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105
「恭喜你。」
書小曼下意識地捂住嘴,「我沒事?」
「嗯,健健康康。」
「這麼說,阿頃他……」書小曼感覺一股眩暈襲向腦門,腿腳發軟,差點摔倒。
毛成熙忙伸手扶住她,「也許你之前只是誤診,跟嚴頃沒有關係。」這只是寬慰之詞,他不想書小曼有太大的心理負擔,而真相就擺在CT室里,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書小曼站在原地,僵立不動,如一尊石雕。
「別胡思亂想了,就算真是他做的,那也是他的選擇,與你無關。」
書小曼依然一動不動地站著。
毛成熙沒辦法,只能陪她站著。
旁邊有個病人躺著推過來,家屬說,「可以讓一下嗎?」
書小曼這才反應過來,忙錯開身,「對不起。」轉身離去。
「你去哪兒?」毛成熙拉住她。
「找他。」
「去哪裡找?」
「所有他可能去的地方。」
「找到又如何?」
書小曼的步伐遲疑了下,卻並沒有轉身,「我要跟他在一起,陪著他,照顧他,不讓他孤單一人。」
「書小曼!」毛成熙頓住腳步,突然喊道,「你還不明白嗎?」
書小曼心頭『咯噔』一聲,猛地回頭,「明白什麼?」
「明白他為什麼要離開你。」
「為什麼?」書小曼眼眶紅紅的,她也想不明白嚴頃為什麼要離開自己,明明他們是那麼相愛。
「因為你是他的負擔。」這句話在毛成熙胸口打轉了許久,此刻終於艱難道出。
書小曼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說什麼?」
「你是他的負擔。」毛成熙將此話說出口之後,整個人反而平靜了,「我們見過一面,是他打電話讓我去接你回國的,也是他親口跟我說你是他的負擔,他再也肩負不起保護你的責任,他不想再看到你,也希望你不要找他,你們的緣分到處為止。」
「不,不可能!」書小曼拒絕相信。
「我告訴他我從Linda那兒得知他擁有轉嫁災難的能力,他就問你知不知道?」
書小曼猛地扣住毛成熙的手腕,「你怎麼說?」
毛成熙定定地望著她,許久才問,「你希望我怎麼說?」
「我希望你什麼都不要說!」
諸多念頭在腦中一閃而過,毛成熙話到了嘴邊還是咽了回去,「我沒說。」
書小曼鬆了口氣,「那就好。」
「不過他說因為愛你所以見不得你不好,總是忍不住替你承擔,而他現在已經承擔不起了,他既不想成為你的拖累,也不想你成為他的負擔,他覺得你們兩個人分開最好,對彼此都好。」毛成熙緊緊攥著拳頭,盡量使自己顯得心平氣和。
「可我不覺得他是拖累,我也不會成為他的負擔,我欠他太多太多,如果無法償還,我這輩子都不會心安!」
「這麼說,你是為了報恩才跟他在一起的嗎?」
「當然不是,我愛他,跟報恩無關!我要照顧他保護他!永遠跟他在一起!」她相信嚴頃也是這麼想的!
毛成熙深吸口氣,他知道要讓書小曼真正死心只能下猛葯,「小曼,你認識嚴頃的時候,他是什麼樣的?」
書小曼回憶起最初認識嚴頃的時候,他剛剛搬過來,搬家公司的大車停在樓下,他頭戴一頂黑色的鴨舌帽,手中舉著相機,鏡頭對著她,她看不見他的眼,卻能感覺到他的凝視,後來一個飛車黨衝過來奪走價值不菲的相機,書小曼對這一瞬間的變故驚得說不出話來,嚴頃卻一把搶過她的電驢追了出去,後來相機好不容易搶回來,卻也被破壞得七零八落,嚴頃把車還給她的時候只淡淡地道了一聲『謝謝』,連抬頭看他一眼都沒有。
後來的後來,他們始終如兩條平行線,唯一的交織就是彼此偶爾撞見時,書小曼會對他點頭微笑。
記憶中的嚴頃一直背著個大包獨來獨往,他似乎沒有朋友,只有相機陪伴他,「他很孤單,沒有朋友。」
「但是他有健康。」毛成熙無情地打斷她,「遇到你之後,或者說愛上你之後,他才失去了腿和健康的身體,你應該知道他為了你可以做到什麼程度,難道你還嫌他失去的不夠多嗎?」
書小曼回想過去,嚴頃原來確實過著平靜安逸、與世隔絕的生活,所有的一切都是從她介入他的生活開始變得亂七八糟了,她是他的災星!
意識到這個問題的書小曼驟然感到眼前一黑,腳步踉蹌,她匆忙扶住一旁的柱子,然後慢慢蹲下身子,將臉埋在雙膝間,望著地面沉默發獃。
「小曼……」嚴頃有些擔心自己的話太重了,「你不要瞎想,我覺得嚴頃……」
書小曼打斷他,「可以讓我安靜一會兒嗎?」
「好。」毛成熙退開兩步,在離她不遠的地方站定,然後默默掏出一根煙,點燃,深深吸了一口,再吸一口,以消心中煩躁。
這時,書小曼的手機突然響了,是張秦時,她想都沒想就掛斷了。
后一想,又撥了回去,「把蔣文靜的聯繫方式給我。」
書小曼第一次主動給情敵打電話,還是問自己男人的下落,這對她來說算是一件挺屈辱的事,可她此刻已經什麼都顧不上了,若是腫瘤不及時切除,很可能會造成腫瘤異位,那就麻煩了!「我是書小曼,你知道嚴頃的下落嗎?」
「知道啊,不過想從我口中得到消息可沒那麼容易。」
「你有什麼要求儘管提。」
「錢。」
「多少?」
「一百萬。」
書小曼冷笑,「獅子大開口,你以為我是富婆嗎?想要敲詐我?不好意思,你找錯人了。」
蔣文靜也冷笑,「對,你是沒錢,但你朋友有錢啊,她不是威脅我說要把我趕出法國嗎?那就看誰先滾出法國!」
「你說你有嚴頃的消息,我不信。」
「不信拉倒。」蔣文靜作勢要掛電話。
「想要錢,我可以借,但是我要你證實你的話。」
「想看他?可以呀。」蔣文靜邊說著已經掛了電話,然後很快發來一張照片,病床上躺著的美男子除了嚴頃還能有誰?
書小曼的心猛地一滯,他病了!沒錯,他正在為她承受痛苦!
而自從嚴頃認識了自己之後似乎總是被連累,總會遇上各種倒霉的事……這份認知彷彿是瞬間抽空了書小曼的所有勇氣,她整個人都如一隻瀕死的蝦米,癱坐在地上,只剩苟延殘喘。
手心突然一空。
「你——」
「我看下。」毛成熙打開那張照片,放大,再放大,「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