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一十一章 你想對我說什麼?
溫木兮原本以為在她的哄騙之下,楚好跟韓元九就能先行舉行婚禮,但沒想到的是那兩傢伙的性子比頑石還倔。
說好了要等沈璧寒一起,就非要一起舉行婚禮不可。
面對這種局面的時候,溫木兮除了無奈的苦笑之外,她真的什麼話也說不出來了。
沈璧寒的時間觀念非常強,遲到這樣的事從來就沒在他身上發生過,所以這不來就是真的不來了。
她甚至可以百分百的肯定,沈璧寒的確是已經知道了沈柔車禍的真相,這之所以沒來找她麻煩,只是因為他還沒緩過那口勁罷了。
將真相告知楚好跟韓元九,按照楚好的性子,婚禮就更別想繼續舉行下去了,所以溫木兮只能換個角度一直在旁邊勸著二人。
可偏偏這沈璧寒一直不到場,周圍的議論聲就越來越大,甚至有個不著調的公子哥,看著圍在角落說話的三人大聲的調侃。
「韓少爺艷福不淺啊,今天說是兩對新人的婚禮,這弄半天才你一個男人,該不會你要一個娶兩吧。」
這樣的混賬話只要說的不是自己,旁邊的看客都會忍不住的笑起來,特別是在場的部分男人,笑得那叫一個意味深長。
溫木兮跟韓元九隻是冷冷的抬眼朝著出聲的那人望去,而楚好可就不一樣了。
「麻痹,有本事你再把剛才的話給老娘再說一遍!」爆了句粗口,楚好戴著黑紗手套的手指捏成拳的就要衝上去揍人。
在場的人都見慣了那種或乖巧或優雅的千金小姐,那見過楚好這麼蠻橫的,特別是那句髒話一出來,直接讓韓元九的父母跟親戚們齊齊變了臉色。
其他人不大知道楚好為了建立自己在韓太太心裡的形象做了多少努力,溫木兮可是知道的,所以一見她本性暴露的發飆就連忙拉住了她。
楚好可顧不了這麼多,直直的盯著剛才說話的那公子哥,眼神就是半點也不移開,非要教訓人不可。
「楚楚。」溫木兮叫著她的名字,讓她將目光放回到她身上后,這才朝她輕輕的搖了搖頭。
各種詆毀的話她早就已經聽習慣,沒有什麼可在意的了。
楚好看在溫木兮的面子上,只能暫時先將這口氣忍了下去,決定秋後再跟那公子哥算賬。
不知不覺原計劃十二點半舉行的婚禮,就這樣硬生生的推遲了一個小時,直到中午一點半沈璧寒也還沒到場。
勸說二人完全無效的溫木兮,已經開始考慮自己要不要用裝暈倒的方式來暫時結束這一切,她要是暈過去應該韓家人跟楚家人都會拉著二人先將婚禮舉行完吧。
溫木兮心裡正打著這個下下策的小九九,周圍賓客的議論聲跟抱怨聲簡直快掀翻屋頂的時候,教堂旁側的門被人拉開,而沈璧寒就這樣冷不防的出現了。
他身上所穿的正是溫木兮親手替他做的那套西裝,不過原本是霧藍色的襯衣被他換成了純黑色,連手套也是。
沈璧寒的到來當即讓原本喧嘩的教堂禮堂瞬間安靜了下來,所有的人就這樣注視著沈璧寒緩緩的渡步而來。
溫木兮也同樣的站在那,一直注視著他沒說話,也沒迎上去,臉上依舊帶著笑意。
韓元九可就忍不住了,也不管沈璧寒那什麼潔癖不準靠近的規矩,直接上去抬手就往他的胸膛上錘了一拳。
「你丫死那去了,婚禮也能遲到這麼久。」韓元九嘴巴上苛責著,但臉上的笑容卻是開心的,他其實原本也已經開始懷疑沈璧寒會不會到場了。
沈璧寒那張清冷的臉勾勒起一抹完美的笑容弧度,一時間傾倒眾生。
「沒什麼,臨時出了點狀況,所以來晚了。」他笑著與其解釋。
「來了就好,來了就好。」韓元九對沈璧寒的話深信不疑,連連的在旁點頭。
沈璧寒來到神台前,先微的朝眾人鞠了一躬的表達自己的歉意。
「抱歉,臨時出了點事,所以來晚讓各位長輩久等了。」
沈璧寒的道歉其他人哪敢受啊,所以在聽到他的話后都紛紛的擺手表示不經意。
沈璧寒也是在解釋完畢后,這才來到溫木兮的身邊,含笑的牽起她的手,如往常般溫柔的問她:「抱歉,讓你等這麼久。」
在其他人看來沈璧寒是用實際的行動擊碎了那些說他反悔了之類的謠言,而且所有人都能清楚的看見他對溫木兮的溫柔,而溫木兮卻不是。
沈璧寒雖然來了,穿的也還是她設計製作的那套西裝禮服,但溫木兮卻注意到他不僅僅是將內搭的襯衣換成了黑色,胸口的胸花用的主花料是被菟絲子簇擁著的黑薔薇。
薔薇可是沈柔最喜歡的花了,而之所以是少見的黑色,意義自然是顯而易見。
看著身邊這依舊還是對她深情款款滿是溫柔的男人,溫木兮卻清楚這是他展開報復前最後的溫柔。
所有的事他都已經知道了。
本來溫木兮以為當這一刻真正來臨的時候她會恐懼,但沒想到卻是出乎意料的輕鬆。
那把懸在她腦袋上懸了這麼久的刀子,終於掉下來刺進她的頭顱直穿她的心臟。
她終於不用再去忐忑『要是他知道了該怎麼辦?』,因為他已經知道了,終於知道了。
所以溫木兮就連在接過沈璧寒遞過來由黑紅二色薔薇組成的捧花時也笑得格外的柔情似水,就連發現那雙淺灰色眼睛里的冷意時,她也還是不知死活的在笑著。
在神父跟賓客的見證下,韓元九迫不及待的與楚好傾訴著充滿愛意的誓詞,感動了楚好也感動了他自己,輪到楚好說出準備的誓詞時,兩個人都開始有些泣不成聲了。
當楚好跟韓元九激動的緊緊抱住彼此時,教堂里響起了震耳欲聾的掌聲,不少人也都是真心的在祝福著。
只是這種常規的婚禮步驟在沈璧寒跟溫木兮這邊的時候卻變得完全不一樣了。
沈璧寒牽起她的手,只是淡笑著的與她問了一句:「你想對我說什麼?」
他雖是笑得溫和,但只有與他面對著面的溫木兮才能清楚的看到那雙淺灰色的眸子里一直都冷的,那種冷意甚至比當初他在陵園裡將她推開之時還要更甚。
之時相較於上一次的驚慌失措,溫木兮這一次卻可以直視著,笑得真誠的迎上沈璧寒的目光。
最後她只與他說了一句:「謝謝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