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水災
她走過去,幫雲楠研墨,看著書桌上還有一大堆文書,心裏有點犯堵,“父親每日都有這麽多東西要處理嗎?”
雲楠笑笑,“倒也不是,這幾日南方犯了水災,事情便多了些。”
南方水災…
雲瓷心裏一動,此時卻是將這個想法暫且壓了下去,她試探著道:
“對了爹爹,雲兒最近也想學一些女兒家的舞藝,爹爹可有這方麵教人的可靠人選?”原本也不抱一樣,她隻是試探一問,自己父親是個保守的文官,對這些恐怕不會太感興趣。
“你有這方麵的想法是好事。”
沒想到雲楠略一沉吟,道:“既然這樣,讓你柳姨娘教你吧,她的舞藝也算不錯,教你沒問題。”
雲瓷眉頭一皺,“爹爹,雲兒要學的話,自然要找一個舞藝驚人的師傅,不然學來何用?”
這是一方麵,另一方麵,她一點也不想見到柳婉茹那張臉。
“雲兒,柳姨娘因為你落水的事情對你一直很愧疚,這些天也一直在和我說想要彌補你,既然你姨娘一片好心,都是一家人也不要辜負她。”好歹也是同床共枕的夫妻,雲楠該幫的還是會幫一些。
誰跟她是一家人,雲瓷眼裏閃過一抹厭惡,麵上卻是甜笑起來:“既然爹爹這樣說,就讓姨娘試試吧。”
她顯然是不想讓雲楠替她過多操心,但是柳婉茹,原本這段時間已經忙得沒空收拾你,既然你自己撞上門來,就別怪她雲瓷不客氣,如此,就先跟你算一筆小賬好了。
夜深了,雲楠眼底的疲倦越來越深。
“雲兒剛剛吩咐廚房給爹爹熬了一碗補湯,待會兒讓小桃送過來,爹爹批完文書記得喝。”她心疼的道。
“好、好,雲兒長大了,知道關心爹爹了。”雲楠一陣驚訝後,欣慰的道。
看了看自己眉眼還有些稚氣的女兒,他感歎道:“也不知日後誰有這個福分,能娶到我雲楠的女兒…”
一句話,讓雲瓷聽得一怔。
她當然知道,是誰會娶了她,是日後萬人朝拜的皇帝陛下。
前世她隨著景桓登基,理所當然的成為了皇後,此後五年,能見到雲楠的機會屈指可數,朝中官員不得輕易涉足後宮,即便偶爾見上一麵,自己的父親還要向前世他這個身為皇後的女兒行君臣之禮,父女之間的距離,可謂漸行漸遠,可即便這樣,父親還是被她害慘了…
“哢嚓!”她不知不覺的用上了勁兒,手中的墨棒突然折斷在墨盤裏,戳傷了她的手指,墨汁漸了一桌。
“雲兒!”雲楠一驚,連忙起身,將她手中的斷墨棒拿開,那嬌嫩的手指上已經滲出了豆大的血珠。
“怎麽這麽不小心…”他拿出手帕幫她包了一下。
“爹爹,我沒事,都不疼的。”雲瓷安慰道。
她確實不怎麽痛,這幾天練武吃的苦頭太多了,這點痛根本微不足道。
“你這樣毛手毛腳的,讓爹怎麽放心…”雲楠說著,手掌無意識的捏住她的小手臂。
雲瓷猝不及防,悶哼一聲。
“怎麽了?”雲楠一愣。
要說剛才的他不過輕輕碰了她一下,怎麽自己的女兒會露出這種痛苦的表情?
“沒事。”雲瓷不著痕跡的收回手。
“手伸出來。”雲楠狐疑起來。
“爹…”她有些抗拒。
“伸出來!”雲楠麵色沉下來,女兒越不給他看,他越覺得有問題。
猶豫了一下,雲瓷隻好把手臂伸給他,袖子被掀開,雪白的小手臂上,青青紫紫的一大片一大片的,幾乎沒有多少完整的皮膚了。
雲楠倒抽一口氣,震驚的看著自己的女兒:“這是怎麽回事?!”
“今天早上磕了一下,已經上藥了,爹爹別擔心。”她將手縮回去,放下袖子,若無其事的撒謊。
“真的?”雲楠不大信,怎麽樣的磕法,才能把一隻手臂磕這麽慘?!
“其他地方有沒有?”
“沒有。”雲瓷意識到自己父親不是這麽好騙的,打了個哈欠,話鋒一轉:
“很晚了,爹爹批完文書早點睡吧,雲兒也累了,就先回去了。”說完,不待雲楠反應,她快速溜出去,帶上房門。
這隻手臂簡直是冰山一角,她全身都是這樣的傷,要讓父親知道她練武把自己傷成這樣,以雲楠疼女兒的習性來看,第一反應肯定是極力反對她再習武,一方麵不想讓父親擔心,另一方麵,父親知道這件事情確實會給她帶來很多不方便。
趁著月色還亮,她快步走回自己的小院。
王伯手裏抱著一堆冊子,早就等在院門口了。
這一個多月來都是這樣的,雲瓷從將軍府回來,不管多晚,都會吩咐他把自己娘親手下的鋪子賬冊拿過來,親自翻看。
雲瓷接過他手裏的冊子,想了想,問:“王伯,咱們手下還有多少銀兩可以挪用?”
“回小姐,上個月給了小姐說的那個男子三百萬兩,如今加上所有鋪子這個月盈利的,一共一千二百萬兩可以挪動。”
這本是一筆十分可觀的數字,可雲瓷聽完卻眉頭一蹙,“娘親手下嫁妝豐厚,應該不止這些才對啊?”
王伯看了看雲瓷的臉色,道:“是不止這麽多,可在上個月小姐把嫁妝要回來之前,以往那些年,每個月柳姨娘都會從中抽走一筆銀子,因為是丞相同意她看管,老奴也不好阻攔。”
又是柳婉茹…!
雲瓷冷笑一聲,既然如此,你手裏的那份財產,也給我吐出來吧,我母親的東西,可沒有你的份。
她大概估算了一下,道:“可以挪動的一千二百兩銀子,全部投去南方,購買土地。”
“這…?!”
王伯瞪著眼,半天沒反應過來,“小姐,南方剛發了大水,房屋土地淹了一大半,您這是…?”
他覺得自己的腦袋有些轉不過來。
這種時候,南方正有一大批難民四處逃呢,誰還對土地有興趣,那些已經全都變成一灘泥水了!自家小姐這時候砸錢進去,不是敗家嗎!
“我知道南方犯了水災,王伯,你信不信我?”她看向王伯,臉上很平靜。
前世,南方的確是犯了水災,所有百姓一夜之間成了難民,房屋土地別說低價,送都送不出去,可之後兩年,那些被水浸泡過的土地不但沒有廢掉,反而因為被浸泡過,更加肥沃,從此南方的城池,紛紛富裕一方!
如果她此時買進這些土地,日後是穩賺不賠的!她以後需要一大筆錢,光憑自己母親的嫁妝,根本不夠!
“這…”王伯看著自家小姐那張稚嫩的臉,有些猶豫。
雖說小姐最近成熟穩重了許多,可說到底,還是個孩子,這麽大的事情,要完全相信,也是不可能的。
“王伯,不管你信不信我,這事就這麽定了,你盡快去辦。”見他猶猶豫豫,雲瓷索性給他下了最後的命令。
“哎,好吧。”王伯歎了口氣,隻好答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