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不是單純的姑娘
“放了她。” 男子麵色沒有起伏,語氣卻沉了沉,顯然對自己下屬的反應遲鈍有些不愉快了。
十七聞言,“唰!”的一下收回劍,退到男子身邊。
雲瓷暗暗鬆了口氣,
看來應該是她的激將法成功了,真是萬幸。
她穩住自己還有些不安的心緒,正色道:“既然公子不是那種忘恩負義的人,小女子就此告辭。” 她後退幾步,快速轉身,幾乎是奔下山去的。
身後, 男子低眼看了看胸膛上包紮得粗糙的傷口,這個女子顯然沒有經驗,竟然直接打了個死結,這樣的半吊子,竟然也敢救人…
他薄唇勾了勾,在這裏遇到雲家的大小姐,還真是意外啊…
這個小姑娘,還有多少驚喜要給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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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瓷一路下山回府,不知是劫後餘生還是怎麽的,竟然也不覺得累,沒有從正門回去,她選擇了後門回院。
北越國民風保守,她現在不用照鏡子也知道自己的模樣有多狼狽,滿身的泥和草汁,甚至在衣服料子的邊緣上,還有些鮮紅的血跡。
顯然這血是從那個妖孽的男人濺到她身上的。
若是被人看見她這副模樣回府,恐怕隔日這京城又得傳得沸沸揚揚,說雲家大小姐不檢點或是怎樣了。
一路遛回自己的小院,天還未黑盡,院子裏擺滿了大箱小箱的金銀,以及一些首飾和銀票,雲瓷一下子沒反應過來。
“小姐?” 繪娘瞧見她,走過來,擔憂的道:
“小姐這是去哪兒了?怎麽弄成這個樣子…”她拉了拉她,瞥見裙角的一抹猩紅,一下就咋呼起來:“哎呀,這怎麽有血啊?小姐你受傷了?”
“繪娘,你小聲點,我沒受傷…” 雲瓷無奈的道,她這院子離父親的院子不願,就怕把父親給招來。
“那你這血是…?” 繪娘還是不放心,一直對著她左右翻看。
“路上遇到一隻受傷的野貓,這血是那隻貓的。” 她隨口扯了個慌,就把話題轉開:
“繪娘,院子裏這些銀子是?”
“哦,這個…!” 提到銀子,繪娘高興起來:
“這是柳姨娘交出來的,說這些年沒花的都在這兒了,小姐您點點?”
她高興了一會兒後,又有點生氣,咒罵道:“柳姨娘這次真的過分了,竟然還自己開了個小金庫放銀子,這不是欺負小姐以前不懂事嗎?!”
雲瓷好笑,這麽多銀子,柳婉茹若是不單獨拿個房間來存放,那還真沒處放。
她這一趟出門,一下午的時間,竟然把柳婉茹的事情給忘了。
不過這些銀子,事實上她是不怎麽看重的。
“等會兒讓王伯來清點一下就行,繪娘,我有些累了。”她錘了錘自己酸痛的腿,剛才不覺得,現在一停下來,她隻想躺下睡覺,這一趟竟然比平時自己習武還累。
與此同時,另一邊,一個男子坐在床上,他臉上帶著一張金麵具,上半身裸露出來,一個老大夫正在給他清理傷口,胸膛上的刀傷已經隱隱泛了黑,這是毒性已蔓延得很深了的現象,男子坐在床上紋絲不動,那個大夫卻是緊張得直冒冷汗。
這個男子也不知道是什麽人,渾身氣場強悍得嚇人,有時候冷不丁那張麵具下的眼睛就盯他一眼,看得他心驚膽跳。
好不容易清理好了傷口,老大夫退後兩步,抬起袖子擦擦額頭上的冷汗,慶幸道:“公子你真是福大命大,這毒性烈得很,若是再耽擱片刻,就麻煩了,還好之前有大夫及時給公子敷了銀環草,現下是沒事了,吃幾副藥就好了。”
老大夫抹掉冷汗,拿起紙筆寫藥方去了。
之前的大夫…想到那個小姑娘明明緊張卻要強裝冷漠跟他對話的模樣,男子麵具之下啞然一笑,她哪裏算什麽大夫…
半吊子而已,不過膽子倒是挺大的。
一旁守著他的十七瞥見,頓時一愣,猶豫了一下,壯著膽子問道:“主子剛才是在笑嗎?”
他就看見那雙狹長的眼睛在麵具之下略帶笑意的閃了一下,像是想到了什麽有趣的事情。
然而,此話一出,男子的目光緩緩移到他身上,哪裏有笑意,分明還是那麽涼薄,甚至讓十七嗅到了些危險的味道。
十七心裏一抽,連忙低頭認錯:“十七多嘴!”
“十七,”男子伸出手,食指點了點自己麵具的額角,思量著慢悠悠的道:“你說我要不要當個有情有義的人呢?”
十七一愣,有些費解:“主子的意思是?”
“那丫頭救了我,我若是不報答點什麽,怕是顯得忘恩負義了…”男子繼續思量著道,語氣顯得慢條斯理。
原來是在說那個雲家的大小姐…十七道:“她看了主子的容貌,主子還饒了她一命,已經是她占便宜了。”
“嘖…”男子斜眼看著這個一根筋的十七,也不期望他能說出個什麽合自己心意的話來,身子緩緩往床頭一靠,整個人慵懶起來,他繼續慢悠悠的道:“那你覺得,那丫頭是個怎麽樣的人?”
“屬下覺得,這個女子城府極深,能偽裝成各種性格,絕不是個心思單純的姑娘。”十七毫不猶豫的道。
男子嗤笑一聲:“單純的姑娘有什麽用,無知罷了。”
還是像這個會演戲的小姑娘這樣的,比較有趣,很久沒有遇見過這麽合他心意的人了…
他麵具下的薄唇突然一勾,懶洋洋的道:“十七,若是她知道了我的身份,你猜她會如何?”
十七眉頭一皺,認真道:“主子身份尊貴,尋常女子巴結尚且不得,若是這個女子知道了,屬下覺得,以她的城府,肯定會想法設法攀上主子。”
主子身份何其尊貴,這天下有幾個女子不想爬上主子的床?那雲家小姐那日沒有得知主子的身份尚且百般討好,若是知道了,豈不是更…想到這裏,十七臉色一正,“主子放心,屬下不會讓她有機會知道的,倘若這個女子真的知道了,還敢打主子的主意,屬下便一劍了結了她!”
“不,讓她來。”男子狹長的眸子裏皆是興味的笑意。
若是這個女子想要攀上他,那麽帶她回去也不是不可以,難得一個合胃口的小丫頭,舍了多可惜,他身份尊貴,多少人想要巴結,對於這種事早已司空見慣,但頭一次,想到這個小姑娘在知道他是誰之後,眼巴巴送上門來的模樣,他竟然莫名高興。
一旁的十七將他瞳孔裏的笑意收入眼底,垂下目光一聲不吭,就當沒看到。
但是心裏卻嘀咕起來,今日主子真的有些奇怪,習性好像跟以往不太一樣。
若是以往,有人在主子不是自願的情況下窺見了主子的容貌,那定是要人頭落地的,再不濟也是挖眼拔舌,讓這個人無法將主子的容貌說出去。
可是今日,那個雲家的大小姐不僅看了,還是她騙主子取下麵具的,更奇怪的是主子居然沒有要殺她的意思!
十七腦袋一根筋,卻也看出來今日主子提起那個雲家大小姐似乎有些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