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到達終點
第七個夜晚,高陽模模糊糊中感覺到前麵有些亮光。
他現在沒有任何的方向感,他甚至都不知道爬向何方,他隻記得每次偏離的時候,就會有個人出現在他的眼前。
如果有人問,高陽為什麽不知道是韓可一直在幫他帶路。
因為高陽那時候已經沒有了思維,沒有記憶沒有思考,他能一直往前爬,那是因為他的那腦子裏隻剩下“前進”兩個字,這是一種信念。
就像有人被困到在雪山,能夠打破生理常規,幾天幾夜不吃不喝,那是因為有一個逃生的信念在支撐著他們。
而高陽就是靠著“前進,前進再前進”的信念一直支撐著他。
“快到了,快,加油,到了你就可以好好的睡一覺了!”
不知道什麽時候有個聲音在高陽耳邊響起,他已經沒有時間的概念,不知道現在是什麽時間身在何處,這個聲音忽高忽低、忽遠忽近,他不確定是不是自己的幻聽。
他停了下來,又聽了一遍,這聲音似乎有些熟悉。
過了一會兒,思維再一次回到他的腦子裏,他想起來了,是韓可的聲音。
“到了,到哪了?終於快到了?”
高陽帶著疑問,艱難地睜開沉重的眼皮,燈光在他前麵200多米的地方,但是由於叢林樹枝的遮擋,他不知道前麵是什麽。
跑過長跑的人都知道,最難受的不是起點,不是中間,而是快要到終點的時候,那時候你的腿就像是灌了鉛一樣,而且呼吸困難。
此時的高陽也是如此,當他知道快要到了時候,知道了方向,知道了地點,知道了在他前麵還有兩百米,但是他不能馬上過去,隻能一點點爬過去,這是一種更可怕的煎熬。
第八個白天到來。
高陽距終點還有50米,前麵50米的距離,他用了大半個晚上。
這時候,他已經能夠看清前麵是什麽了。
這是一片被清理過的空地,那裏有許多人,他看到了有人抬著擔架,有人拿著點滴,有人拿著藥品,他們似乎在等待著自己。
他還看到了李悅和蕭戰,怎麽能沒有他們兩呢?
高陽笑了笑,繼續爬著。
李悅和蕭戰,並排站著。蕭戰雙手拋胸,麵無表情,一直盯著前麵正在爬行的高陽。
李悅卻顯得有些緊張,但兩人都沒有說什麽,周圍一片寂靜,隻有林子裏的鳥叫聲和高陽爬行的摩擦聲。
還有十米,高陽停了下來,他趴在地上沒有動。
前麵的那些人不知道高陽到底怎麽了,都緊張的望著,但是沒人敢越過前麵的那個木牌,隻有一個人可以,那就是他的領路人韓可。
韓可看著高陽大聲吼道:“不要停,終點就在眼前!”
高陽仍然沒有動,他在休息。不知道過了多久,他感覺到恢複了一點力氣,雙手支撐著地麵,雙膝跪著,先讓身體撐起來,他想要站起來。
這時,韓可的聲音又在他耳邊響起:“不要站起來,不要站起來,繼續爬,隻要到終點就可以了!”
高陽看著眼前著急的韓可,心裏總算是得到了些安慰,他衝她笑了笑,但並沒有按她說的去做。
高陽張開了很久都沒有張開的嘴,他想要叫出來,但是喉嚨裏隻能發出沙啞的低沉的聲音。
他吼叫著用力,讓自己的一隻小腿立起來,支撐著自己的身體讓自己蹲著,雙手按著那這已經立起來的腿的膝蓋,讓另一隻腿也立起來。
他終於艱難地站了起來。
這時候周圍真正的安靜了下來。
韓可看著前麵搖搖晃晃的身影,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她忘了跟上前去,就這麽看著,漸漸地有東西從她的眼角流了出來。
她沒有去擦,隻是直直的看著前麵的那道身影。
十米的距離,高陽艱難地挪動著步子,然而沒走到兩步,他就又倒下了,他的頭又一次破了,滿臉的血跡。
“不要站起來了!你已經做得夠好了!”韓可在後麵吼叫著。
他聽到了,但是沒有理會,高陽再一次站了起來,這一次走了三步,但還是又倒下了,他抬起頭,滿臉的血。
“不要再站起來了,你會死的!”韓可終於忍不住了,即使犯規她也要過去。她跑過去,挽住高陽的胳膊,想要將他扶起來。
然而,高陽將她推開了,他不需要她的幫助。
高陽再一次站了起來,他就這樣倒下再站起來,站起來再倒下,反反複複。
韓可坐在地上,她哭了,是那種心疼的哭。即使再堅強,她仍然是一個女人,她從來沒見過這麽倔強的一個人,那種堅持,那種瘋狂讓她心疼的同時又有些迷醉。
旁邊的那些人,他們不認識高陽,高陽也不認識他們,但是他們也哭了,那是感動的哭。
終於到達了終點,高陽站著走到了寫著終點的牌子麵前,摸了一下牌子,倒地。
他終於可以安心地閉上八天以來沒有閉過的眼睛,終於可以好好地休息了。
當高陽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他發現自己在一個帳篷裏,身上正打著點滴,韓可就趴在他的床邊,雖然還是很虛弱,但是感覺好多了。
看著趴在床邊的韓可,高陽心中有了一絲溫暖,聰明如他早就知道了這又是一場選拔,而韓可就是他的監考人。
一種強烈的口渴感升起,他張了張嘴,想要叫出聲來,但是喉嚨可能因為長時間的缺水,並沒有發出聲音,而且伴隨著他的用力有一種撕扯的疼痛。
高陽無奈歎了口氣,但他又不想打擾韓可,雖然說韓可在從林行進的過程中可以不斷地喝水,但是能帶領著她走了整整八天,她更需要休息。
而此時她竟然趴在自己床邊瞪著自己醒來,高陽心中升起一絲久違的溫暖,長這麽大除了她娘,他好久沒有過這種感覺了。
高陽沒有打擾韓可,他忍著口渴繼續躺在床上,等待著韓可醒來,而這時候,他也終有有機會仔細觀察這個女孩。
白皙的臉龐,嬌豔欲滴嘴唇,完美動人的身材,即使趴在那裏也擋不住她那飽滿的雙峰,二十多年來第一次這麽認真的欣賞一個女人,卻又沒有任何的雜念,隻覺得此時這個安靜的女子和之前的她竟然有著如此大的差別,這竟然是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