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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五一章義字營

  當廣宗黃巾軍被漢軍重重圍困、危在旦夕之際,南陽黃巾軍卻是一片欣欣向榮的景象。

  宛城之戰已經結束十餘日,一切都在有條不紊地恢復著。

  漢水沿岸各城的防務已經穩固,輝字營駐防在朝陽、鄧縣,先字營駐防在山都、筑陽,彭字營被調到了陰縣、穰縣,任字營則在武當縣。

  訓導部的官員在新佔領地區奔忙了十餘日,也招募到了大量的新兵,迅速地補齊了各營的缺額,這些新兵大多都是窮苦出身的青壯,經過一番宣傳,早已受夠了壓迫的他們並不排斥黃巾軍。

  民部的官員也進駐到了新佔領地區,上任伊始便收繳了那些南渡的富家大族留下的錢糧,隨後又處理了一大批心懷僥倖留下來但以前卻幹了不少惡事、壞事的高門大戶。當然,還是效仿在長社時的做法——為民申冤,懲不義而沒其家產,以充軍資!

  醫部也是盡心儘力,在醫護人員的悉心照顧之下,已經有不少黃巾軍的傷員和病號歸了隊,而漢軍的傷員和病號陸續也有不少已經康復。

  漢軍的傷員和病號康復之後依舊被關押在宛城外面的營寨里,依舊由女軍看押,每日里也不會短了他們的一日三餐,不過,他們每天必須接受教育,用李汗青對鍾繇說過的話來說,「思想改造是必須的!」

  為此,李汗青有時還會親自上陣,不過,他不會向鍾繇他們那樣將什麼大道理,就是當著所有俘虜的面隨便挑幾個俘虜拉拉家常,比如家裡還有什麼人吶,家裡有幾畝田地幾間房啊,當地的官吏是不是清廉公正吶……

  個把時辰的家常拉下來,往往比鍾繇他們講的那些大道理還管用,後來,鍾繇他們也把這招學去了,不過,他們依舊還是會把控訴漢庭的腐朽、官吏的貪婪、高門大族的不仁當作重點,聽得李汗青暗自都有些感慨:我就是想跟俘虜們拉近關係而已,怎麼他們這一搞就搞成訴苦大會了?

  不過,效果還是很顯著的,甚至有不少俘虜已經開始要求加入黃巾軍一起為天下致太平了!

  李汗青看在眼裡雖然有些欣喜,卻沒有急於求成,先讓鍾繇他們帶著那些要求加入黃巾軍的俘虜去城中以及附近的鄉村搞一些義務勞動,讓他們親自去看一看,看看南陽黃巾軍治下的百姓到底生活得如何。

  知道七月十四這天,李汗青才將那些主動要求加入黃巾軍的俘虜集中到了校場上,烏泱泱的已經有千餘人了,雖然只佔了萬餘俘虜的一成,已經讓李汗青欣慰不已了。

  待俘虜們列好了隊,李汗青徑直走到了點將台上,神色肅然地掃過一眾要求投誠的俘虜,緩緩地開了口,「你們在這裡已經待了半個來月,想來也該明白我們南陽黃巾軍到底是怎樣的一支隊伍了。此刻,我李汗青站在這裡,就想再說一遍:一旦加入了我軍,你們就不會再有退路,此刻,若有人反悔了,請你自行離開,絕對不會有任何人敢為難你們!」

  說著,他聲音一揚,「我可以給你們半炷香的時間來做這個決定!」

  李汗青話音剛落,下面便有不少人叫了起來。

  「大帥,不用等半炷香,俺都決定好了,就跟著大帥幹了!」

  「對對……想想俺以前過的那都是什麼日子?俺就跟著大帥幹了,為天下致太平,有朝一日,俺要讓俺的妻兒也過上宛城百姓這樣的好日子!」

  「就是,就是……俺們就這麼一條爛命,與其賣給昏君和那些不把俺們當人看的貪官老爺,還不如賣給大帥……」

  李汗青沒有制止台下那嘈雜的聲音,只是靜靜站在點將台上,靜靜地聽著,靜靜地等待著。

  見李汗青遲遲沒有表態,台下那嘈雜的聲音持續了一陣之後便慢慢地消失了,頓時,偌大個校場上一片死寂,唯有時間還在悄然流逝著。

  約莫過了半柱香的功夫,已經沒有一個人主動離開,李汗青這才一掃台下眾俘虜,神色肅然,「好!既然你們已經做出了選擇,那麼,從這一刻起,你們就是南陽黃巾軍的將士了,就是我李汗青的兄弟了……」

  說著,李汗青的目光再次緩緩掃過台下眾人,「此刻,我便為你們營賜一個『義』字,從這一刻起,你們便是我南陽黃巾軍義字營的將士了!本帥之所賜你們營一個『義』字,一來是希望你們無論何時、無論何地、無論遭遇怎樣的誘惑、無論遭遇怎樣的困境……都能記住你們今日的選擇!」

  說著,他聲音一揚,「記住:今日,你們當著本帥的面選擇了為天下致太平的大義!這份大義足以得到本帥的尊重,足以得到天下人的尊重!若有朝一日,你們之中有人背棄了這個義字,本帥會親自處罰他!同樣的,若有朝一日,你們發現本帥背棄了這個義字……你們也可以站出來反對本帥!」

  說著,他轉身一指肅立在一旁的波才和鍾繇,「本帥今日之言……有訓導部部長波才為證,有訓導部督軍司主事鍾繇為證!」

  此言一出,波才和鍾繇盡皆色變,「大帥,您這是……」

  台下一眾人也無不動容,「大帥,俺們……」

  李汗青大手一擺,望著台下眾人,神色誠摯,「因為本帥許下的太平盛世,你們便拋下故土、拋下父母妻兒以性命相托,所以,這個諾言是本帥該給你們的!」

  說罷,他突然沖台下眾人抱拳一禮,「義字營的兄弟們……歡迎!」

  台下千餘人紛紛單膝跪地,抱拳行禮,齊聲高呼,「見過大帥……」

  雖然按照南陽黃巾的編製,這千餘人還不夠一個營的編製,但李汗青堅信,義字營在這個雨季結束之前定然會滿員的!

  當然,和任字營一樣,義字營屯長及以上的將領皆由李汗青親自任命,校尉便是周武,營司徒由鍾繇兼任,韓忠也被調到義字營當了一個屯長,其餘各級將領也多是從親衛營調過去。

  這一次,周武欣然受命。

  他一直記著李汗青那晚對他說過的話——「本帥希望你們都能獨當一面」。

  時至今日,他還能清楚地記得李汗青說這話時流露出來的疲態。

  大帥再悍勇無敵,他也只是一個人,這偌大的擔子壓都壓在他一個人的肩上,他也會累……

  從那以後,他便打消了永遠當個親衛營軍侯的念頭,他也希望自己替李汗青多分擔一些。

  鍾繇自然也不會推脫,他很清楚李汗青讓他兼任這義字營司徒的用意。

  義字營就這麼成立了,李汗青在義字營成立儀式上的一番話很快也傳開了。

  「今日,你們當著本帥的面選擇了為天下致太平的大義!這份大義足以得到本帥的尊重,足以得到天下人的尊重!」

  「有朝一日,你們發現本帥背棄了這個義字……你們也可以站出來反對本帥!」

  夜色已暮,內城傷兵營里燈火通明,典韋靜靜地躺在病床上,聽著同屋幾個傷員議論著李汗青白天在義字營成立儀式上的那番話,神色頗為複雜。

  世人常說「忠義、忠義」,但他典韋向來便覺得義當第一!

  他一直記得那個亦師亦友的劉放曾說過這麼一番話,「都道忠義忠義,卻不知人心險惡,明主難遇啊!有人擇主不慎,便效忠了暴戾之主,助紂為虐;有人擇主不慎,便效忠了昏聵之主,反受其咎……我劉放此生便一心守著那義字便好!天下事,凡義之所至者,定然無咎!」

  他典韋雖然沒讀過多少書,卻一直牢記著這番話。

  是以,在劉放被李良殺害之後,他獨隻身闖入虎穴,為劉放報了仇雪了恨,守住了那個「義」字!

  也正是因為那樣,他才在機緣巧合之下撞上了劉寵。

  而他之所以會追隨劉寵,並不是因為劉寵喝止了那些追兵,他典韋若想走,便是城中那些兵丁再加上劉寵帶來的兵丁也留不住他。

  他之所以會追隨劉寵,只因劉寵問明事情原委之後,當眾說了一句,「為友報仇而誅不仁,本就是義之所在,何罪之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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