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妖孽
最終還是沒有下手,她扒開了他的衣服。
胸膛上一道駭人的刀傷,傷口很深,而且似乎還染了毒。
既然讓她撞見了,順手練練手吧,若是這家夥醒來狼心狗肺的要取她性命…
雲瓷搖頭,這個人中毒這麽深,虛弱得緊,恐怕一時半會兒取不了她性命。
她從自己懷裏拿出在路上摘下來的樣本,翻出幾根草來,勾唇涼涼一笑:“看起來挺像銀環草的,到底是不是我也說不準,你能不能活,聽天由命吧。”
銀環草,一種可以麻痹人知覺,讓人血液流通變慢的藥草,常用來外傷止痛之類的, 這個人中毒太深,而且一看就不是什麽普通的毒藥,為今之計,隻有用這草藥幫他緩住著毒液流竄的速度,讓他盡量多撐一些時間。
她將這草用石頭剁碎之後敷到他傷口上,生澀的藥草突然貼上傷口,男子眉頭一皺,麵具下的眼睛驀的睜開來,銳利的鋒芒直逼眼前的人,將雲瓷看得動作一僵。
這人好強大的氣場,恐怕不是泛泛之輩。
看到麵前這個女子時,他似乎怔了一下,
“你在做什麽?”他聲音低啞,說話是胸膛有些震動,將敷好的草藥抖落了些下來,雲瓷及時伸手接住,淡淡的道:
“我在救你。”她將掉落的藥草重新敷上他的傷口,看了他一眼,讓自己盡量鎮定,不要怯場,這樣才能保留和他相處的底氣。
“你若是不想死,就不要亂動。”她麵色極為冷漠,手上的動作卻很麻利,直接扯下了他的腰帶將他的傷口綁住,固定好草藥,麵對這個赤裸著上半身的男子,沒有半點女子該有的嬌羞。
做完一係列的事情,她拿起旁邊的水壺塞給他,“喝水,喝完。”
男子看了看手裏的水壺,不為所動,“為什麽?”
她涼涼一笑:“如果你不想死的話,就喝完。”
男子看著她,沒有動。
“見不得人?”她涼涼的看著他臉上的金麵具,很明顯,不拿掉這個麵具,他是沒法喝水的。
若是這個人沒有醒來,她就直接動手摘了他的麵具,雲瓷可不是可濫好人,她做好事是需要報酬的,可若是自己救了別人卻連長相都沒見過,如何索要報酬?
男子掃了一眼手裏的水壺,緩緩抬起一隻手,將自己臉上的金麵具取下來。
一張男人的臉慢慢展現在雲瓷麵前。
濃厚適中的眉,狹長的眼,高挺的鼻子,薄唇,是個長得很妖孽的男人,尤其那雙眼睛,狹長而妖異,明明瞳孔內涼薄如斯,偏偏看起來就是隱隱有柔情萬千般,惹人掉入陷阱。
這男子將手中的水壺放到口中,仰頭利落的灌了起來,下欱揚起的弧度恰好勾勒出他的麵骼,修長的脖子,連喉結上下滾動都透著一股子優雅高貴。
她這是救了一個怎樣妖孽的男人…
一壺水罐完,男人看向她,狹長的眸子不帶感情,“看夠了?”
見被揭穿,雲瓷也不羞怒,隻是坦然一笑,“你不是北越國的人。”
這張臉,可不是北越國人的模樣,北越國的人五官相對會柔和一些,長得相對都偏溫和,而這個人,五官妖異有餘,柔和不足,妖孽的容貌之中卻又帶了一股子淩厲的霸道氣場,他一舉一動都不是北越國的模樣。
“那是哪裏的人?”他眉峰微揚,問。
“我怎麽知道。”雲瓷嗤笑一聲。
她又沒有走出過北越國,怎麽知道外麵的人長什麽樣子的。
男子將手裏的空水壺還給她,忍不住問道:“這水有什麽用?”
聽她剛才說不想死就喝,他還以為這水裏加了什麽對他傷勢有好處的藥,可剛才喝的時候,明明發現隻是白水而已。
雲瓷將水壺的蓋子擰上,聞言衝他一笑:“沒什麽用。”
“那你為何讓我喝?”男人狹長的眸子一深。
“就是突然好奇你麵具下的風景了。”她說得坦然,沒了還評價一句:
“你長得挺好看的。”
男人被她一句話氣笑了,看她的目光幾分危險,“你就不怕我殺了你?”
“你恐怕心有餘力不足。”雲瓷不在意的道。
她就是看重這一點,才肆無忌憚的在這男子麵前為所欲為的,否則以她警惕的個性,恐怕會先給這男子一劍,先絕了後患再說。
“是嗎,”男子看她的目光顯得有些玩味,讓雲瓷心裏突然升起一種毛骨悚然的感覺,隻聽這男子接著道:
“我現在不可以,但我的護衛可以。”
話音一落,雲瓷脖子一涼,被一把鋒利的劍尖抵住。
她僵住。
身後的拿劍抵著她的男子恭敬的對坐靠在地上的男子道:“主子,屬下來遲!”
你可以再遲一點!
雲瓷心裏暗暗咬牙,
這人若是再來遲一點,她就走了!
誰知道這個妖孽的男人還有護衛?!
“無妨。”男子薄唇翹起,捂住傷口緩緩站起來, 剛才他躺坐著沒有發覺,如今近距離他突然站起來,雲瓷才發現這個男人很是高大,一下子把她頭頂黃昏的陽光都遮住了。
這個人無形之中就帶給了她一種壓力,雲瓷心裏暗暗著急,索性失望的抬眼看著他:“你原來是個恩將仇報的人,我以為你是個好人才救你,可你竟要殺了你的救命恩人?”
她心裏“砰砰”作響,麵上卻平靜的偽裝成一個不知世事險惡,被恩將仇報而失望的小姑娘模樣。
這樣的偽裝,其實是很成功,可惜她麵前這個男人,冷靜得可怕,也聰明得可怕,他可沒有忘記這個女子剛剛救他時,如何涼薄冷漠的待她,如何軟硬兼施的騙他摘下麵具的,他這胸口的刀傷可不淺,尋常人家的姑娘見了,怕是嚇得連碰都不敢碰,她卻眼睛都不眨一下,直接把傷口摁住了,現在卻擺出一副單純的模樣給他看,莫不是當他是個傻子不成。
也罷,左右他不過是嚇嚇她。
這個有趣的女子,若真殺了她,他一時還舍不得,“十七,放了她。”
拿劍抵住她脖子的男子聽完一愣,不敢相信,“主子,可…!”
這個女子看了主子的容貌,這已經是犯了主子的忌諱了,主子以往一向殺伐果斷,今日這是?!
“放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