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苗頭
次日,徐琰房內,一個青袍弟子俯下身子在徐琰耳邊悄悄說了好幾句話。正在端坐喝茶的徐琰突然站起身來,把手上的茶杯哐當一聲摔得稀爛。
”徐祿,你說的可都是真的?如果敢有半句胡言亂語,我非要割掉你的舌頭撕爛你的嘴!“徐琰餘怒未息,瞪著通紅的雙眼,衝著這名名叫徐祿的青袍弟子吼道。
”少爺,奴才便是有一千一萬個膽子,也不敢對您撒謊呀。更何況事關唐小姐清白,奴才更加不敢胡言亂語了。“
名叫徐祿的青袍弟子今年18歲,其實是徐琰家中奴才的家生子,徐琰14歲那年,他娘親實在放心不下徐琰獨自一人在外無人幫襯,便找門路給徐祿弄了一個清白出身,以記名弟子的身份拜入白眉門下。徐祿進入雲深觀以後,其實也一直在徐琰身旁效力。徐琰素來心高氣傲兼又脾氣古怪,因此他身邊的青袍弟子就算一開始跟著他的,很快也會受不了他的脾氣,往往不到半年時間便會借故離開,隻有這徐祿,自從12歲進入雲深觀以來,便一直跟著徐琰直到現在,六年時間過去了也從來沒有在人前露出半點不滿的神色。
雲深觀自從8年前開始在石頭山上開宗立派,每一年都會從姑蘇城內以及鄰近的十幾個縣招納100個青袍弟子。雲深觀原本是留侯府邸,原來是有4進200多個房間,但是從二十年前便開始進行了大規模的擴建和翻新,十年之間前前後後又在外麵增加了4進院子,現在總共有8進院子多達1200多個房間。按照青袍弟子和灰袍弟子每兩人住一個房間來算,現在的雲深觀一共有白袍青袍灰袍弟子總計1000餘人,那麽在未來還是按每年招納100個青袍弟子來算的話,就算再過十年時間,觀內還是有大把的房間來住。
白眉對於招納青袍弟子的條件十分簡單,隻要是年齡在10歲到20歲之間,身家清白即可。有錢的繳納10兩拜師束脩,沒錢的話可以懇請白眉看看相,如果白眉覺得此人資質十分出色,也會開恩免費招納。招納的青袍弟子裏麵八成是男弟子,隻有兩成是女的。其中男弟子裏麵有九成是選擇學劍的,原因很簡單,學好劍法以後出路更廣一些,就算不能夠縱橫江湖,四處去擒盜拿賊掙賞銀,去鏢行做一個鏢師還是綽綽有餘,再不濟哪怕去給富人看家護院,也能夠謀得一份不錯的收入。
單俠負責對接的兩種層次的任務,認真說起來,能夠勝任的青袍弟子並不多。很多青袍弟子會因為練功房練功需要花費這麽大把的銀錢而望而卻步,心誌堅毅一些的,還會每天到操場站在自己製作的簡易梅花樁上麵練個不停。但是效果是大打折扣的。第一是沒有清水的約束,很難練習控製好腳底的力度和身體的平衡,第二十因為木劍訣上麵的步法一共有三套,每一套步法都是有一些微小但是非常精妙的差異的,練習者必須由易到難層層推進,一直到把這三套步法練得滾瓜爛熟,才敢說自己為將來的練習打好了牢固的基礎。其次就是木人對抗練習,因為比較容易獲得紀恩或是白眉親自指點的白袍弟子畢竟是少數,所以對於絕大多數弟子而言,和木人的對抗練習,幾乎是提升自己劍法的唯一出路。而平日裏這些既不知步法,又沒有學好基礎劍招的弟子之間的比鬥,很多時候都是毫無意義地浪費時間而已,很難獲得實質性的提高。由於這種種原因,擁有600多個青袍弟子的劍宗,真正進階到了上一級的青袍弟子寥寥可數,不過是十餘人而已。
沒有進階的話就不能做掙錢的任務,隻能夠十人二十人抱團去接一些幫助鄰縣官府抓一抓小毛賊的任務,然後十幾個人一起瓜分師門給出的從100兩到500兩不等的銀錢,再加上每月2兩銀子的例錢。就這樣掙了銀子再進行花錢如流水的練習。這樣的話,門下弟子劍法的進境自然十分緩慢,但是奇怪的是白眉從來沒有想過要改變這種局麵。按照白眉的話來說,叫做“狼行千裏吃肉,狗行千裏吃屎”,有能力有抱負的人,不論外在的條件如何艱難困苦,這樣的弟子總能夠想方設法混出頭,能否出人頭地,責任完全在於自己,而不能夠去責備師門的不公。
按理來說,在這麽殘酷的競爭環境下,白袍弟子無疑是十分受歡迎的存在。因為他們幾乎擁有不受什麽限製的向白眉請教功夫學問的機會,青袍弟子如果和一名白袍弟子交好,無疑可以從中獲得更多的機會和競爭優勢,但是徐琰絕對是一個意外。
徐琰從10歲開始便拜入白眉門下了,要知道當時白眉還在燕京呢。白眉對徐琰,一開始也是傾囊相授,十分器重的,所以徐琰才有大把的機會來學些師門的各種絕技。但是徐琰一來天賦有限,二來心高氣傲,定力不足,所以十年下來,並未見得有什麽出彩的表現,旁人也隻知道他對於師門的每一門絕技都有涉獵,但是具體學到了什麽程度,包括他的劍法到底有沒有突破木劍訣,都是一個所有人都不太清楚的謎題。
卿晨有了2100兩銀子在手,頓時覺得心裏底氣十足,那晚“送花”鬧劇結束以後,便迅速進入了之前的那種練功的狀態。他每隔五天,就會在練功房每天練習10組訓練,連續練五天,每個項目的訓練時間和強度都在慢慢提升,再用接下來的五天觀察思考,仔細想一想自己有哪些地方做得還不夠好,有哪些地方還有提高的空間,然後再用接下來的五天,結合自己觀察思考的結果來進行針對性的訓練。如此循環往複,他終於在第一個月的月底,可以頂著一碗清水,在梅花樁上麵穩穩地連續走上三步了,這對於卿晨而言,無疑是一個巨大的進步。而他在與木人的對抗訓練中,也能夠在木人手下堅持三招,而不再像剛開始的時候,隻需一招,便被擊出圈外了。
但是卿晨不知道的是,在他全神貫注練功的過程中,總有幾雙有心的眼睛一直在暗中觀察著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