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回 咖啡

  陸壓問：“剛才送去醫院的那個人座位在哪裏？”


  “你是問小李子嗎？他在那邊飲水機旁邊的那個工位，”西服男指著靠近窗戶的方向說。


  陸壓沿著窗戶旁的通道走了過去，隻有小李子工位旁邊那扇窗戶的百葉窗是關上的。陸壓拉開了百葉窗，幾束陽光通過窗戶落在桌麵，一些粉塵在刺眼的光線中翻滾著。


  小李子工位的桌麵正中擺著一台筆記本電腦，旁邊還有幾本厚厚的英文原版書籍，放在最上麵的一本是《de》。桌麵左邊的金屬鐵網文件架上麵，掛著一個精致小巧的風鈴，有一個雕刻著花紋的銅外囊，裏麵裝著一個小鐵球，小鐵球懸掛在內囊之中，拴在小鐵球下麵是一根小鐵棍。


  陸壓用手輕輕撥動了風鈴，聲音清脆而婉轉。


  “小李子說這個風鈴是他的前女友送給他的，”T恤男說道。


  石頭站在旁邊彎下腰仔細看了看這個風鈴，“這個風鈴有問題？我覺得沒有啥特別的地方。”


  “嗯，這個風鈴本身沒有問題，”陸壓拿出一支香煙，“誰能給我一個煙灰缸？”


  陸壓點燃手中的香煙，看了下小李子桌上的杯子，又走了一圈看了其他人桌上的杯子，除了一個桌子上的杯子裏泡的是菊花外，其餘的都是盛著咖啡，而且垃圾桶裏全都是G9咖啡的小包裝袋。


  “這個杯子是誰的呢？”陸壓指著那杯花茶問。


  西服男走過來說：“是我的。”


  “你不喝咖啡？”陸壓隨意問道。


  西服男穆慕愣了一下說：“哦，我體質差，常年睡眠也不好，喝了咖啡或者茶更無法保證睡眠了，隻能泡菊花或者白開水喝。”


  “哦。你們都喜歡喝這種G9速溶咖啡麽？我覺得這種咖啡甜味太重了，”陸壓望著辦公區裏的人說著。


  大家都把目光看向了西服男。


  “哦，那個，前段時間我家裏正好在做G9咖啡的區域代理，所以我經常拿過來跟大家分享一下，”西服男有些不明白陸壓問這件事情的原因，說話時候眼神不斷躲閃，手勢也有些誇張。


  借助著從百葉窗縫隙中透過來的陽光，陸壓注意到了西服男臉上惶恐的表情，但他又像是刻意在掩飾著什麽。


  陸壓端起一個盛著半杯咖啡的杯子，放在鼻子下麵聞了聞，說：“恩，不錯，咖啡豆的香味很濃，不過.……甜味也很濃。”


  “你也喝過這個？”陸壓問石頭。


  石頭笑了，“你曉得我隻喝普洱，和酒。”


  “能送我幾袋麽？我也喜歡喝咖啡，”陸壓望著西服男問道。


  西服男有點兒不情願的樣子，說道：“真是不好意思，我帶來公司的都給他們了，下次你來公司我一定送你一大包。”


  “沒有關係。石頭，去你辦公室喝一杯普洱，”陸壓轉身正想去石頭的辦公室坐坐，“嗯？等一下。”


  陸壓發現辦公桌的好幾台電腦的屏幕上都登錄著同一個網站，感覺像是一個網絡論壇，他坐下來瀏覽了一下這個論壇，整個論壇的主題都是對一些社會醜惡現象的不滿和吐槽，言語之間充斥著濃濃的戾氣。


  “你們平時都喜歡逛這個網站？”陸壓問。


  “嗯，這個論壇最近火得很，休息的時候大家都喜歡在上麵逛，”T恤男又指著西服男說：“他還是論壇的副版主。”


  “哦？”陸壓望著西服男。


  “不值一提，我也隻是隨便玩玩，”西服男低聲說著。


  “石頭，你逛過這個論壇沒有？”陸壓轉頭問站在自己身後的石頭。


  “看過一兩次，不過在這個論壇裏發言的人，考慮問題都太膚淺，基本停留在罵街的層次，很少有人能看到問題的症結，後來我就不去了，”石頭臉上露出一絲笑容，“不過誰的思想沒有年輕過呢，隻要不影響工作，我從來不限製他們年輕人的個人行為。”


  陸壓坐在電腦前，又瀏覽了幾分鍾論壇裏的發言，站起身來輕輕搖了搖頭。


  “石頭，我們去那邊看看，”陸壓招呼著石頭一起來到了辦公區靠牆的立式書櫃前，仔細看著書櫃裏擺放著的東西。


  “這串五帝錢就是上次元明道長送給你的吧？”


  元明道長是青羊觀元誠道長的師兄，也是一位高道，陸壓記得自己當時很羨慕元明道長把這串五帝錢送給了石頭。


  “你就不要再打這串五帝錢的主意了，我是絕對不可能給你的，哈哈，”石頭打趣道。


  “我收藏了一個雲陽派的銅葫蘆，要不我們換換？”陸壓還是不死心。


  “你那個葫蘆我又不可能拿來裝酒，不換。”石頭使勁搖著頭。


  “咦？這是什麽？”陸壓看見書櫃下層的格子裏麵放著一個黑黝黝的東西，像是一塊奇石。


  “哦，這個是一個去緬甸旅遊的朋友回來後送給我的，沒有什麽特別的，就是外觀圖案比較有特點，我都忘記是放在這裏的了。”


  石頭從書櫃裏取出那塊石頭，遞到了陸壓的手上。


  這是一塊摸上去圓潤光滑卻又有一些油膩感覺的橢圓形石頭，大概有5-6厘米見方大小，它的顏色交錯混雜著土黑色、暗青色和紫紅色，不同色澤的之間又有著清晰的金黃色紋理。在這些繁複的天然紋理中，有一個像是人為雕琢的符號，類似甲骨文的“火”字周圍多了一個不規則的圓圈。


  陸壓久久地盯著手中的這塊石頭不說話。


  “陸壓，這個東西有啥問題麽？”石頭有點兒迷惑。


  “這個東西你放在這裏多長時間了？”


  “公司裝修好之後我就放在這裏了。”


  “你看看這個石頭的形狀像個什麽？”陸壓把手中的這塊奇石舉到稍遠的位置讓石頭看。


  “嗯……有點兒像一個……骷髏頭，有點兒像。”


  “你再看這個符號，”陸壓把奇石上麵的那個類似甲骨文的符號指給石頭看，說：“如果我沒有記錯，這個印記是緬甸若開邦的一種古老異術所使用的符號，會產生某種特別的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