼天空。
突然拾荒者看了眼身旁的夜余,後退幾步讓出位置,「狼族嗅覺靈敏,你可發現什麼不對勁的地方嗎?」
「上仙,這劉家處於陵城中心,且不說這廢墟不知被多少人翻過,更何況來往皆是人。」
聽到這話,拾荒沒有多大的反應,只是點了點頭,蹲下身子用手按了按腳旁的地面,「所以說你也找不出什麼線索嗎?」
「無跡可尋,時間過去太長,人流量太多氣味複雜。」
路過的人都要翻一翻這廢墟,可想而知線索早已被抹去,想要追查這件事情,根本沒有下手之地。
夜餘四處看了看,只看到兩名神色懶散的捕快站在一旁,嘴角還叼著一根狗尾巴草,站得歪歪扭扭的看著他們。
他伸手指了指那兩人,「這件事情,人類官府會處理好。」
拾荒者順著他的手看了過去,瞬間輕嘖一聲,滿是輕蔑的垂下眼帘拍了拍手,「那倆人身上沒有一絲正氣,沒有油水可撈的事情,他們只會躲得遠遠的。」
聽到這話,夜余想了想,隨即抬起手轉動幾下手腕,在拾荒者疑惑的目光下開口問道:「可以用暴力來解決這個問題嗎?」
拾荒者:「……」
他頂著這張人畜無害的臉,說出這種殘暴的話,竟沒有一絲違和感。
於是,她苦口婆心的開始勸導這個被重棄誤導的小狼崽,「此一時彼一時,除非你想吃人類的牢飯,又或者想被雷公電母劈一劈。」
被拾荒那劈一劈鎮住了,夜余默默搖頭,將握緊的拳頭藏在身後,一臉無辜的表情對著拾荒。
暈黃的光線灑在夜余身後,乾淨得不染一絲塵世,拾荒突然聯想到某個人,只是那張無情無欲的臉讓她忍不住皺眉,挪開視線后,「罷了,劉家一事,急不得。」
微涼的風吹拂而過,一股荷花的清香擦鼻而過,夜余剛納悶哪來的荷香。這時拾荒者突然扭頭看了眼不遠處,目光中帶著幾分期待之意的在人群之中尋找。
夜余順著她的視線看了看,並沒有什麼可疑之人出現,「怎麼了嗎?」
她明顯很失落,就連那清脆悅耳的聲音都變得壓抑,只見她抬手狠狠揉了揉自己的臉蛋,直到微微發紅才收手,「沒事,回客棧吧,重棄估計等急了。」
夜余知道什麼該問什麼不該問,他釣魚轉身看了眼身後的廢墟,「不查了嗎?」
「累了,休息夠了再說。」
天色漸漸暗淡,夕陽已經被黑色所取代,拾荒者頭上的樹枝散發出的綠光一點點融入她的身體內。
回到客棧后,夜余的視線依舊落在她頭上的樹枝不動,直到拾荒者伸手把樹枝取下,遞到他眼前,他才尷尬得不知所措。
拾荒被看得難受,將樹枝塞到夜余手中,大方的說道:「諾,借你看一看。」
這一舉動惹得重棄一個勁的揉眉,若是被那人知道,怕是又會吃醋了。
桌上的飯菜早已把拾荒者的注意全部吸引了,她吃得開心重棄也沒打擾她的興緻,只是看了眼研究樹枝的夜余。
看他認真的模樣,重棄夾了塊肉放進拾荒碗里,解釋道:「這是浮生樹的樹枝。」
夜余捧得小心翼翼的,生怕自己不小心手滑將其弄壞,「它這些若隱若現的綠光,是來著浮生樹嗎?」
重棄手中動作停頓片刻,頗為驚訝的與夜余對視一眼,「你能看到綠光?」
「能的,雖然時有時無,但是這些光是我見過最純凈的靈氣。」
拾荒者喝了口茶水,伸手將樹枝拿回,動作輕柔,彷彿手中的物品就是件易碎品,她驕傲極了:「自然,這是那人施法鎖住的靈氣,怎會不純凈。」
見狀,夜余突然想起夜空為他所做的一切,語氣變得溫柔而又輕快道:「想必上仙對那人而言,極為重要。」
不知道這句話觸碰到拾荒者什麼,她原本愉悅的神色變得有些頹廢,動作粗魯的把被人雕刻精緻的樹枝重新插入頭髮,「可能吧,誰知道呢。」
聽到這話,在街上曾聞到過的荷香又一次傳來,夜余動了動鼻子,這確實是荷香。
拾荒者將筷子擱在一旁,撐著腮幫子看了眼窗口處,語氣竟有些委屈道:「既然來了,就不要躲躲藏藏的。」
重棄:「……」
一道悅耳但帶著冷疏的聲音傳來,「乖,過幾日我再找尋你。」
夜餘四處看了看,發現身旁的人似乎都沒有聽到這句話一般。
「別看了,他們聽不到的。」重棄喝了口水,「只有我們能聽到。」
話音剛落,拾荒者突然起身走到窗口處,低頭看了幾眼后,直接從窗口處跳了下去。夜余連忙跑了過去,卻看到一縷銀髮從眼前略過。
隨著這銀髮消失,拾荒者的身影也消失在夜余眼前。他瞪大雙眼,試圖在往來不絕的人群中尋找拾荒者,但是就連氣味都沒有找到。
片刻后,重棄也走到窗口處,但目光巡視一番四周,發現沒有引起任何的注意,這才悠悠的說道:「別白費力氣了,只要那人不想,誰也找不到。」
「那上仙安全嗎?」
若不是夜余的語氣太真誠了,重棄都該懷疑夜余裝傻充愣了,她難得輕笑出聲,「就算我們有事,她都不可能出事,放心吧。」
得到重棄的保證之後,夜余才鬆了口氣,啟霧山還等著他們回去,所以就算他出事也不能讓拾荒者出事。
「對了,齒侖呢?」
自從重棄帶著齒侖原地消失到現在,他都沒有聞到齒侖的味道。目睹過重棄動作乾淨利索的畫面,夜余有些擔心齒侖的安危。
「不殺生的妖,我們自然不會傷害他。」重棄自然知道夜余擔心什麼,她輕描淡寫的繼續說,「難得可見的靈氣,不能讓他糟蹋了,所以把他送去一個地方了。」
說完她就重新坐回去,聽到這個回答,夜余想必那是一個好地方。
倆人沉默片刻后,重棄抬手蹭了蹭面前的杯子,「你能看到浮生樹的靈氣,估計是因為那人的緣故。」
夜余腦海里突然出現那晚出現在房內的男子,那極其具有壓迫力讓人俯首稱臣,不敢抬頭直視他,生怕污了他的眼。但他又有一種罕見的清冷疏遠,不願輕易允許旁人靠近。
如果能有那人的強大,誅久並不是什麼威脅,而夜空也會輕鬆許多,「那人,強到什麼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