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懷疑
步霄黑紗下的雙眼一眯,隔著兩層黑布,對麵的小姑娘已經變成了一道黑影。
因為他身份的關係,類似雲瓷的這種行為,從小伴著他長大,他再清楚不過。
她分明是在想方設法討好他。
莫非她真的知道他的身份?不然她為什麽要討好他?
他狐疑起來,聲音卻自然慵懶平靜:“雲小姐一向對人這麽好的嗎?”
對麵的小姑娘似乎笑了笑,聲音聽起來有些不好意思,步霄甚至覺得到黑紗那方雲瓷的臉可能紅了一下,才聽到她略顯嬌羞的聲音說:“霄先生是和景桓哥哥一起來的,一定是對景桓哥哥很重要的人,既然這樣,那也是對雲兒很重要的人,自然要好好招待的。”
是這樣嗎…?
步霄心裏的狐疑稍微減去了些,卻還有些半信半疑。
一頓飯罷了,步霄告辭,雲瓷也不好再留他,畢竟男女大防還是有的,她一個今日剛及笄的女子,無論如何不能留他在府上過夜的,該做的她都做了,隻希望今日種種做法,能給步霄留下一個好印象,為下一次見麵,打下一些基礎。
府外,步霄走出數百步後,頓住,低道一聲:
“出來。”
一個黑衣男子不知從哪裏出來,單膝跪在他麵前,恭敬的道:“主子。”
步霄轉動了著手上的玉扳指,麵紗下的唇角勾起興味的弧度:“這個雲府的小姑娘,查。”
“是!”
跪在地上的黑衣男子領命,話音一落,整個人已消失不見。
及笄這日悄然過去,雲瓷還是像以前一樣每日往將軍府跑,雲楠心疼她,便也沒有管她,隻以為她放不下那一座老宅子。
重生以來,雲瓷向來是想到什麽就做什麽,昨日突然想起了一舞傾城的趙倪,今日一早,她便跟王伯說自己要學舞,既然趙倪傾城,她就要傾國。
趙倪,此生你休想占得絲毫便宜!
聽她這麽一說,王伯一愣,猶豫了一下,勸道:“小姐,最近您的時間安排的太緊了,習武之餘看醫書,之後還要跟著老奴去打點鋪子…”
說著,他也有些心疼,“小姐知道改變自己是好事,可是欲速則不達,還是要給自己一點休息的時間啊…”
他看著雲瓷從小長大,從來沒見她像最近這麽認真過,自從那次落水後,小姐就像變了一個人一樣,整個人人前懂事乖巧,人後卻是沉默寡言,極能吃苦,一點都不像以前那個嬌生慣養的大小姐,如今她把時間擠得這麽緊,就算是一些年輕力壯的大老爺們也是吃不消的啊!
“我有不得不這樣做的理由,王伯,我隻能拜托你了,雲府,除了我父親,我就隻放心把事情交給你。”她歎道。
若不是時間迫人,誰又願意讓自己這麽苦?從自己重新醒過來的那一刻起,她的厄運就已經開始了,若是還像從前那樣,那麽她最終也逃不過自己的命運!
愛錯人,誅九族,毀清白…
前世她親手葬送了自己的一切,既然老天給她一個機會讓她補償,她怎麽敢不努力?!
王伯也疼惜的歎了口氣,答應下來。
或許富有人家的孩子,一出生就擁有了太多東西,也不是件好事,像自家小姐,不過十五歲,就已經這般穩重成熟了。
雲瓷的時間更緊了些。
身上不知不覺多了些青青紫紫的傷痕,好在她平時也有注意,盡量沒有傷著自己顯露在外的皮膚,身上的青紫衣物都能遮住。
教她武功的師傅是個頭發花白,個子矮小的老嫗,也不知是本身就嚴肅還是怎麽的,總是板著一張臉,平日裏嘴唇總是往下撇著,不苟言笑,是個極為認真的師傅,她原本不知道這老嫗的名字,平日叫師傅,隻聽見王伯偶爾來時叫這個老嫗花刹婆婆,後來一問才知道,這個老嫗在江湖上有一個稱號,叫花羅刹。
說到這個名字,王伯還有些得意,說花羅刹已經隱世六年,若不是雲瓷的外公周將軍對她有些恩情,此番也找不到她,這個人在江湖上的名聲可是讓人聞風喪膽的,隻因為欠了雲瓷外公一個人情,這次教她武功甚至都沒有收錢,隻是為了還這份人情。
雲瓷點頭,江湖上的事情她不清楚,她原本也不在意這些,習武是為了以後做事更方便,當然自己師傅的名頭,總要知道的。
花羅刹是個很刻板的人,教她極為嚴苛,原本聽說要教的是周將軍的孫女,她就已經做好了對方是個嬌慣大小姐的準備,沒想到是個這麽能吃苦的主兒,這一個多月來,很多時候她都覺得可以了,這個小丫頭自己卻不滿意,不停的加重自己的負擔。
她麵上不苟言笑,心裏卻對這個關門弟子極為滿意,自己老來收徒,雖然是為了還人情,此番也算是撿了個寶貝,隻等著這丫頭青出於藍的那一天了。
日子一天一天的過去,雲瓷顯然對王伯的能力太過相信,王伯雖說能力的確不錯,但不論怎樣也是個鐵漢子,對於女兒家的舞藝之類的事情,其實是一竅不通,出去打點了兩三日,也沒找到個合適的人,要說會跳舞的女人,當然多,可會跳舞,背景簡單,嘴巴還嚴實的女子,那就實在不多了。
這樣一來,雲瓷也不好再為難王伯,這件事情隻好她自己想辦法。
這日雲瓷練完武回到雲府,天色已晚,路過宅院時時她突然頓住,發現自己父親的書房還亮著,雲楠身為一朝丞相,事物繁多,經常一個人在書房待到很晚,前世不懂事,如今重活一世,雲瓷不禁有些心疼自己的父親,前世如此為北越國鞠躬盡瘁,到頭來,還是淪為了皇室爭奪的犧牲品。
都怪她…!
她麵色白了白,吩咐小桃去廚房熬一碗補湯,她抬腳走過去,敲了敲雲楠的書房房門。
“門外是誰?”屋裏傳來雲楠略帶疲倦的聲音。
雲瓷抿了抿唇,“父親,是我。”
“雲兒?進來吧。”
她推門進去,目光瞥見書桌上的一大堆文書。
“雲兒怎麽想起到書房來?”雲楠手裏還執著筆,抬眼對她道,眉眼間有些疲倦。
“剛從將軍府回來,見父親的書房亮著燈,就來看看。”
她走過去,幫雲楠研墨,看著書桌上還有一大堆文書,心裏有點犯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