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法力複蘇 第八章 月亮圓
傍晚，薑風長吃過晚飯後出門了，褚琉和宋千金留在桌前，默契地說著一些瑣事和後麵的安排，正如他們默契的沒有問過薑風長，如果去了總局卻沒能通過審核，會被如何處理。
“我們走了，兄弟們怎麽辦？”宋千金問道。
“恐怕是不能跟我們一起走，複雜的社會關係不利於隱藏秘密。”褚琉眉頭皺起，“問問薑老板能不能給一兩個人在酒樓安排個差事吧，我們以後可以托輪崗來的人暗中照應一下。你也不要把他們當嬰兒一樣，要相信每個人能處理好自己的事情。”
“知道了，褚老大。我們真的就要離開這個算是故鄉的地方了嗎？還有點舍不得呢，嗬嗬。”
“嘿，我們本來就不屬於這個地方，太平靜、太乏味了，我們需要一個能夠打破規則的舞台，聖主已經給了我們足夠的運氣了，如果不是遇到了車夫，我甚至不知道有什麽辦法能脫離這種平淡的生活。嗯，我已經很多年沒有這種興奮的情緒了。”褚琉咧嘴笑了起來。
“去看看車夫留的《施法指引》吧，想大幹一場，總得有實力保證。”
兩人起身回房，經過走廊的裝飾大花瓶，帶起的風吹動了薑風長的衣角，卻沒有一個人發現他就站在花瓶的陰影裏。
……
破敗小院中，李爺靠在椅子上，指導著三人練習戰技，他教給林瑞喜和陽槐的多是簡單務實的劈砍技巧，如果有懂行的人看到，會發現這些招式都是軍中風格，沒有拉扯轉移，都是以一擊必殺為直接目的。
這個時代的軍旅中，大部分編製為身強力壯的非施法者，騎步兵均有，基本常駐編製分為隊營團師，戰事將起時，會根據戰爭規模的大小，臨時將數目不定的師組成聯軍。一個師通常有十個軍團，正常情況下九個都是一般軍團，而留有一個五百人上下的施法者軍團，不過由於數目稀少，所以五百人一團是一般概念，這個施法者軍團的數目可能根據國力不同也有差別。人數相當的戰鬥中，施法者軍團的安排很大程度上影響了勝負，比如幾十年前，元帝國與東鏡帝國伊斯提斯特的戰爭中，針對北方精銳寒甲鐵騎軍，東國設置了一個拒馬營，其中多是專精土係元素的施法者，他們偽裝成非施法者，使用大地召喚係的法術攔截了這個北方引以為傲的最強非施法者軍團，讓北國以交出兩座軍事重鎮及其周邊土地的代價屈辱求和，也直接改變了整個大陸的軍隊構成，導致騎兵數量大大減少。
值得一提的是，不存在施法者騎兵，原因很簡單，馬跑得不如久經訓練的施法者快。
“小林子，多少刀了？”李爺見林瑞喜體力有些不支了。
“八百。”林瑞喜喘著粗氣回答。這時候，手上的橫刀對它來說仿佛重逾千金，然而這把陽柳代李爺去鐵匠鋪打的刀其實不過兩斤重。
“那就歇歇吧，今天量夠了，過猶不及。”其實李爺今天給林瑞喜定的目標是劈一千刀。
林瑞喜不說話，隻是默默地繼續艱難劈砍著。
李爺知
道，今天沒人能阻止他了，這小子就是一頭驢，倔驢。
林瑞喜左腿前屈，右腿向後伸直，每一刀都由腰腹發力，擰身向前揮砍，他感到視野都變得昏暗，汗順著臉頰流下，在寒冷的環境下散發出白煙，但他從來沒有過一絲放棄的想法，也沒有平常那種吊兒郎當的態度，好似完成了這一千刀劈砍，就能成為大法師一樣。
另外三人已經在屋內餐桌吃起了晚飯，沒有人去勸阻林瑞喜，甚至在座的眾人都有些欽佩這個十四歲的孩子。
“小陽啊，你們倆以後要看著點小林子，這個孩子非常堅韌，無論做什麽都能持之以恒，但我是怕他在有些事情上，鑽牛角尖，越是他這樣的人，越容易陷在某一件事情裏麵出不來。”李爺捋著胡須對陽柳說道。
陽柳點頭稱是，他知道這是來自於一個古稀之年老人的智慧。
陽槐麵無表情地吃著飯，很顯然他認同李爺的話，因為對於他這種人來說，不反對就等於同意。
這時候，林瑞喜趴在地上，扭動，或者說蠕動著進來了，這家夥又開始耍寶，逗得李爺都樂了，陽槐把它扶到桌旁。
“明天休息一下吧，右手抬不起來了吧？”陽柳關切地問林瑞喜。
“明天練左手。”林瑞喜用左手把嘴裏塞滿蒸寒山薯，含糊不清地答道。
月亮已經升起，冷冷地照著冷冷的鎮龍關。
“十五的月亮真是又亮又圓啊，嗬嗬。”一名須發半白的老人將院子的大鐵門向內關過來上鎖，然後趕緊將手放在嘴邊嗬了口氣，揉搓起來，快步走向二層主樓內。
路過這個院子的人看一眼都能知道，這裏的主人一定有爵位在身，按帝國律，子爵以上的私宅方可加蓋至二層，侯爵三層，而如無特許，北境內屬國王室的建築才可修建四層及以上，但不能超過七層，因為帝國皇宮主樓高八層；如果是王國內的公共建築有高度需求的，需報請帝國，經批準方可修建，如城內的望樓。
但這裏就有巨大的油水可撈，屬國的建築修建顯然不會經皇帝本人審批，而是由一個部門——帝國建工部外轄審理處審批，所以這個科室的負責人雖然級別不高，卻是個實打實的肥缺，原因很簡單，一個屬國若想修建一個城防用塔樓，他顯然不想交出詳細結構圖紙，但按帝國法令，軍事建築的修建必須將圖紙呈送帝國留檔，那麽這時候，建工部就可以操作了，你想報成民用，可以，但是這個民用嘛，費用要高一些，麻煩補交手續費。曾就有一個小國，一開始不願意妥協，但審理處不跟你廢話啊，不交錢？那就拖著，最後小國拖不下去了，實繳的“手續費”高達建築本身成本的三成。
少女白曳野站在二樓窗口，看見老管家走進主樓，連忙跑下來攔住他問道：“葛叔叔，碧山遇到的那個爺爺，你說循環有問題，能具體給我講講嗎？”
“哦，小姐，是這樣的，那名老者的法力循環完全是破碎的，就如同一根水管，布滿小口，正常循環時，隻是裂口處會微微濕潤，可是一旦水壓變強，就會有水從其中處噴出，如果
量過大，甚至還會將裂口擴大。我將法力從脈門打入他的循環，輕易就發現了他的狀況，這種傷勢，就是典型的過載傷，是曾經循環時用力過猛，但又沒有當場爆燃，之後便形成了這樣的傷勢，其實很常見，但就目前來講，無法救治。”管家歎息到，他曾經也是軍人，有太多戰友也有同樣的內傷，因此很是唏噓。
這時，一個低沉有力的聲音從樓梯轉角外傳來，“老葛，你們說誰？什麽過載傷？”
“父親。”“將軍”少女和管家先向聲音的主人問好。
白河落，王國第一師團曳淵師主參將，這裏的主參將其實就是一個師的最高領導者，因為軍中將領分為參將和戰將，參將是指揮者，負責坐鎮戰場後方，發起指令；而戰將是軍隊中的最強者們，主要職責是殺死敵方強者、指揮者或阻止敵方強者殺死我方指揮者。因此戰將是沒有指揮權的，但在軍中同樣受人尊重，因為如果說一般軍人是矛，在正麵與敵方角力，那麽強者就是鋒利的短刀，遞出致命一擊。當然，法師級的戰將除外，他們可能是大規模殺傷性武器。
“前些日子去碧山獵殺進階森林狼的時候嘛，遇到了一老三少四個人，有個小弟弟長得好可愛啊，他們是鎮龍關的獵戶，進山打獵，但被我們波及的山猿王受驚逃到了外圍，結果老人為了保護三個年輕人，不顧那個過載傷，擊殺了山猿王，但自己昏迷不醒，葛叔叔說可能撐不了多久了……”白曳野又湧起了自責的情緒，越說聲音越低。
“生死有命，這也怪不了你們，那位老人也是武者，想必他進山時就能夠抱有這種覺悟，就像我們每次上戰場一樣。”白河落說的很是簡潔直接，但這是武者範圍內的共識，殺人就要做好被殺的覺悟。
“我告訴他們可以來冬城找我的話，我可以給他們一些幫助。”
“你做得對，事情畢竟還是因你們而起，我們白家從來都恩怨分明。”白河落長年在軍中，與家人聚少離多，要不是近年來無大的戰事，現在也不會休假在家，增因為如此，他十分寵愛兒女，但從小在軍旅之中長大，也不擅表達感情，所以寵愛的外在表現就是，兒女說什麽都對。
少女得到父親認同，十分開心，道了聲晚安，樂嗬嗬地回房間了。
白河落看女兒離開，又轉向管家問道：“老葛，可曾問了那名老者姓名。”
“回將軍，不曾。”老管家層是白河落親兵，但天賦平平，若非年輕時遠超旁人的努力，根本無法脫穎而出成為一師參將的親兵，年紀大了之後，身手不如從前，自願為信任自己的將軍保護家小，成為了府上管家。
“父親曾說，他任曳淵師主將時，第師軍團長名叫李鷹揚，鎮龍關人，自己虧欠他太多，要我如果遇到他的後人，要照拂一二。這位軍團長當初也是因為過載傷，黯然退役。”
二人無言，白河落看著窗外的月亮，出神一會，而後也走了。
管家默默地鎖好主樓大門，想起曾經征戰沙場的時光，又感歎了一句，十五的月亮真是又亮又圓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