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 我愛你
不知為何,智術覺得夜空似乎也喜歡這夜余,但喜歡了為何還要娶別人?他一臉茫然又八卦的盯著倆人看了許久都不肯挪開視線。
無意中看到這一幕的拾荒者,這時候意識到他們這幾個似乎不大應該留著屋裡,她偷偷看了眼一旁的突圖,發現他也正好扭頭看著自己,表情是前所未見的八卦,更別提身邊智術這個向來八卦的傢伙了。
她無奈的捏住眉間,一把抱起織幻示意這兩人跟自己出去。突圖對此表示很遺憾,沒能在場見證一對男男眷侶誕生。卻被靜夜用爪子凶凶的拍了幾下,才乖乖跟在拾荒者身後離開房間。
智術一臉不願意離開的表情,被拾荒者暗暗掐一把手臂上的嫩肉,疼得面目扭曲才肯乖乖跟在拾荒者後面走出去。臨走之前還掙扎性的扭頭看著沉默的兩人,眼裡滿是渴求的目光,拾荒者實在沒眼看了,把織幻交給突圖,用力直接把智術拖走。
「哎哎,別拖我,上仙你這麼暴力不好。」智術一邊掙扎一邊咆哮的對拾荒者喊。
「哦,是嗎?」拾荒者繼續把他拖走,「這話我會轉達給茯笹的。」
這麼可怕的威脅,智術秒慫,立馬扭頭乖巧的認錯裝可憐道:「我錯了,求放過。」
拾荒者他們離開後房間里的氣氛越來越壓抑,夜空最先打破僵局,他難過的把頭靠在夜余肩膀上,全然沒有往日里一族之長的模樣,紅著眼眶看上去竟有些委屈巴巴的可憐,「我以為你會知道我最喜歡的是什麼。」
這親昵的舉動讓夜余眼裡閃現出幾分掙扎了眷戀,但是終究記著夜空已有娘子,即使不舍他還是想後退幾步。他知道夜空最喜歡吃雞腿,但是他怎麼會知道夜空最喜歡的黎巴呢?
畢竟是一起長大的人,夜空怎麼不知道他的舉動,直接抬手扣住他的手,用力的握住拒絕他的後退,「為什麼不說話了?」
夜余:「說什麼?」
夜空:「罷了。」
他額頭抵在夜余的肩膀上,久久沒有動彈。正因為如此,他未曾注意到夜余臉色漸漸發白,緊咬嘴唇似乎在隱忍著疼痛一般。直到夜空聞到一股腥味才猛地抬起頭,一臉震驚的看著夜余許久,原本緊握住夜余手臂的手一就像是被灼傷一般顫抖著抬起。
夜余穿著一身深色的衣服,但手處的衣料明顯已經被打濕了。夜空愣愣的看著鮮血染紅的手,嘴唇失去血色的看著一臉隱忍疼痛的夜余,聲音發顫的問道:「你這傷怎麼回事?為什麼疼也不肯和我說一聲?」
看到夜空的反應,夜余心裡緩慢的溢出一絲絲委屈,他挪開視線生怕夜空會看破他一樣,「我沒事,這點小傷沒必要說而已。」
這種疏遠的話和語氣讓夜空始料未及,他不管不顧的抓起夜余的手腕,一把把夜余的袖子小心翼翼的往上撩,看到被咬得血肉模糊的手,夜空眼眶瞬間通紅。夜余自小就被他捧著護著,未曾受過什麼傷,只不過是出一趟啟霧山就把自己弄成這樣,以後沒有他該怎麼啊?
「還是不肯和我說嗎?」夜空眼淚瞬間砸了下來,「你我什麼時候這麼生疏了?」
手上傳來涼意,夜余低頭看到手上的淚水才驚覺夜空哭了。他徹底慌了,要知道夜空在他面前從沒有這麼脆弱過,從小到大他不曾看到夜空哭過,即使是老族長去世,「你,不是,我是真的沒事。」
相對於剔除靈氣那疼痛,這點小傷確實沒有什麼,但是夜余並不打算和夜空說。
夜余沒有說出原因讓夜空失望極了,他眼神黯淡無光的看著夜余的手,表情獃滯的收回手後退幾步。夜余不似以前那般的與他親近了,終究是疏遠了。
他這一退讓夜余心裡泛著密密麻麻的疼痛,他垂下眼帘不去看夜空失望的表情,咬住嘴唇猶豫許久,才緩慢的問道:「你真想知道嗎?」
夜空反問:「你想說嗎?」
夜余又是一陣沉默,直到夜空覺得他不想告訴他時才抬起頭,眼裡有一絲絲委屈的神色,「這是重新疏導真氣時,我自己咬的。」
「很疼對不對?對不起,答應好去找你卻沒有兌現。」夜空眼眶依舊處於發紅的狀態,他看著咬得血肉模糊的手,手指發顫的想去觸碰但在半途中猛地縮回去,像是勇氣用盡的狼狽的緊緊握成拳頭,「你恨我嗎?」
「你怎麼會這麼想呢,我恨這世上所以的人也不會恨你。」畢竟是他深愛的人,想要好好守護的人,怎麼會恨呢?
聽到這話,夜空眼裡瞬間泛起亮光,像是重新燃起了希望一樣,他道:「黎巴懷孕了。」
這話對於夜余來說不亞於剔除靈氣時那種疼痛,他心刺疼不已,眼神渙散的嘲諷自己究竟在期待些什麼呢?他故作輕鬆的笑了笑,原本眼裡出現的柔軟全然消失,被一層夜空看不懂的情緒籠蓋,「恭喜你,還有什麼事嗎?」
還沒等夜空回話,夜余又開口說道:「我有些累想去休息,這裡有我能休息的地方嗎?」
夜空怎麼會猜測不出夜余心裡在想些什麼,他按住夜余的肩膀,但夜余低著頭不願面對他,他又是一聲苦笑道:「你恭喜我什麼?恭喜我無能才會被迫娶她嗎?還是恭喜我將要失去摯愛?」
努力剋制住悲傷的情緒,夜余微微抬頭卻是扭開不和夜空對視,他有些疑惑的問道:「被迫?」他沒有那個自信認為夜空所說的摯愛與他有關,既然如此那不如不問。
「那孩子並非我的,孩子是誅久的。」夜空點頭,眼裡快速掠過幾分厭惡,「如果不娶她,你就會有危險,我沒有辦法夜余。」
這些信息都超過夜余所想的範圍之內,他獃獃的看著夜空,任由他把自己拉入懷裡。被熟悉的氣息包裹住,夜余腦子一片空白,他下意識的想推開夜空,卻聽到他語氣堅定的說道:「你說只要我喜歡就好,那我喜歡你呢,你還會覺得好嗎?」
夜空喜歡他?
夜余被這兩聲喜歡砸得腦子瞬間發矇,整個人不知道該做什麼反應才好的瞪大雙眼久久沒有回話。夜空的心在他的沉默中一點點往下沉,他苦澀的抿著嘴角緩慢的鬆開夜余,他知道這種喜歡是不受世人接受的,他根本就沒有把握夜余能夠接受他的喜歡。
「你,喜歡我?」夜余指著自己,一臉不敢置信的模樣。
可能是這反應讓夜空頗為狼狽,他後退幾步直到撞到一旁的椅子上才肯罷休,他聲音發悶的嗯了一聲,低著頭怎麼也不肯看夜余的表情,因此錯過了夜余滿臉通紅害羞的模樣。
此刻夜余的心情極其複雜,他想上前緊緊抱住夜空,想就這樣不管不顧的拉著夜空離開狼族,不管這些破事。
氣氛變得很微妙,夜余眼裡就像是住進了滿天繁星一般的發亮,他走到夜空面前,「你抬頭看我,夜空你抬頭。」
夜空不肯,低著頭滿腦子都是將要被夜余嘲諷的畫面。
是的,夜空承認他害怕了。
這時突然一個溫暖令他惦念許久的懷抱降臨,夜空腦子發空的任由夜余抱著他的腦袋,將他的頭拉下來緊緊扣入懷裡。他身子僵硬的緩慢的往前傾斜,最後整個人都靠在夜余身上,手輕微顫抖的攀爬上夜余的肩膀,用力的抱住夜余。
「我很害怕,害怕失去你。」夜空整個人都在顫抖,他眼睛紅通通的瞪大茫然的看著前方,「黎巴說你已經死了,我不信但是我每夜都做噩夢,夢到你渾身是血向我求救,但是我什麼都不能做,只能眼睜睜的失去你。」
夜空喃喃自語似的閉上眼睛,「我每時每刻都害怕永遠都見不到你了,我很害怕。」
感覺到夜空從內心深處的恐懼,夜余眼淚瞬間砸了下來,剔除靈氣時不曾掉過半滴眼淚的他,卻因這個男人擔心害怕而掉淚了。夜余趁夜空不注意抬手快速擦乾眼淚,輕輕拍了拍夜空的肩膀,「別怕,我回來,毫髮無損的回來了夜空。」
夜空輕微掙扎開夜余的懷抱,站直身子伸手輕輕撫摸著眼前這張他想念許久的臉,最後俯身在夜餘額頭處烙下一個充滿珍惜眷戀的吻,隨即側開身子不敢看夜余的表情,情緒一點點的被他收斂起來,恢復成往日里的族長模樣。
「謝謝你回來,即使你不喜歡我,但是謝謝你回來了。」
夜余咬住牙看著夜空,他原本以為夜空娶黎巴是因為愛她,但是現在他已經明白夜空對他心意,他絕對不會鬆手的,「我還沒說話,你就要否定了嗎?」
「我愛你,我並不圖什麼只是想和你說一聲。」夜空輕輕搖頭,他根本就不敢奢望什麼,「你不必勉強自己。」
「勉強?」夜余伸手捧起夜空的臉,目光滿是眷戀和愛慕之意,他學著之前夜空的姿勢,把頭抵在他的肩膀上,語氣溫柔卻不容置疑說道:「如果我對你也是一樣的感情呢?你還要把我往外推嗎?」
「我喜歡你的這份心情,遠遠超過你所想的那樣,你知道什麼叫做一見鍾情嗎夜空?」夜余像是陷入回憶一樣,眼前似乎又出現初次見面時,這人一身泥濘臉色卻是乾淨歡喜的,眼裡帶著細碎的光芒引誘他一步步墜入,永世不得逃脫。
夜余彎眉笑了笑,用臉蹭了蹭夜空的肩膀,繼續說道:「我對你一見鍾情,這份心情我一直想告訴你,但我怕你知道后,會覺得噁心從此遠離我。」說到這裡,他輕笑出聲,愉悅極了,「你是傻子,才會覺得我不喜歡你。」
難以置信,狂喜席捲而來,夜空整個都處於發矇狀態。作為一族之長,他還是第一次碰到這種整個意識都空白,只想將眼前這人狠狠揉入骨子裡,再也不分離。他努力剋制住自己強烈的心情,只是抱住夜余的腰,緊緊的摟著再也不想放手。
夜空緊緊抱著夜余,帶著懇求的語氣道:「等這件事情結束后,我會和狼族的人說清楚我和黎巴是怎麼回事,辭去族長一職陪你走遍天涯海角好不好?」
聽著他的話,夜余忍不住笑得雙眼彎彎,手拍了拍夜空的後背安撫性的搓了幾下,「傻子,我說過只要你喜歡就好。」
抱了一會後,夜空突然輕輕推開夜余,皺著眉扣住夜余沒有受傷的手,「怎麼回事?你身上的靈氣呢?」
「說來話長,等這件事結束了我再慢慢和你說。」夜余不想再夜空擔心,畢竟這件事已經過去了,說了反而讓夜空內疚。
看出來夜余想要隱瞞的心思,夜空擰緊雙眉,「長話短說,這點時間還是有的。」
知道如果不說,按照夜空的性子待會也會找個由頭問拾荒者他們。想到這裡夜余嘆了口氣,抽出手反去牽夜空的手,一邊玩著夜空修長的手指一邊輕描淡寫的解釋道:「靈氣被剔除了。」
輕飄飄的六個字,卻讓夜空心口生疼不已。他反手握住夜余的手,才發現這人離開他不久,手上就已經有了繭子,他只覺得眼睛發澀,「很疼對不對?」
「不疼,你別擔心。」夜余睜眼說瞎話的功夫越發熟稔,他眷戀的靠在夜空的身上,閉上眼睛,「我沒事,只是很想你。」
真的很想念,那段時間裡,夜余只要一閉眼就會想起夜空的模樣,他只憑藉回憶一點點熬過去。都熬過去了,多提起他所承受的一切夜余覺得只是徒增夜空的內疚罷了,他不想讓夜空心裡有結。
說到底,只不過是夜余愛慘了夜空罷了,就連內疚感他都不捨得讓夜空沾上。
「夜余,我不會讓你受傷了,不管發生什麼事情。」夜空一想到夜余在他所不知道的地方時間裡,飽受痛楚,整個心就像是被人用鈍針細細麻麻的扎著,「解決完這件事情,我就帶你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