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四十七章 您究竟想做什麼
沈千跟秦美淑在一起這麼多年,早已養成那種即便是一言不發,也很快就能從對方一些細微的小動作上,知道彼此要什麼。
比如秦美淑只是看了沈千一眼,後者立刻就會吩咐下人放上她曾收藏的古典黑膠片音樂。
沈千隻是左右的看了一眼,秦美淑就很自然的將口袋裡的喉糖遞了過去。
這樣的默契到正式開餐的時候就更為明顯起來。
五人坐在餐桌上用午餐的時候,秦美淑甚至都沒開口,只是稍微的皺了一下眉頭連傭人都還沒反應過來,沈千就已經先一步反應過來,讓人紅酒撤了下去換成秦美淑愛喝的那款。
「你還是老樣子,一點也將就不得。」沈千在吩咐完那一切之後,還在那輕笑著的抱怨,語氣中卻不乏懷念的意思。
秦美淑聞言當即就笑了起來,有些理所當然的開口:「既然可以有所選擇,為什麼我就得將就呢。」
沈千聞言輕輕的搖了搖頭,但臉上的表情卻不乏寵溺之意。
溫木兮看著二人這一系列的互動時,心裡的警鐘已經敲響了。
因為沈千對秦美淑還有好感的特徵實在是太明顯了,明顯到讓她感覺到害怕,同時也不由的更同情紀曼如。
雖然她現在美名其曰才是這裡的女主人,但坐在餐桌上的時候就跟一個真正的外人似的,就連那化得精緻的妝容也掩蓋不了她面色的蒼白。
看見沈千跟秦美淑之間那種羨煞旁人的默契,就連心裡惦記著事的溫木兮都有些食不知味,更別提是紀曼如了。
維持儀態的用了一會餐之後,紀曼如這才終於受不了的突然放下了手裡的餐具。
「你們繼續用餐吧,抱歉我身體有些不太舒服,先上去休息會。」紀曼如面帶著客氣的笑容,與眾人說了一句之後這才站起身離開。
沈千看了看紀曼如離開的背影,臉上閃過一絲無奈的跟著放下了餐具。
「你們先吃著,我過去看看。」
交代完一句話之後,沈千這才邁步的跟著紀曼如的背影一道離開。
除了溫木兮看著這種狀況是既無奈搖頭,也莫名悄悄的鬆了一口氣。
只是相較於她,紀曼如跟沈千的相繼離開似乎完全沒有對秦美淑跟沈璧寒這對母女造成半點的影響,兩人依舊在優雅的吃著自己的食物,活像是畫報裡面才會出現的貴族。
相較之下溫木兮就覺得自己俗氣得上不得檯面。
沒什麼胃口,就用筷子時不時撥動著自己盤子里的食物,就跟在玩著等是大人用餐結束的小孩。
時不時再抬頭看看沈璧寒面前他自己做的午餐,怎麼看都比她這份大廚做的要來得精緻可口,可惜……她已經吃不了沈璧寒所做的食物了。
溫木兮還在那無聊得只能靠胡思亂想來打發時間的時候,沈璧寒終於吃完午餐,放下餐具用餐巾一遍遍的輕拭著那本來就沒沾到什麼痕迹的薄唇。
「母親。」
秉持完食不言的用餐禮儀,直到用餐結束之後,沈璧寒這才突然開口叫了自家母親一聲。
秦美淑也放下餐具,擦拭完唇后,這才抬眼看向自己的親生兒子,與他微笑著。
相較於秦美淑那笑得特別美的笑容,沈璧寒的表情可就不僅僅只是冷淡了,甚至還帶著幾分冰冷的味道。
「您今天怎麼會過來?」
秦美淑被自己的兒子問得愣了一下,隨即卻又笑起來:「你爸的生日,我過來是一趟難道不是很正常的事嗎?」
親密的話語跟那本就自然的語氣,就像是她跟沈千從來沒有分開過一樣。
沈璧寒聽著秦美淑的話,直接開門見山的問她:「您想跟父親復婚?」
雖然本該是疑問句的話,但從沈璧寒的嘴裡說出來的時候就莫名的成了肯定句。
秦美淑聞言並沒有開口多說什麼,只是臉上的笑容更深了些,加上那身淡粉色的旗袍,看起來更多了幾分戀愛時期的甜蜜韻味。
雖然溫木兮深知秦美淑的不懷好意,但饒是她也不得不承認,這種優雅而知性的女子甜蜜起來的時候美得叫人移不開眼,尋常人根本無法從外表上去揣測她的年齡。
溫木兮正頗有些認輸般的看著秦美淑的美貌發獃的時候,沈璧寒突然說出的話卻將是溫木兮給嚇了一跳。
「秦家內部是出什麼事了吧。」
當沈璧寒用輕描淡寫的語氣說出這句話的時候,別說是溫木兮,就連秦美淑的臉色也當即僵住了,可他的話卻還沒說完。
沈璧寒看著秦美淑,用著那看似平靜,實則卻是審視的目光鎖定住了她,如刃的薄唇逐字的開口:「秦家內部的資金鏈最近好像出了很大的問題。」
如果說剛才秦美淑臉上的表情只是僵硬的話,那現在她臉上的表情卻是直接陰沉了下去,那雙眼睛泛起冷意的時候讓人不敢直視。
不過沈璧寒卻像是將情商跟教養全都喂狗了似的,看著母親變了臉色之後,他非但沒有半點要收斂的意思,反而是步步緊逼的繼續看著她開口。
「您……究竟想做什麼?」
在沈璧寒問出這個問題的時候,溫木兮的心臟簡直在瘋狂的跳動著,她原本以為只有她才知道,所以一直很為難也很苦惱要怎麼告訴沈璧寒,但她沒想到沈璧寒居然知道!
這樣的感覺讓溫木兮開始變得格外的興奮,也是慶幸起來。
還好沈璧寒足夠聰明。
只是她是這樣的興奮還沒維持多久,當秦美淑重整好臉上的表情,再度上揚起玩微笑,似無意間掃了她的輕描一眼就讓溫木兮整個當即一僵。
溫木兮嚇愣住之後,秦美淑臉上的笑容這才更明朗了一些,開口與自己的兒子笑著道:「我是你的母親,我還能做什麼?你可不能因為其他女人的一兩句話就開始懷疑我,母親可是會很難過的。」
面帶著笑容,看似可憐卻又不失平靜的話,實則根本就是在模糊事情的重點。
這些溫木兮都能一眼就看出來的東西,她不信沈璧寒會看不出來。
而她卻還是低估了沈璧寒給她帶來的往往都是數不清的訝異,任何時候都是。
在溫木兮覺得這件事應該已經穩了,沈璧寒一定能看清秦美淑的真面目開始防備起來的時候,他居然沉默了。
是的。
在秦美淑說讓他不能因為其他女人,就開始懷疑她這個做母親的之後,沈璧寒就這樣沉默了下去。
完全出乎溫木兮預料的事態走向,讓她坐在餐椅上直接看懵了。
相較於她的訝異,這一切卻又好像完全在秦美淑的意料當中似的,不經意間的時候,溫木兮甚至還看到了她那短短一剎,卻又明擺著如勝利者一般的笑容。
她在秦美淑的眼睛里清楚的看見她在與她說——你贏不了我的,別再掙扎做無用功的事情。
秦美淑將事情懷疑到她頭上,懷疑她跟沈璧寒說了什麼的樣子,溫木兮還真是一點也不訝異,因為她也不打算再隱瞞了。
沈千跟紀曼如相繼離開之後一直沒有要再下來的意思,秦美淑借故已經先離開了,溫木兮跟沈璧寒繼續再呆下去也沒什麼意思,所以也同樣的起身。
上車之後溫木兮就再也憋不住心裡的話。
「璧寒……」
當她習慣性的叫出這個名字的時候,沈璧寒只是抬眼看著她,也沒有要苛責她的意思,這讓溫木兮稍微悄悄的鬆了一口氣。
看著沈璧寒對她的態度還不錯,再加上剛才他本身就對秦美淑有所懷疑的話,也讓溫木兮的膽子稍微大了些。
「你會不會相信秦女士,可能會對沈家不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