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法力複蘇 第九章 離別
經過數月的訓練，林瑞喜的刀術越來越有模有樣了，當然，是對於他這個年紀來說，需知練武是一個長期的過程，即使是所謂的天才，也不可能一蹴而就，肉體力量，戰鬥機巧，法力的使用無一不是影響武者實力的因素。
但與林瑞喜實力相反的是，李爺的身體越來越差了，如今大部分時間都臥病在床，兄弟三人為了不讓他擔心，隻好把內心的悲痛藏在深處。
小院在這樣的氛圍中，迎來了公元一二六六年。
大陸所有大小國家，都在新年的第一天過元誕節，意為新元誕生的日子。
這天一早，林瑞喜去酒樓買酒，其實雖然城小，鎮龍關還有許多酒鋪，特意去酒樓買，主要是為了替李爺給薑老板拜個年，畢竟是常年的合作，薑老板也多有照顧。
林瑞喜來到後院，見到薑老板，送上半隻醃好的野雞，雖然這玩意酒樓肯定不缺，但也就是個心意，拜個年空手來總不合適，薑風長轉身將野雞送入後廚，進屋前看了宋千金一眼。後者明白他的意思，笑著走上來，明知故問道：“小兄弟，我叫宋千金，你叫啥？以前我在城東見過你。”
“我叫林瑞喜，宋大哥叫我小林子就行了。”
“哈哈哈，愚兄癡長你兩歲，就卻之不恭了。小林子啊，聽說你上次看出褚琉是施法者了？那你也是咯？”
林瑞喜知道強行否認也無濟於事，隻得答道是的。
“那你能看出我是不是嗎？”
“呃……我上次也隻是直覺，說不清為什麽，也是不經意間有一種感覺，現在宋大哥要我刻意觀察，我可是看不出來了。”
“嗬嗬，好吧，其實我也是，要不我們倆切磋切磋，平時沒個人練練手，也不知道怎麽練習。”
“好蹩腳的理由！你不能找那個褚琉對練嗎！”林瑞喜暗想，嘴上卻答道：“好啊，請宋大哥賜教。”其實他本人也想跟陽槐以外的施法者對練一下，看看自己是什麽實力。
兩人在院中擺開架勢，都不使用武器。
林瑞喜一如既往地先攻，他和陽槐對打的時候，也是這樣，打法激進，尤其喜歡貼身纏鬥，以傷換傷，每次兩人都打得鼻青臉腫，看得李爺樂不可支。
宋千金見對方速度奇快，直接向自己正麵衝來，也是吃了一驚，慌而不亂地後撤一步，準備防守，誰知對方在靠近時，再次爆發式加速，直接突進到自己身後。
這是很少見的戰術，因為施法者雖然可以通過發力循環突破普通人速度的極限，但這個力量隻能直接用在肌肉上，轉身速度是無法被加快的。林瑞喜衝到宋千金背後，就意味著自己的後背也暴露了出來，宋千金還沒來得及錯愕，通過餘光看到對方用前跨的右腿進行一輪減速，然後居然向前伏地，雙手撐地然後雙腿向自己踢出。
這是什麽戰術啊？從沒見過如此破釜沉舟的打法，這要是不能踢中自己，不就等於毫無防備了嗎?薑老板沒教過我啊？
其實不是薑風長沒有講述過這種風格，而是這種方式本來就是刀尖舔血，很少有人會使用，薑風長顯然也不推薦他們這樣做。
宋千金也不甘示弱，一肘向後揮去，正中林瑞喜雙腳。
林瑞喜暗喜，對方果然中計，腿部的肌肉力量本就比手臂更大，況且我是雙腿，他是單手，哪怕隻能踢到手臂，他必然身體前栽，呈現一種很難恢複平衡的姿勢，自己比他
更靈活，能迅速回身然後直接攻擊他的背部，獲得勝利。
然而他沒有料到的是，宋千金一雙手臂真是力扛千斤，林瑞喜雙腿之力居然堪堪能和這胖子一隻手不相上下，不得已之下，他隻能借著反衝之力再次向後撲去，一個前滾翻回正身姿。
“林老弟速度不慢啊。”宋胖子轉身笑眯眯道。
“宋老哥力量也不輕嘛。”林瑞喜也翹起一邊嘴角。
酒樓後院裏繼續響起劈啪聲，兩人戰成一團，一時間竟是誰也奈何不了誰。
二樓，褚琉和薑風長看著兩名少年的打鬥。
“怎麽樣，我說你們也不要覺得自己是那萬中無一的天才，你看這小小的鎮龍關，居然就有人能和你們打個不相上下。”薑風長忍不住想打擊一下褚琉，不是他做的不好，相反是他和宋千金反應太過完美了，怕他們飄了。“這個林瑞喜和你一樣是以速度見長的，隻是他更不要命。”
“這樣沒有隱患嗎？”
“有啊，你們倆係統訓練也不過幾個月，要是他碰上速度、力量比宋胖子更強的來，第一招他就敗了。不過在這個年紀，就算他十歲開始訓練好了，能夠更強的人不會太多就是了。”薑風長以為林瑞喜已經訓練了幾年了，按照一般教育體質，正是十歲可以進入學院開始學習，在大城市，有條件的人家會把可以法力循環的孩子在十歲送入武館開始學習，如果是在王都，則有機會進入乾國唯一的軍事學院學習。不過薑風長沒料到的是，林瑞喜開始施法者強度的訓練不過也是幾個月，和褚琉二人差不多。
這邊宋林二人打了一會，也未分出勝負，不約而同的住了手。
“林老弟，我看今天也分不出勝負了，咱們改日再戰一次。”
“一言為定，那我就先告辭了。”林瑞喜與宋千金道了別，離開了後院，出門後馬上甩了甩酸痛的手臂。
見林瑞喜走遠，褚琉在二樓輕聲對宋千金道：“宋胖子，你暴露了。”
……
林瑞喜回到小院，陽柳正在生火，頭也不回地問道：“怎麽樣？”
“柳哥你說的沒錯，他們確實在調查我，他假裝不知道我的名字，確準確說出比我年長兩歲。”原來林瑞喜拜年是假，打探酒樓情報是真。
“嗬，酒樓果然有問題啊，那薑老板可能也不是什麽善茬兒了，不清楚他們的底細的話，暫時避免與他們有更深接觸。”陽柳轉過頭，發現林瑞喜灰頭土臉，“怎麽回事？”
“哦，跟那胖子練了一下，很強，打了個平手。”
陽槐聞聲看了過來，平時他們倆對練，他也隻能略勝半籌。
“李爺還在睡，就不告訴他了，免得他老人家又擔心。老頭子一直很懊悔上次打獵進了山。”現在大家都回過味兒了，深處的山猿王在外圍出現，還受了傷，肯定跟白曳野一行人有關，不過也沒人埋怨他們，畢竟各走各的路，自己沒有預料到危險，自己認栽。
“咳咳咳……”屋內又傳出李爺的咳嗽聲。
“臥草！”林瑞喜哭喪著臉驚叫一聲，“忘了買酒！”
夜幕降臨，鎮龍關零零星星響起爆竹和煙花的聲音，一來大部分人家沒錢去消費這些，二來鎮龍關本來也不容易買到。
小院屋內，桌子上擺滿了豐盛的菜肴，有濃鬱爽口的幹山菇燉臘雞，老少鹹宜的萵筍燒丸子，軟糯的辣鹵豬蹄等等，當然還有萬
年不變的北地主食寒山薯。
四人圍坐在桌前，李爺今天晚上顯得特別有精神，喝了兩口陽槐去酒鋪買的燒酒，臉色也紅潤起來。
“這幾天我想了想，覺得你們想要從軍，也不是不行，以前我是覺得太危險，現在形勢要亂起來了。”李爺放下酒杯，邊點煙鬥邊說道。“但是亂世才是出英雄的時候啊，你們都是優秀的孩子，我知道的，老頭兒我是出去見過大世麵的人，要是因為自己這種小家子氣的擔心，耽誤了你們的前程，才是太自私了。”
“李爺，給我們講講你以前的事吧。”
“嗬嗬嗬，我就知道你們要問。從哪講起呢？五十年前，我向南先到了冬城，那時候帝國和西邊正在打仗，也從屬國，當然包括了我們大乾，征募軍隊，所有軍隊正好可以名正言順的擴編，於是我就加入了咱們曳淵師的第十個軍團，那時候一個師本來隻有八個軍團。”
“沒幾年，你們知道的，寒甲大敗，帝國最精銳的騎兵全軍覆沒了，於是我們就從前線撤回了國內。那時候一個軍團基本也就剩一半人了。後來與周邊王國的一些小摩擦，積累了幾次軍功，升到了第十軍團長，軍銜少校。”李爺有些得意，校級軍官已經是中高層了，一個軍團不包括後勤部分，通常有五百人。
“後來，大約是三十多年前，我四十多歲。一次絕密的押運任務交給我們軍團，是從鄰國秦購買的一批物資，我不知道是什麽，也不讓問，一共派了兩個營，我帶隊，全程偽裝成一般的商隊，眼看要抵達國境了，突然就出現了大批的馬賊盜匪，對方起碼有四百人，但我們是王國精銳，與他們打起來也是不落下風啊，但我就是想不明白，為什麽馬賊裏會有那麽厲害的施法者，我完全不是他的對手，甚至強行超載循環，也沒能重創他，後來兩個營的將士，全部陣亡，隻有我被匆忙趕來的曳淵師總將白煙直所救，但我循環破碎，白將軍送我去了王都，依然沒有人能治好我，而後聽聞由於這個任務是絕密的，陣亡的弟兄們也無法追認軍功，對外報送的也是在一般任務中受到敵人伏擊陣亡，我向白將軍力爭了多次，但他也隻是勸我以大局為重，於是我不告而別，憤而還鄉。”李爺砸吧了幾口煙鬥，“其實我這樣離開，按律是要追責的，應該是白將軍壓了下來。我其實挺愧對他的，將軍對我很好，隻是身不由己。嘿嘿，十幾年前聽說他去世了，政府發了訃告，現在曳淵師的總將聽說是他兒子白河落，真是虎父無犬子啊。”
“你們如果想要從軍入伍，我建議還是去王都的軍事學院，小陽可以學習文職，你頭腦很好，想幹點別的也沒問題，我不擔心你。”李爺轉向另外二人，“你們倆，一個悶葫蘆，一個笨蛋，施法者他們不會不要的，但不要表現得太奇怪。”
陽槐還是麵無表情地吃著飯，林瑞喜一邊啃豬蹄，一邊敷衍地點點頭。其實林瑞喜不笨，李爺說他笨蛋，意思其實是他經常有一些奇怪的想法，讓人感覺他總是在狀況之外，但陽柳知道，在關鍵時刻，林瑞喜不會掉鏈子的。
“小陽你再點點財產，如果確定要走了，該賣的就都賣了，錢多不壓身。我困了，先去睡了。”
“李爺。”林瑞喜突然帶著哭腔喊了一聲。
李爺擺擺手。
午夜，陽柳從臥房走出來，對院子裏看著月亮發呆的兩人說：“李爺走了。”
沒人說話，院子裏就像平常的每天深夜一樣安靜，外麵偶爾響起一陣爆竹聲。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