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8章 唐安寧，你到底是誰？
大家都齊齊看向碗筷掉落的地方，發現是他們爹，雙手還保持著拿碗筷的姿勢，眼睛卻緊緊盯著他們娘。
眼神很難形容，總之很紅很紅。
紅得把孩子們和唐安寧都嚇到了。
唐安寧抱著小元寶急忙過去男人身邊，握住他的手，焦急道：“怎麽了？是腿不舒服了嗎？”
唐安寧自然是往男人的腿上麵想。
“你講的這個故事是從哪裏聽來的？”
可男人突然用力抓住了他的手，緊盯著她追問，仿佛要盯穿她。
把唐安寧嚇得一時間動彈不得，手也被男人抓得很痛。
“回答我的問題！”
她隻一會沒回答，男人竟然這麽大聲凶她。
把她眼淚都震了出來。
這時，大寶他們立即過來扯開了他們爹的手，要開口教訓他們爹。
被唐安寧攔住。
她快些回答男人剛才的問題，“這個故事是我從一本書上看來的……”
“什麽書！”
可男人竟然還在追問，讓一旁的大寶他們臉色已經很難看。
但唐安寧知道，男人不是無故如此，肯定是觸及到了他的什麽點，才反應這麽大的。
可是什麽，唐安寧一下想不出來。
隻得快些找答案來圓，“是什麽書我不記得了，也可能不是書，是我小時候聽老輩人講的吧，小孩都怕下雪，老輩人就講故事來哄小孩的……”
“哪裏的老輩人，正好講到男孩抱女孩躺雪地裏，正好問她，還覺得冷嗎？唐安寧，你到底是誰！”
男人突然打斷她，發出一聲從未有過的嚴肅質問。
不說把唐安寧嚇得心猛地一揪，把大寶他們也驚愣住，更是把唐安寧懷裏的小元寶嚇得哇哇大哭起來。
也是多虧小元寶的哭聲，才總算讓賀萬疆清醒過來。
想起他剛剛這是幹什麽？
反應這麽大，把女人和孩子們嚇成這樣。
急忙要將女人拉過來道歉。
卻被孩子們攔住，女人也抱著小元寶後退了一步。
眼眶通紅地哼歌兒哄小元寶，“哼…哼哼…哼哼哼…哼……”
可都這個時候了，偏偏女人哼的歌謠聲，又讓賀萬疆腦袋裏出現一些畫麵。
一些十年前的畫麵。
一個男孩抱著一個小女孩躺在雪地裏的畫麵。
“還覺得冷嗎？”
男孩問懷裏捧著眼睛，不敢看雪的小女孩。
“不冷了。”
小女孩怯怯地答，卻還是沒把手拿開。
直到男孩抱著小女孩哼起了一段歌謠。
“哼…哼哼…哼哼哼…哼……”
畫麵中男孩的歌謠跟此刻現實中女人哼的歌謠，逐漸融合在一起。
畫麵中，男孩懷裏的小女孩終於慢慢拿開了擋眼睛的小手。
現實中，女人懷裏的小元寶也終於慢慢拿開了擋眼睛的小手。
而後畫麵中的男孩和現實中的女人同時開口，說著同樣的話，
“下雪其實一點都不可怕，隻要有人陪，再寒冷的雪天也是溫暖的，我會陪你度過以後每一個雪天，好嗎？”
“唔！”賀萬疆心口猛地一陣刺痛，讓他一下疼得直不起腰。
女人和孩子們嚇得趕緊過來看他的情況。
然後賀萬疆卻看著女人的臉漸漸變成了那久遠的，他早就忘記了的，一張精致的小臉。
讓賀萬疆心刺痛得更加厲害，在看到女人完全變成那個十年前遇到的小老鼠崽時，賀萬疆眼前一黑，暈厥了過去。
再醒來是女人握著他的手，通紅著眼眶守在他身邊，眼裏滿是擔心和自責，一見他醒過來，就急忙親吻著他道歉：
“對不起，我以後不亂講故事了，我觸到了你心裏的傷心處了對不對，對不起，對不起……唔！”
傻女人，隻知道道歉的傻女人。
賀萬疆不知道該怎樣做，才能堵住她這愛道歉的小嘴巴，隻能通過這麽直接的方式。
為什麽，為什麽你這麽神秘。
好像是從他最內心深處來的一樣。
難道，難道你真的是我最初的宿命嗎。
如果是的話，你是經曆了多久，經曆了多少難關，才以我妻子的身份出現在我麵前啊。
唐安寧，我的老婆，我的寶貝，你到底是誰啊？
“嗚……”
可吻著吻著，他懷裏的寶貝哭了起來。
賀萬疆嚇得急忙鬆開了她，捧著她的臉頰，急切道：“怎麽了？是我吻重了，難受了嗎？”
女人卻搖頭，眼淚止不住。
也哽咽得說不出話呀。
而此刻的唐安寧，也覺得自己反應很奇怪，就跟開始男人反常的反應一樣。
她也是突然心裏莫名沉重，莫名委屈得要命。
也想到了自己小時候。
也想到了小時候遇到的那個恩人哥哥。
也覺得此刻的男人，像他的恩人哥哥。
也覺得，好像是自己曆經兩輩子的苦難，才終於有緣再見到她的恩人哥哥。
她因此而覺得傷心難過，覺得辛苦委屈，但同時又覺得慶幸高興。
很複雜，很難形容的感受。
就隻想哭。
想哭個夠。
好像是曆經千辛萬苦終於再見到了自己唯一的親人。
不，不止是親人。
唐安寧說不清楚了。
情緒太衝，讓她沒精力思考。
而抱著她的男人，可能也是受她影響，也被帶得跟著一起流淚。
直到一起哭累了，睡了過去。
而他們不知道，裏屋門口，還有一個兒子並沒有去參加下午的考試，而是一直守著他們。
也一直思考著什麽。
等他們睡著後，輕聲進門，給他們蓋好被子。
在一旁守著他們，給他們擦眼淚。
可卻怎麽都擦不幹。
直到給他們哼起那熟悉的歌謠，才總算停止流淚，安穩睡了過去。
之後才坐回窗前的桌旁，打開他娘平常鎖著的抽屜。
將裏麵他爹寄回來的信，和她娘以前是知青姐姐時，沒能寄出去的信拿出來，一封封仔細看。
到所有的信看完，包括信封。
都還是沒看出什麽問題。
在他準備放回去，鎖好時，看到了放在最裏麵的一個紅本本。
賀二寶拿出來看。
裏麵記錄了一些娘之前不了解爹，問的一些問題，和爹的回答。
看第一個問題，賀二寶就愣住。
是娘問爹十五歲後來的事。
爹說遇到了他的兩個恩人，進了部隊。
本來也沒什麽特別的。
但賀大寶被其中一個字眼吸引住。
“小孩。”
整句話是“小孩走後，我遇到了我的恩人，進了部隊……”
除了“小孩”這個字眼，還有“走”字打了雙引號，也讓賀大寶在意。
賀大寶愣神了很久，但他還需要找到一個證據來佐證。
那就是地理位置。
他知青姐姐早就跟他說過，她是離桃源村五個鍾頭車程的望城人。
那他爹十年前是不是也是在望城遇到的他口中的“小孩”。
而賀大寶可以肯定的是，他知青姐姐在她八歲的時候遇到過一個恩人大哥哥。
這在很早前，知青姐姐就跟他講過。
每每念及，都要如今天這般哭得厲害。
說她忘了恩人哥哥的樣子，說她永遠都找不到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