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5浮生如夢

  姜羿看著窗外婷婷而立的辛十四娘：「你想讓我幫你？」


  辛十四娘點點頭，輕聲道：

  「公子肯定知道什麼是情，什麼是愛吧？還請你教我。」


  姜羿將筆放下，緩緩說道：

  「情愛這種東西就是說上三天三夜，那也是說不清楚的，需要你親自感受過了才會明白。」


  「我這裡倒是有一門秘法，或許可以讓你對此有所明悟，你願意嘗試一下嗎？」


  辛十四娘眼睛一亮，點了點頭，謝道：

  「當然願意，有勞公子了。」


  姜羿意味深長地說道：

  「等你嘗試過了之後，或許會後悔。」


  辛十四娘微微皺眉，不是很明白他的意思：

  「為什麼這麼說？」


  「因為情愛是很傷人的。」


  辛十四娘卻是不以為意：「成仙之路艱難重重，我已經早有準備了。」


  見她這麼說，姜羿也就沒有多解釋，只是說道：


  「你先進來坐下吧。」


  「嗯。」


  辛十四娘依言進入他的房間，來到他身旁坐下。


  姜羿運轉元神之力，抬手一點，一道強大的靈光從指尖激射而出，陡然沒入她的眉心。


  他在學會了鏡花水月這門幻術之後不久，就結合了他原本所會的元神秘法，對這門幻術做了改進，讓這門法術不僅能夠欺騙他人的感知，還能夠拉人入夢，編織夢境。


  而且夢境極為真實，以辛十四娘的修為根本看不出真假。


  ……


  恍惚間，時間輪轉，天地冥冥。


  辛十四娘只覺得自己好像經歷了輪迴轉世。


  這一世，她仍是一隻狐妖，而且是一隻千年狐妖，名叫女苑。


  多年以來，她眾多妖族同伴先後被劍俠捉拿，關進了蜀山的鎖妖塔里。為了拯救同伴，她打算潛入蜀山，打開鎖妖塔。


  在前往蜀山的途中，她路過一個感染瘟疫的小村莊時，偶遇了一位白衣勝雪的人，姜明。


  他是蜀山最傑出的弟子，更是蜀山公認的下一代掌門人。


  她和姜明一起在村裡治療瘟疫，然後跟著他進入了蜀山。


  一開始，她只是準備利用姜明潛入蜀山，以達到打開鎖妖塔拯救同伴的目的。


  可是後來事情的發展卻偏移了她最初的計劃，她沉淪了，愛上了那個善良、真誠的男人。


  只是她終究還是暴露了狐妖的身份，雙方所處的敵對陣營也使他們之間的感情成了一段悲劇……


  當辛十四娘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突然發現自己的臉頰有些濕潤，抬手一抹，才發現竟是眼淚。


  她看著對面的姜羿，看著他熟悉的容貌，脫口而出道：

  「相公。」


  說著，撲了過來，緊緊抱住姜羿生怕他消失一般。


  ……


  「吱呀。」


  徐慕娥推開房門，背著斬妖劍走出房間，正準備到院里打水洗漱一下，就聽到了辛十四娘的動情聲音：

  「相公，不要離開我。」


  她抬眼一看，視線穿過對面房間的窗戶，看到了房裡的場景，就見辛十四娘緊緊抱著姜羿，淚眼婆娑、神色凄婉。


  「什麼情況？」


  她眨了眨眼睛，表情詫異、驚愕：這麼快就喊相公了？昨晚這兩人發生了什麼事情？

  見辛十四娘哭得跟個淚人似的，徐慕娥有些擔心，幾步來到窗前，疑惑地說道：


  「你們怎麼了，師父，你是不是欺負十四娘了？」


  姜羿輕輕拍著辛十四娘的背，安撫著她的情緒，口中對徐慕娥說道：

  「不要誤會，她只是做了一場夢罷了。」


  「做夢？」


  徐慕娥的表情顯得越發的疑惑了：辛十四娘怎麼會在師父的房間里做夢，夢醒了還抱著師父喊相公。


  在姜羿的安撫下，辛十四娘緩緩平靜了下來。


  她放開了姜羿，轉頭看了看周邊的環境，發現這裡已經不是那個陰氣森森，遍布妖魔鬼怪的鎖妖塔了，而是阿祿的家。


  她眼神恍惚，慢慢想起了自己的身份，她擦了擦眼角的淚水，目光定定地看著姜羿：


  「之前發生的一切都是一場夢？」


  姜羿點點頭：「沒錯，你可以這麼認為。」


  辛十四娘低聲道：「你不是姜明，我也不是女苑……我是，十四娘。」


  她神情恍惚，回想了一下之前經歷的夢境，卻發現夢境的一切都歷歷在目，無比的清晰。


  同時，她的心還在隱隱作痛。


  真的是夢嗎？

  可是那刻骨銘心的愛戀和肝腸寸斷的悲傷又怎麼可能是假的呢。


  姜羿平靜地看著她，問道：

  「怎麼樣，現在你知道什麼是情，什麼是愛了嗎？」


  辛十四娘眼中神情變幻不定，心緒紛亂無比：

  「我好像知道了，可是……」


  姜羿只是含笑說道：


  「你不必想太多，先運功好好休息一下吧。」


  「嗯。」


  辛十四娘目光溫和地看著他，柔柔一笑，隨後又皺眉搖了搖頭，將心中的旖旎甩出腦海，閉上了眼睛，默念心法，排除雜念，靜心定神。


  良久之後，辛十四娘才將自己從夢境的氛圍和遭遇中摘了出來，清楚地意識到之前的一切都只是一場夢幻。


  雖然如此，她終究還是無法完全消除夢境的影響，畢竟夢境場景雖是假的，但她在夢中生出的情緒卻是真實的，難以忘懷的。


  辛十四娘的心中也曾閃過一個念頭：這一切會不會是前世的記憶。


  ……


  在姜羿講解下，徐慕娥知道了事情的經過後也就不以為意了，勸了辛十四娘幾句。


  接著，四人簡單地收拾了一下，吃了碗面后，再次入山採藥。


  徐慕娥和阿祿有了昨天的經驗，採藥的速度更快了。


  辛十四娘之前常常在附近山林採藥，更是駕輕就熟，除了贈醫施藥所需的藥材之外，姜羿還讓她采了不少其他的藥材，一一為她講解每一種藥材的藥性，可用於醫治什麼疾病。


  辛十四娘為人聰慧，記性極佳，基本說過一遍就能夠記住。


  徐慕娥發現在姜羿講解的時候，阿祿往往會在一旁靜靜地聽著，神色無比認真，不由問道：


  「阿祿，難道你也想學習醫術？」


  阿祿見自己的小動作被發現，不好意思地低下了頭，小聲地說道：


  「我，我想著姜公子要做的事關係重大，我要是學會了些醫術，或許可以幫得上忙。」


  辛十四娘看著阿祿小心怯弱的樣子，微笑著說道：

  「阿祿你願意幫忙是好事，不用不好意思。有人幫忙，我也能輕鬆很多。」


  姜羿也開口說道：

  「你若是願意，可以跟著我一起學習醫術。」


  徐慕娥聞言不由開玩笑地說道：


  「師父，阿祿可是我找來的徒弟，你不會搶我的徒弟吧？」


  姜羿道：「放心，我不會搶你徒弟的。你繼續教她劍術，我只是傳她一些醫術罷了。」


  「這樣也好。」


  徐慕娥點點頭，想著若是阿祿能學會醫術，日後也完全能憑此謀生了，倒是比學些基礎劍術有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