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重回姑蘇
卿晨和單俠商量妥當，當即換上白色道袍準備出門。平日裏白眉對弟子們的約束並不多，除了四大戒五嚴六禁七小戒，並無其他一些門派那般多的繁文縟節，基本上也從不限製門下弟子們四處行走的自由，隻是有一樣規定幾近苛刻：門下弟子在外行走，無論在哪裏，都一定要穿上師門的道袍，不論男女老少，是回家探親還是做什麽別的事情，隻要是在外麵，就必須遵守這一條規矩。若有違反的話，扣除一次做完師門任務的獎勵，並且記小過一次。反而是在道觀裏麵還要隨意一些，除了舉行一些重大儀式和典禮，平時這九大白袍弟子的穿著可是不必這麽拘謹的。
不過很奇怪，青袍弟子們幾乎沒有任何一人敢隨意在道觀內穿平日在家的衣服，這些白袍師兄師姐們，也隻會在自己不大在觀內走動的時候，才會在自己房間裏穿上比較隨意的服飾。就如剛剛單俠一般，身上穿的正是北地的胡服，窄袖短衣，顯得十分幹脆利索，很有年輕人的精氣神。
至於白眉，平日裏簡直就像一個花式炫衣的富家翁，在道觀裏麵各種隨意穿著，無一不是市麵上最新時興的新款的員外服。具富偶爾也會像徐琰一樣，趁白眉和紀恩外出的時候，把自己打扮得風度翩翩，大冷天搖著一把羽扇，四處對年輕的青袍女弟子們兩眼放電，魅力勾引。不過徐琰向來眼高於頂，雖然有不少青衣女弟子們暗地裏對他頻送秋波，但是他一貫的態度就是視而不見。紀恩是千年的冷漠臉，他的身上隻可能穿著同一種衣服--白袍，無論是在家裏還是在外行走，從來沒有例外。
卿晨跟在單俠身後行走起來，顯得十分費力，因為單俠腳下的功夫，雖然和白眉相比差了不少，但是甩開卿晨一大截還是十分輕鬆的事情。單俠也發現了這一點，主動放慢腳步，一邊走一邊和卿晨閑聊，順便欣賞一下四處的風景。
走了大約一個多時辰，卿晨和單俠就來到了同福村南麵的渡口處，從此處渡過河，再穿過北城門，就可以重新回到這姑蘇城了。卿晨心裏麵唏噓不已。他幾次有心想重新回到廖叔家的院子裏麵去看一看，但是終究還是忍住了這種衝動——何必給自己平添憂愁呢？心裏麵這般想著，和單俠一起乘渡船過了巫水河。
有一個地方是必須要去的，那就是青溪客的茶館。且不說過去三年，青溪客實際上成為了自己的啟蒙者，教給了自己那麽多隻有人生閱曆極其豐富的人才有可能說得言簡意賅，而且鞭辟入裏的做人做事的道理，就衝著他為了自己陷入譚家虎口以後四處奔走，最後勞煩了初六的太爺爺把自己救了出來的救命之恩，他也必須前去，恭恭敬敬地深鞠三躬，才能聊表自己的心意--他也是後來和初六閑聊，才知道自己可以脫離虎口，原來是青溪客出的力。
卿晨和單俠簡單說了一下，二人便一起來到了青溪茶館門口。
青溪客正在與聽客們繪聲繪色地說著書呢，看到了卿晨，眼裏麵頓時放出了十分高興寬慰的神采，向眾人拱了拱手，說道：“各位親朋好友，各位衣食父母，郭某今日有一件要事要處理，今日便講到這裏了，明日一定給大家補上，實在是對不住大家了！”口中一麵抱歉，一麵給眾人鞠躬。
聽客們聞言發出了一聲聲不滿的歎息，也一起對青溪客拱了拱手，一哄而散。
等到眾人散盡，青溪客才走到卿晨麵前，一把抱起了卿晨，口中說道：“好孩子，你這些日子真是受苦了！”卿晨扭捏地從青溪客懷中掙紮了出來，對青溪客說道：“這位是我如今在雲深觀的五師兄單俠，我單師兄如今劍術深得大俠李解的風雲劍法的真傳，在姑蘇這一帶行俠仗義，不知道做了多少件利國利民的好事情呢！”
青溪客老懷大慰，衝單俠抱拳致意，口中說道：“原來是單少俠，老夫久仰大名，如雷貫耳，今日有緣一見，何幸如之！”
單俠聽了青溪客所言十分高興，也衝青溪客抱了抱拳，說道：“沒想到郭老先生也知道我哩！我原以為平日裏隻在姑蘇周圍活動，姑蘇城裏的人卻是不知道我的，沒想到郭老先生這麽有見識！”
青溪客端來了茶壺，倒上了自己平時舍不得喝的好茶，對卿晨說：“孩子，還不快請你單師兄喝茶！”
卿晨連忙雙手端起茶杯舉到單師兄麵前，“單師兄，請喝茶！”
”我聽雪兒說起過你的情況呢。知道你早在四個多月以前，便和雪兒一樣拜入了雲深觀白眉道人門下了。這白眉道人
如今在這姑蘇城內幾乎家喻戶曉，都知道他門下有一個醫術精湛的年輕女弟子，平日裏在姑蘇城內四處為人醫治疾病，活人無數。而且白眉自身也是得道高人，姑蘇城裏上至達官貴人，下至平民百姓，無人不對他尊敬有加。你既有幸拜入他門下，以後前途遠大，一定會有一個好出身的。這樣老夫也就放心了。“青溪客感慨不已，並不提起卿晨奶娘和廖叔一家的事情，免得卿晨徒增感傷。
三個人坐下來又聊了好久，卿晨才依依不舍地告別青溪客。
卿晨和單俠腳下一刻沒有停留，便來到了譚虎的“陳記典當行”。
”候六呢，叫他出來，我如今有一個好東西要在此處當與他！“卿晨沒有看到候六，心裏麵有一些奇怪。剛才青溪客已經告訴了他，那日得知他被困在譚虎地窖，其實是候六前來告密，他才得知消息的。卿晨心裏知道候六一定是看在他有心救了他性命的份上才好意幫忙，心裏麵原來對候六的鄙視和不屑頓時大為改觀，至少這也是一個懂得知恩圖報的人，就算是再壞也不會壞道哪裏去呢。
然而出來的並不是候六，而是另外一個陌生的夥計。
夥計衝卿晨行了一禮，口中說道：“這位小道爺有禮了，你說的候六，現在已經不在此處了，我們東家賞識他，如今他已經是南城陳記典當行的掌櫃了。”口中說著，眼睛裏麵閃過了一絲難掩的嫉妒。
”既是如此，那麽給你瞧瞧我的好東西也未嚐不可。“
卿晨如今有單俠在一旁陪護，心中大定，反而隱隱希望那譚虎見財起意，再一次來為難他，這樣單師兄就可以大施拳腳，給那譚虎和他的惡奴狠狠教訓一頓，方才可以出了自己心頭的一口惡氣。
夥計拿起玉佩一看，臉色微變。口中說道：“確實是好東西呢，不過小的拿不定主意，要請掌櫃的親自看一看，才好給你定一個合理的價格。”
“去吧。”
夥計拿起玉佩，急急走進了內間。
過了大約一盞茶的功夫，譚虎便一如既往地板著棺材臉從內間踱步出來。抬頭一看是穿著白色道袍的卿晨，老臉頓時擠出了笑容，口中說道：“原來是卿晨小哥呀，前些日子多有誤會，心裏麵一直過意不去呢，還請小哥看在老夫一大把年紀的份上，千萬不要再見怪才是。”一麵說一麵連連對卿晨拱手道歉不迭。
卿晨心裏滿是詫異：“這個老不死的在演戲嗎？這還是原來那個窮凶極惡的譚掌櫃嗎？”卿晨心裏想著，對譚虎的恨意卻也淡了幾分。俗話說伸手不打笑臉人，卿晨看到如今譚虎這個樣子，也懶得和他計較之前的不快了。
“你看看我這塊玉，能當多少？給個價。你這裏價錢不公道的話，我可是轉身就去找候六去了。“
”豈敢豈敢！“譚虎一麵說著，一麵正色道：”老夫雖然脾氣暴躁了些，但是向來不做店大欺客的買賣！“
”小哥這塊玉，的確是上等的藍田玉，做工精細，頗有大家風範，在市麵上至少值這個數。“一麵伸出來3根手指頭。
“才三百兩？你個老不死的又來訛詐我！”卿晨勃然色變。
“小哥說笑了。老夫說的不是300兩，而是3000兩呢。”譚虎慌忙解釋。
卿晨略感詫異，這個價格的確是他自己也沒想到的。他回頭看了單俠一下，單俠微不可察地衝他點了點頭。
”這個價格還算公道，那你準備讓我怎麽當這塊玉呀？“
”小哥若是死當，老夫二話不說，立即奉上白銀3000兩。若是活當，卻要看小哥當多久了。“
”活當，當幾年又有些什麽說法呀？“
“活當的話，當一年，老夫可以給小哥白銀2400兩，兩年是2100兩，三年是1800兩。等到時間一到，小哥便可以拿3000兩再來贖回這塊玉。”
卿晨想了半天，“那就當兩年吧。”
“好嘞！你給這位小哥開好票據，老夫這就去取銀票。“譚虎對夥計吩咐了一聲，轉身回到內間取銀票去了。
這次當玉當得十分順利，順利到卿晨都感覺有哪裏不對勁的地步了。卿晨拿出銀票給單俠仔細觀察，單俠看了半天，說道：“這銀票，乃是陳記錢莊全國通行的銀票，絲毫不差。”
“票據也沒問題呀，這個老鬼難道改性子了麽？“卿晨一路琢磨著卻始終不得其果。
管他呢，現在銀子到手了，終於可以放開手腳練劍了，卿晨想到這裏，心裏麵頓時快活起來，腳下也加快腳步跟上了單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