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七章 被人當棋子把玩的滋味如何?
被拎著的劉然對李沅的動作不是很滿,但他作為最弱的那個,沒有什麼可掙扎的。唯獨眼神狠厲,倔強不服輸的看了我一眼,隨即別開頭,「還有兩個,城南客棧的老闆與老闆娘。」
城南客棧?
我想了想,似乎是之前夜余被齒侖綁架扔在的那家客棧。
躺在不遠處的張德已經死得不能再死了,我自是不能指望張德能重新爬起來告知我想知道的事情,我示意李沅鬆開對劉然的控制,「關於阿香的事情,我要知道全部真相。」
劉然皺了皺眉,沉思片刻之後搖了搖頭,「阿香?不認識。」
阿香是她死後在地府里的稱呼,我看了眼神色自然的劉然,笑了笑,「楊語香,想起來了嗎?」
聽到這名字,劉然的表情頓時僵住了。
我看著他的反應,就能猜測出他們兩個之間,定沒有張德說得那麼簡單,「當年陵城的才女,楊語香。」
聽到才女二字,劉然表情一滯隨即一臉嘲諷的看著我,突然之間眼裡布滿厭惡和不屑,他扭頭呸了一聲,「嘖,什麼狗.屁才女,我呸。」
這麼粗俗難聽的話,從他這張清秀俊郎的人嘴角吐出來,竟沒有一絲的突兀。
原本壓在劉府上空的灰黑氣團不知何故消失了,日頭偏西,此刻的光線只能稱得上溫和,但李沅依舊不適應的皺了皺眉隨即隱藏在樹蔭之下。
而本應該去穆府的降龍與伏虎倆人出現在院子門口處,一身純粹至極的佛光頓時將府中零散的怨氣驅逐趕緊。
劉然看了眼迎面走來的兩位羅漢,畏懼的縮了縮脖子,但依舊憤怒的喊道:「楊語香,不過是個賤.人罷了,還才女。」
伏虎聽到賤.人二字,皺了皺眉看了眼劉然,「這人是誰?」
他身旁降龍怎會注意不到他的不悅,他手中捏著佛珠輕飄飄的掃視一眼憤怒的劉然,我都能感受到他眼裡的寒意,更別提劉然了。
無奈的搖頭,真是護犢子。
「阿香一事的重要人物。」我朝降龍擺了擺手,示意他快把那嚇人的眼神收斂一點,免得把劉然嚇呆過去了,「我還有事情要問他,降龍尊者別把他嚇傻了。」
「那這個人呢?」伏虎轉身指著站在樹蔭下的李沅,眼裡竟流露出茫然的不喜,「我對他身上的氣息,有些抵觸。」
聽到他的話之後,降龍羅漢順著伏虎的視線看去,李沅身上的黑氣怎會逃得過他的法眼,他語氣有些寒意的說道:「他身上,似乎缺少一魄,不人不鬼實屬異類。」
異類…
能不是異類嗎?按照人類正常壽命,李沅早就不知道死多少回了,骨頭都快化成灰了。
降龍話音剛落,伏虎就湊到我耳旁,自以為小聲的說道:「拾荒,這該不會是你認識的人吧?」
在場的哪個沒有點修為的?我分明看到鳳御一臉看好戲的雙手抱在胸前,身子傾斜依靠在一旁的柱子上。
李沅神色詭異的勾著嘴角,搶先我一步回答伏虎的問題,陰陽怪氣的,「怎會不認識,我心悅拾荒上仙多年呢。」
我沒有說話,只不過皺眉看了眼李沅。他心裡打著什麼算盤我一清二楚,只不過是怕我與他撇清關係,雖然也沒有什麼關係。
伏虎聽到這話,頓時扭頭看著不遠處的李沅,他伸手將站在一旁的降龍拉了過來,好奇狀,「單相思這麼光榮嗎?」
現在估計還處於單相思中的降龍羅漢,神色有幾分僵硬的搖頭,「不光榮。」
突然有些心疼他。
我看了看院門,不像是還有人站在外面的感覺,「述執他們呢?」
降龍笑了笑,安撫性的看了我一眼,聲音不似方才得生硬,帶著幾分溫潤柔和,「還在穆府。」
我依舊不解,難道佛鳴的事情解決了嗎?「那你們怎麼過來了?」
「我下凡的原因想必拾荒者已經知道了,」降龍說道這裡,抬手指著一旁的李沅,輕輕勾動手指,李沅神色滿是痛苦被拎起在半空中,「雖不知你怎麼拿到佛鳴,但還是交出來為好。」
我震驚了,佛鳴竟然在李沅身上,我頓時不知道該做出什麼表情,那溫柔的李沅真的死在了記性中了嗎?「李沅,你究竟都幹了些什麼?」
「十八羅漢中降龍與伏虎?」李沅不曾理我,像是忌憚伏虎他們的佛光,依舊隱蔽在樹蔭下,他猶如回到以前的模樣,笑得溫柔如風,「久仰大名。」
伏虎皺眉欲想過去,被降龍拉住手腕不准他繼續往前走,他乖巧的收回腳步待在降龍身邊,但是視線依舊落在李沅身上,「不人不鬼,你是什麼東西?」
「什麼東西?」李沅噗呲笑出了聲,「二位羅漢都不知道我是個什麼東西,我怎會知道。」
降龍不願和他啰嗦,直奔主題,「佛鳴在哪?」
李沅聳肩,那股熟悉的感覺頓時消失不見,他是笑非笑的懸挂在半空中,也不怕降龍惱怒將他狠狠摔下來,「自然不在我身上。」
他說完之後,抬手輕輕按住太陽穴,視線薄涼與我對視,我本想挪開視線不願再看他,卻聽到他帶著幾分譏笑的聲音響起,「拾荒者,若想知道你所想的一切,那就讓他把我放下來。」
還沒等我說話,降龍手指攏在一起,將李沅揉捏扭曲,他硬是一聲不吭忍著那劇烈的撕痛感,死死的看著我。
伏虎抬手搭在降龍的手臂上,阻止他欲想動手的動作,打量一番隱忍的李沅,「有點骨氣,不過威脅拾荒一個弱女子,算什麼男人。」
既然伏虎出手阻止,降龍自然不會落他面子,想必伏虎想要星星月亮,他都會給他摘下來。他只不過一揮手,李沅整個人就猶如失控一般狠狠往後撞去,撞到身後的樹榦上,終於忍不住悶哼出聲。
李沅咳出血,是艷紅如同正常人的鮮血,他頗為狼狽的爬起來,「伏虎羅漢說的是,我不人不鬼的,還在乎是不是男人嗎?」
我別開視線,不知道該怎麼面對這已經面目全非的李沅,「你走吧。」
李沅又咳了幾聲,一手捂住胸口一手撐著身旁的樹榦,重重的喘了口氣,「拾荒者若想找我,那就去城外竹林。」
說完之後,我抬起頭,看到他特意看了眼靠在柱子上的鳳御,神色不明夾雜幾分複雜。
劉然看到李沅離開,急了,沖李沅的背影喊道:「那我呢?」
「你?」李沅回頭,對他諷刺的笑道:「自生自滅吧,蠢貨。」
話音未落,他就一躍而起,踩著牆頭離開了。
被拋棄下來的劉然神色恍惚,臉色扭曲了片刻才緩和,他喃喃自語道:「每個人都背叛我拋棄我。」
「你不是很想知道楊語香的事情嗎!」他猙獰一笑,手直接撕開胸口處的衣服,將胸部暴露出來,「看到這疤痕了嗎?這就是楊語香留給我的。」
猙獰駭人的疤痕,從脖頸處直徑到心臟,艷紅而紅腫的痕迹像極了一條巨大的蜈蚣盤纏在他身上,隨著他劇烈喘氣而浮動,令人作嘔。
他走到張德屍體旁,狠狠踹上一腳后,像是不解氣又用力一腳踩到張德臉上,用力碾壓,「張德是不是告訴你,我強搶民女的戲碼?」
我想了想,誠實的說道:「倒也不是,不過也算。」
「哈哈哈,有趣。」劉然似乎沒有想到我會這麼回答,他笑得詭異,「縱火毀容,強娶為妾。」
他說的一點都沒錯。
我沒有說話,沉默的看著他發瘋的似狂踩張德臉。雖然死者為大,但是劉然的狀態極其不對勁。
伏虎作為一名以慈悲為懷的羅漢,性情單純,他湊到我身旁,指著劉然,「他這是瘋了嗎?」
他這種瘋狂失常的舉動,離真瘋也不遠了,我點頭隨手將伏虎推開一點,「差不多瘋了。」
劉然聽到伏虎的話,他抬起頭一腳將張德屍體給踢翻撞到門上,聲嘶力竭的吼道:「換命格並非我所願,但我又能如何!」
我忍不住提醒他一句,「你可以拒絕。」
「拒絕?」他噗呲笑出了聲,「我只不是庶子,如何拒絕?」
我有些憐憫的看了他一眼,嘆了口氣朝他靠近幾步,「即使你拒絕不了,也不該為非作歹。」
「請問,我如何為非作歹?」他嘴角上揚幾分,看著我手指著張德的屍體,「是他還是楊語香?上仙,道聽途說最害人你不曾聽過這句話嗎?」
說到這裡,他眼睛通紅布滿血絲,眼淚像是已經乾枯一般,「救她於水火的人是我,恩將仇報的人卻是她楊語香!」
他的語氣悲切,讓我心口震得發疼,是誰曾這麼悲切絕望的和我說話?
我身子晃了晃,降龍手疾眼快的扶住了我,他皺眉看了眼四周,「茯笹帝尊呢?」
鳳御這時出現在我面前,伸手將我卡了過來,神色冷淡的看了眼降龍,「帝尊有事先走了。」
我難受的喘了口氣,推開鳳御的手,跌撞似的走到劉然面前,死死盯著他的臉不放,「你把話說清楚,她如何恩將仇報?」
為何這麼悲泣的神色我那麼熟悉,我究竟遺忘了誰?
劉然掃視一眼站在我身後的鳳御他們,笑得苦澀而難受,「上仙是個幸運極的人。」
他絕望的笑出了聲,仰起頭我看到他眼眶留下了血淚,「我們恰好相反,我和劉燃同年同日同時出生,模樣相似就連姓名也緊差那火。」
「為何他天生是貴人,而我就該比他差?」
我不知道該怎麼回答他的問題。
劉然低下頭,笑容早就收斂起來,面無表情帶著幾分寡淡的寒意,「是他劉燃會投胎嗎?」
身後的伏虎嘆了口氣,抬手閉眼念了一句阿彌陀佛,「這就是命運,你不認也得認。」
伏虎的話剛落,我腦子裡頓時響起一名男子熟悉的聲音,「上仙,命運即使不公,你也要打碎牙往肚裡咽。」
我痛苦的呻吟出聲,用力按住太陽穴往後跌去。跌入一個熟悉的懷抱,我抬起頭看到鳳御緊鎖雙眉,一臉不悅不得看著我,「強撐什麼?這個壞毛病不管什麼時候你都改不了了嗎?」
他的責備分明帶著一股焦慮和心疼,我死死拽住他的衣角,苦苦哀求的說道:「謝仙,謝仙是誰?」
欻火、謝仙,傳聞中掌管雷火的鬼。
鳳御眼裡分明閃過一絲驚愕,他快速掩蓋住神色,別開視線生怕被我捕捉到,語氣僵硬的說道:「我不知道。」
我有些崩潰,怎麼一個個的都不肯告訴我,失望的鬆開手與他拉開距離,搖頭眼淚險些掉了下來,「你撒謊!」
「小朧芷啊,事有輕重緩急。」鳳御搖了搖頭,伸手握住我肩膀,使我搖搖欲墜的身子有了支撐,「別慌,不管怎麼樣,你還有我陪著。」
「上仙真是幸運。」劉然帶著幾分羨慕的聲音響起,我扭頭看去,只見他低下頭輕輕撫摸心臟出的刀疤,「你說,她怎就那麼狠心呢?」
伏虎上前一步,細細看了一眼劉然胸口處的傷痕,隨即站在我身旁皺眉詢問,「你這傷,怎麼來的?」
劉然視線落在伏虎身上,隨即勾唇輕笑出聲,手垂在身子兩側,語氣溫柔眷戀:「她說她愛極了我,卻趁我不背一刀欲想要了我這一條命。」
他用這種溫柔似水的話,闡述一件接近駭人的事情。
「想必上仙聽到的版本是她愛劉燃。」他看著我,神色早已無所畏懼,身子靠在身後的柱子上,「也是,一個天生富貴,一個捧在掌心備受寵愛的嫡女,般配至極。」
劉府里原本該散去的怨氣再次聚集起來,一點點靠近劉然,卻被他揮手打撒,神色不屑一顧的掃視一眼劉府。
「劉家祖宅,可悲可笑的是這裡禁錮著劉家枉死的祖先。」
他的話提醒了我,按理說這怨氣這麼重,為何地府沒有一點動靜?
「上仙,被人當棋子把玩的滋味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