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一十六章 厭食症
沈璧寒愛著她的時候,對她的好是真的可以妥協細化到骨子裡的那種真正的好。
而在他怨恨著她的時候,其實就連對她的好,都是帶著砒霜的。
在沈璧寒給她看了溫朗軒住院的照片后,溫木兮整個人又像是回到了當初被沈璧寒算計后的日子,也就是沈璧寒在她母親的葬禮上與她分手后的狀態。
但凡他一靠近她就害怕得直發顫,還有那些沈璧寒剛送進來的食物,雖然只是簡單的冰牛奶跟吐司麵包,但麵包至少是他親手烤的。
只要一想到這件事,那些剛吃下去的東西瘋狂的在溫木兮的胃裡翻滾著,像是出於本能的要避開他的食物,那些食物里都有毒似的。
所以沈璧寒前腳剛一離開,溫木兮衝到衛生間甚至都來不及跑到馬桶那,直接在盥洗池那就開始吐了起來。
她胃裡其實沒什麼東西,將剛吃進去的吐司跟牛奶都吐出來之後,剩下的都是黃膽水。
溫木兮卻一直吐到再也吐不出東西,等她縮卷著直接在洗手間內脫力的席地而坐時,臉上還全是剛才嘔吐時掉出來的眼淚。
她原本以為她是可以承受沈璧寒的報復,她原本以為她已經做足了準備,卻沒想到這才僅僅只是第一天而已,也不知道有沒有超過二十四小時,但卻已經讓她生不如死了。
最可怕的是偏偏她還不敢也不能死,不然就跟沈璧寒自己所說的一樣,他是不會放過她的家人跟朋友的。
她還能怎麼辦?
溫木兮對於自己那一片漆黑的未來,再度感覺到深深的絕望。
……
溫木兮也不知道時間過了多久,反正沈璧寒每次送來吃的,她都會當真他的面吃下去,即使是她不想結果只要沈璧寒一離開她胃裡的東西就會翻滾著全吐出來。
反覆的幾次下來,除了身上那些傷的原因,溫木兮終於支撐不下去了。
眼前的視線一暗,溫木兮就直挺挺的暈倒在地,完全失去了意識。
大概是人的精力都耗盡了,所以溫木兮好像連夢都沒做,也不知道時間究竟過了幾個小時,她的意識逐漸恢復的時候似乎聽到了其他人與沈璧寒對話的聲音。
「沈少爺,少奶奶並沒有懷孕,應該是心理壓力太大,所以患上了厭食症,吃什麼吐什麼才導致的營養不良而暈厥。」陌生的男聲與沈璧寒講述著。
「厭食症?」沈璧寒重複著這個病稱時,語氣冷得像兩塊寒冰似的。
聽到他語氣一變,溫木兮本能的顫抖了一下,也就是這個時候她被發現了。
「少爺,少奶奶應該醒了。」醫生連忙開口轉移著沈璧寒的注意力,就怕怒火燒到他身上來。
天知道作為沈家內科的專屬家庭醫生,在他的印象中沈璧寒一直都是清清冷冷的,彷彿什麼事也不能讓他有什麼情緒起伏,但是這一次他接到電話趕過來的時候,卻明顯體驗了一把那種冰火兩重天的憤怒跟著急。
「溫木兮?」
本來打算繼續裝睡的溫木兮,在聽到沈璧寒的聲音后,只能強撐著眼帘的睜開了眼。
她怯懦的看著沈璧寒,不知道他又要用什麼方式來報復跟懲罰她。
原本心裡還有些著急的沈璧寒,在看到溫木兮那充滿膽怯跟防備的眼神時就是一陣火大。
「你先下去。」沈璧寒也還是儘力的壓制著脾氣,先冷聲跟醫生交代了一句。
從那醫生離開時的眼神,溫木兮看到了憐憫以及自求多福之類的東西。
其實說來也好笑吧,誰能想到聽上去光鮮亮麗讓人羨慕的沈家少奶奶,竟然被自己的丈夫用鐵鏈鎖在腳腕上,囚禁在這十幾個平方的房間內呢。
想到別人看見她時的錯愕,溫木兮其實還挺想笑的。
不過反應過來自己在這種節骨眼上還在想什麼后,溫木兮就更想笑了。
她大概是瘋了。
輸液器正在往她的身體里輸著葡萄糖,剛恢復了一點力氣就開始胡思亂想的溫木兮,正反應過來不由的嘲諷自己之際,突然一把被沈璧寒捏住她另一隻沒在輸液的手腕。
看著沈璧寒那雙冰冷的淺灰色眼睛,溫木兮才恍然的回過神幾分,她剛才發獃得似乎很不是時候。
「為什麼不早點告訴我,你以為你用這種方式把自己拖死了我就能放過你嗎!」
「抱歉……」
溫木兮只能下意識的道歉,這兩個字卻更加的激怒了沈璧寒心中的怒火,他再也剋制不住的揚聲朝她咆哮。
「除了對不起跟抱歉你還會跟我說什麼!」
「……」
溫木兮嚇得身體猛地一顫,不敢再開口,只是本能的縮著身子,像是想將自己完全縮進床或者是牆裡藏起來似的。
她的沉默跟膽怯讓沈璧寒不由的將握著她手腕的手收得更緊了,那力道像是要直接將她的手腕給捏碎似的。
明明很疼,溫木兮卻連聲音都沒發出任何一點,只是默默的承受著。
「別跟我裝可憐賣無辜,就算是你死在這我也不會放過你!」
沈璧寒低沉著聲音的與她說了一句后,這才甩開了她的手,直接邁步走出了房間。
這個囚禁著她的地方再度恢復了寧靜,也沒人有要管她的意思,溫木兮只能仰頭看著葡萄糖輸完后,自己拔掉了輸液器。
在醫院裡來來回回的折騰這麼久,還好她將這點學會了。
溫木兮被鎖在房間里,所以她當然也不知道,沈璧寒在離開沈公館后,直接看車去了沈家陵園。
沈家的人死後都會葬在這裡,沈柔也是如此。
向來潔癖的沈璧寒帶著一束鮮紅的薔薇花來到沈柔的墓前時,當即就直接跪下了。
他在向姐姐懺悔。
因為他在看見溫木兮暈倒在洗手間的時候,整個人還是會慌,心也還是亂了。
甚至看見溫木兮怕他時的樣子,他是那麼的於心不忍。
也就是在反應過來這一點后,他才只能連忙從沈公館里逃了出來,立刻來到沈柔的墓碑前用這樣的方式警醒著他:溫木兮都曾做過些什麼。
只有這樣,他才能繼續恨她下去,絕對不能生起半點的憐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