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救還是殺？
“不、不！老爺，我們是夫妻！”
柳婉茹被他踹在地上，不顧疼痛慌張的爬起來，拽著雲楠的袖子驚恐的道：“我把東西都拿出來，全部還回來，老爺你饒我一命吧，不要送我去官府…！”
畢竟是多年枕邊人，雲楠雖然厭惡，眼中卻還是閃過不忍，這抹情緒恰好被雲瓷捕捉到，她心裏歎息一聲，坐過去把拽住父親衣袖的柳婉茹扯開，怒道： “你這個壞女人，不要碰我爹爹！”
罵完，她回頭，看向雲楠，眼裏還有未幹的淚光，一臉雖然委屈憤怒卻強行懂事的模樣，道：“爹爹，算了吧，姨娘雖然做了對不起我娘親的錯事，但是家醜確實不可外揚。”
雲楠怔了一下，看著自己女兒明明還沒有消氣的臉，明白她這是不想讓自己為難，怒火一下子消了些，抬手摸摸她的頭發：“雲兒真的是長大了…”
他這翻感歎還沒完，卻聽雲瓷繼續道：“但是這個壞女人，雲兒不想再看到她，她以後定然還會禍害雲兒的！”
她氣憤瞪著柳婉茹，一字一頓的道：“應該把她關到偏院去，一輩子不準出來！”
一輩子不準出來，這分明就是小孩子幼稚的氣話，一時之間，也合了雲楠的意，不論怎樣柳婉茹也是他多年的枕邊人，他當然不忍為了這件事做得太絕，情意還是在的，既然自己女兒給了個台階下，他也就順著她道：“好，這件事就聽雲兒的，來人，把柳姨娘帶到偏院去，沒有我的命令不準放她出來！”
既然是小孩子的氣話，他也沒有太當真，現在隻是暫且安撫好女兒，也正好給柳婉茹一個懲罰，吃吃苦頭，過個十天半個月，等雲兒心情好些了，他再找個說辭把柳婉茹放出來好了…
柳婉茹是個通透的人，跟在雲楠身邊太久，了解雲楠的脾性，一下就聽出其中乾坤，一時間，也沒有再鬧，乖乖的跟著下人走了。
這場鬧劇終於散場，雲楠心疼的看著自己哭得兩眼通紅的女兒，上下查看了起來：“雲兒，她剛剛可有弄傷你？”
雲瓷搖搖頭，將未幹的眼淚擦掉，帶出一抹勉強的笑容：“沒有，爹爹放心。”
她抬眼看了看天色，奇怪的道：“快午時了，爹爹不是說今日午時要進宮辦事嗎？”
雲楠一聽，下意識看了眼天色，麵色一緊： “遭了…！雲兒爹爹得走了！”
他匆匆往外趕，絲毫沒有注意到身後自己女兒慢慢變冷的臉色。
目送父親離開，雲瓷冰冷的轉眼，看向柳婉茹離開的方向，心裏冷笑一聲。
柳婉茹，如今你可還抱有僥幸？落在我的手裏，你還想有命活？且讓你外快活些日子，好戲才剛剛開始！
她回屋洗了把臉，用完飯後，午時已過，想來再去將軍府也練不了什麽了，她索性將醫書拿出來，換了一身輕便的裝扮，一人去了城外的山裏。
這一個月以來，她除了習武就是看各種醫術，不多不少也看了三四本，期間還去自己娘親的藥鋪裏研究過草藥，可惜都是嗮幹了處理過的，根本看不清原來的相貌，她不止一次想過要去見識一下山上鮮活的草藥了。
畢竟若是遇到緊急情況，隻能就地取材，哪來的那些處理好的草藥，若是真遇到什麽事情，空學了一身醫理，卻不認得草藥，那就好笑了。
山路坎坷，好在她現在的身子沒有以前那麽嬌氣了，一番攀爬下來，倒也還吃得消，一路走來，她都在注意周邊的草叢，不時翻看醫書，聞聞野草的氣味，一些難以分辨的，她幹脆扯了根樣本下來，準備拿回去給藥鋪的老頭子瞧瞧看。
一段有一段的坎坷小路後，終於在雲瓷有些力竭的時候，道路慢慢變寬， 她看了看還未黃昏的天色，索性往一顆大樹底下一坐，捶打著自己酸痛的腿，準備休息一會兒。
解開腰間的水袋灌了自己幾口，她這才吐出一口濁氣，幸好自己出門時有先見之明，帶了個水袋來…
正是休息得困意來襲，耳邊突然炸開一陣兵器碰撞的聲音，還有陣陣勁風襲卷的聲音。
雲瓷猛的清醒過來，側頭一看，卻是一陣心驚膽跳，暗道一聲好險！隻見後方離她不足十米的林中，一群人正在圍攻一個帶著金麵具的男子！
與其說是圍攻，雲瓷看他們出手之狠辣，招招致命，根本是想要截殺了這個男子！
這個金麵具男子顯然已經負了傷，胸膛的衣服上濕了一大片，雖說是黑衣，隻是讓顏色更深了些，可雲瓷才不會單純到覺得那衣服上濕了的一大片是水！
金麵具男子身手不凡，劍光一起一落之間，總能有人倒下，雖然負了傷，麵對這群人卻依然遊刃有餘。
幸好這顆樹剛好擋住了她的身子，雲瓷暗暗屏住呼吸，想要讓自己隱藏得好一些，這群人出手狠辣，絕不是心地善良之輩，沒準發現了她順手把她宰了也不一定，而那個金麵具的男子，顯然也是個殺伐果斷之輩，每出手之間必有人死於劍下，無論哪一方發現了她，顯然都不是什麽好事！她不敢再觀戰，隻一心一意躲在樹後，屏住呼吸，想要讓自己避過這一劫。
不知道過了多久，兵器碰撞的聲音漸漸消沒，樹林裏再次安靜下來，她試探的將目光往後移了移，卻是愣住。
都死了？
隻見那地上，過目之處，橫七豎八的躺了十幾個人，而那金麵具的男子，坐靠在一顆樹底下，手裏還握著流血的劍，麵具下的一雙眼睛卻是閉上的。
雲瓷猶豫了一下，站起來，從地上撿起一把離她最近的劍，繞過地上的屍體走過去，在他身前頓住，這人一動不動的，莫不是死了？
她緩緩伸出手，探了探他的呼吸，還活著。
她目光落在他胸膛那黑衣上的一大片血跡上。
要不要救他呢…
她覺得有點為難，這個人顯然不是個良善之輩，而且不知道何時會醒過來，他若是醒過來，說不定順手殺了她也是可能的。
要不還是趁此機會給他一劍，以絕後患吧…？
她手中的劍緊了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