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法力複蘇 第二十五章 葉四雪
又一次,教室裏陷入一片喧嘩,所有人開始將自己所知的有關夜城的信息東拚西湊起來,夜城很神秘,官方自然是不會承認那個地方的合法性,畢竟裏麵都是一群亡命之徒,一般人家由於接觸不到,根本不了解情況,貴族家庭的又不願意多給自己的孩子介紹這種法外之地的情況,但是所有人都認可一件事情,曆任夜城城主都是當世最強。
一陣討論後,學生們發現還是完全不了解,於是有人主動向雙手端著茶杯的唐教習提問:“唐先生,為什麽城主要去救人?後來怎麽樣了?他們為什麽會打起來?夜城是個什麽樣的地方?”
一般的教習可能會避而不談,或是轉移話題要學生向強者看齊,但唐教習好像完全不走尋常路,毫無保留地回答:“當時為了救一個人,影像裏提到了,被帝國關押的東境人侯斯特吉,但當時兩國都不願意兵刃相向,於是約定各派一人對陣,帝國輸了就釋放囚徒,伊斯提斯特輸了則劃地作補償,他們請了夜城城主作公證並記錄影像,於是就這樣開打了。”
“結果呢?”
“沒有對外公布誰輸誰贏,但帝國事後公開處刑了那人。”雖然沒有明說,但結果自然不言而喻,要不是夜城城主救下了克洛格,估計他命都沒了。
“為什麽他要去救人?”
“估計是東國許了什麽好處或是城主本就欠那邊什麽吧,這個除了他本人可能沒人知道。”唐教習有問必答,知無不言。
“可是他不怕得罪帝國嗎?”
“哎,所以說不要輕易欠人情,無論他從東邊得到了什麽,救下本來注定死亡的克洛格,就意味著這次虧欠了帝國,下次他還須要償還,這也是你們要記住的,自己的事情盡量自己做,欠別人的早晚要還,特別是將來如果誰成為了威震一方的強者,付出的代價可能會特別大。”
“那夜城為什麽能夠獨立於四境之外?就因為城主是最強的人?”
“夜城的每一個人都很強,那裏不講法律,隻講道理,不過是他們自己的道理。在城裏,隻要你有理有據,便是直接殺人城主府也不會製裁,需要承受的僅僅是來自於對方的複仇,嘿嘿嘿,他們的道理就是欠債還錢,殺人償命。所以幾乎每天城內都有打鬥甚至是殺戮,正是這樣的環境,使得弱者無法在那裏立足,而強者愈發強大。你說為什麽沒有哪個帝國去占領?一個四境交界的城池,占了幹啥子?而且嘛,髒活累活總要有個人幫忙做,各國都有一些見不得人的勾當要繼續下去,那就離不開它,即使今天把它毀滅了,明天又會有一個新的出現,有需求就有供給嘛,你們的經濟學老師會講這個道理。”
“請問,那個……夜城城主叫什麽名字?”終於還是有人問起了這個神秘人物。
“他叫莫……”
“咳!”門口傳來一聲咳嗽打斷了唐教習的話,白胡子校長站在門口,通常開學第一天他都會四處尋視,隻見他右手握拳捂在嘴上,皺著眉低聲說道:“那個……教學組想研究一下埋骨荒原之戰,唐思慕,把成像珠給我一下。”那場戰鬥早就
被各方勢力研究爛了,哪有現在還來研究的道理,高佑隻是不想讓唐思慕繼續這個話題,畢竟夜城理論上是沒有合法性的。
“唐教習雖然長得不咋地,名字還挺文藝嘛。”宋千金用右手捂住嘴對左邊的林瑞喜小聲說道,兩人一陣竊笑。
唐思慕不知從哪掏出兩節粉筆射到兩人腦門上,瞪了一眼講到:“我們說正題,這場戰鬥是魏巍勝了,最後他用的那招之前從未有人見過,有人說那是他召喚出了來自地底的冥河,於是人們稱之為‘冥河破碎’,那一戰之後魏巍再也沒用過這個法術。話說回來,知道為什麽克洛格輸了嗎,因為我們施法者之中流傳著一條鐵則:平級對戰一定要留循環。克洛格在第一招對碰之後借著煙塵隱藏身形,浮空到一個合適的角度直接用殺招打擊,看起來是沒錯,可是他不該如此心急,你們回憶一下,升空之前他做了什麽?”
“兩次瞬身術,一次築牆術。”有人很給麵子地捧場道。
“沒錯,瞬身術本來占用循環就多,使用兩次外加一個大規模築牆,至少用掉他一半循環了,浮空不曉得要多少,但是按照難度與占用循環數成正比原則,應該也不少,即使加上他的冷卻循環手段,還是可以推測克洛格最多最多隻剩一半循環了,這時候使用死域雷槍這種壓箱底的法術等於說把全部家當都賭上了,並且是先手,這樣做就是拚魏巍沒有破解之法,雖然按照之前的情報,這種角度的死域雷槍他確實沒有手段做到全身而退,然而情報顯然出了問題,這就導致了結果,一旦被反製克洛格便毫無辦法。”講起專業的作戰之術唐思慕顯得興致盎然,滔滔不絕繼續道:“所以說在正式教你們法術之前,我要給你們上這第一課:永遠給自己留出循環來隱藏一個後手。”說著他在黑板上寫下了這句話。
當然了,這個內容對於林瑞喜三人來說已經很熟悉了,薑風長和李爺都教過他們,正如唐思慕所說,這是一條鐵律。
唐教習放下粉筆,拍了拍手上的灰塵,轉身接著說道:“我剛才說的是平級戰鬥,若是以強擊弱,你們可不要覺得就隨便打了,越是這種時候越不能大意,曆年來有多少高手陰溝裏翻了船,就是因為輕敵,本來就是你強敵弱了,留點餘力便可以擊敗對方為何要去做高風險低回報的賭博呢;反而是以弱擊強的時候,要破釜沉舟,因為你這時候若是還給自己留餘地,既占用了部分循環,又無法形成有效的攻擊,反而是慢性死亡。”
唐思慕慢悠悠地再喝了口茶,然後雙手撐在桌子上,掃視了一圈沉思中的學生,笑眯眯地說:“所以嘛,不要以為戰鬥就是靠身體,更多的時候,要動腦子啊。”
……
終於結束了一天課程,都是各教習介紹一下基本情況,三人回到安全局準備去演武場完成今天的鍛煉任務,畢竟白天的時間都被理論課占用了,沒想到偶遇了正尋找他們的長孫離。
“你們倆的安排出來了,以後跟著我在執行部二處,我們二處負責王都安全事務。”他說的“你們倆”指的是宋千金和林瑞喜,褚琉還是跟在李堯棠身邊。“因為許多重要機關都在王都,有很多機要
事務需要保護和保密,所以我們要做的就是防止這些機要或明或暗地被破壞或是泄露,當然還有協助憲兵和刑偵部門解決他們解決不了的東西。不過執行部更多的職能還是主力戰鬥單位。”
“嗨,整那沒用的,意思就是咱們是陛下在王都的打手唄。”宋千金這人說話,說他一語中的吧?好像差點意思,但說他錯了吧?好像又八九不離十。
長孫離強忍住化身向死的衝動,嘴角抽搐著說道:“少廢話,不管怎麽說,你們現在才算是正式在安全局有了職位,都是下士,立功可以升銜,大人特批你們不用坐班,平時就去上課,有任務我來找你們,對了,月底發工資的時候記得來領。”
長孫離一邊搖頭一邊準備離去,忽然轉回來囑咐道:“出任務的時候記得穿製服,如果沒要求便裝的話。”他感覺自己已經完全融入兩人保姆這個角色,走到門口忽卻停下了腳步,然後一步步地後退,林瑞喜三人以為出事,趕緊迎過去,卻發現是李堯棠親自來了,還領著一個濃眉大眼的方臉少年。
李堯棠率先開口道:“這是我一個友人之子,明天開始你們一起學習訓練,大家要好好相處哦。”
方臉少年彬彬有禮地做了個揖而後介紹自己:“二位好,在下葉四雪,以後多指教了。”
林瑞喜和宋千金也不客氣,上去一左一右搭著葉四雪的肩,林瑞喜說道:“小葉啊,我叫林瑞喜,以後我罩你。”宋千金也嬉皮笑臉:“以後都是兄弟,走,咱們去過兩招親近親近。”葉四雪則目瞪口呆,手足無措,好像從來沒見過這種自來熟又不遵守禮節的人,一臉錯愕地被兩人拽去了演武場。
李堯棠樂嗬嗬地看著三人離去,林宋二人完全沒有注意到長孫離極其複雜的表情,褚琉在一旁看看眾人,若有所思。
月上中天,演武場上,三個人氣喘籲籲地躺在地上,葉四雪尤其鼻青臉腫,他第一次見識到來自鎮龍關的那種野蠻打法,不過此刻的他臉上卻帶著一種愉快的笑容,從小錦衣玉食,並沒有什麽朋友,能這樣酣暢淋漓地打一場對他來說是非常新奇的體驗。
“小葉啊,你那招吹雪術是怎麽循環的,教教我唄,還能不能繼續進階?”林瑞喜見對方會使用很多他沒見過的法術,十分羨慕,他覺得要不是法術上有欠缺,自己能把葉四雪打得滿地找牙。
“能啊,老師說過,所有的法術都是沒有止境的,回頭我把書找給你。”
“你還有老師?學校裏的嗎?”
“不是,是父……親給我找的一位法師。”
“哇,那你家裏豈不是很有錢?真羨慕你,我們從小在鎮龍關,城裏破破爛爛的,連施法者都沒幾個,每天就吃寒山薯,你吃過寒山薯嗎?好吃還是好吃,就是天天吃容易放屁。”
葉四雪忍俊不禁,從小受到嚴格的禮教,很少接觸這樣簡單粗俗的人,這時,旁邊傳來宋千金的鼾聲,兩人對視一眼,各自哈哈大笑起來。
月亮掛在天上,一抹雲飄來,仿佛又是一張笑臉。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