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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1章:神探殞命

  話音剛落,張金合突然頭部後仰,猛抬左臂格開野澤雄二右手,再猛地一拳搗向野澤雄二左胸,這一拳甚是剛猛,張金合也是使出了全身的力氣,豈料野澤雄二不躲不閃,硬挨了這一拳!

  張金合一拳擊中了野澤雄二,卻像是砸到了一塊銅牆鐵壁,一陣劇痛傳來,他感覺自己的拳頭幾乎骨折!


  張金合頓時臉色蒼白,冒出無數細汗,他搶身撲到不遠處的辦公桌,想拿一件硬物來戰,卻被眼疾手快的山田從後面一把揪住,大喝一聲摔倒在地!

  山田上前一腳踏在了張金合的臉上,張金合仰面朝上,胸口劇烈起伏,不斷喘著粗氣,怒視著野澤雄二。


  野澤雄二淡淡地對山田道:「放開他。」


  山田「呸!」地一聲朝張金合輕蔑地吐了口唾沫,鬆開了腳。


  張金合慢慢地從地上爬了起來,不顧嘴邊滲出的血跡,仰天長嘆道:「我張金合也是風光一時的漢子,後來卻變成了一條狗!老子快要憋瘋了,今天總算是出了一口鳥氣!」


  野澤雄二冷冷地說道:「你剛才一定在想,如果那一拳是刀,便立刻結果了我,對嗎?」


  張金合不由惱怒起來:「你是在戲弄我嗎?士可殺不可辱,老子技不如人,無話可說,要殺要剮,悉聽尊變!」


  野澤雄二大步走到牆邊,將牆上懸挂著的一柄軍刀「刷」地抽出,扔到了張金合的腳下,聲音更加冷酷:「來,中國人,用它來試試!」


  一旁的山田連忙阻止,驚道:「中佐,此人狡詐,並非不堪一擊啊!」


  野澤雄二怒喝道:「住口!難道我不堪一擊嗎?」


  說時遲,那時快,張金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彎腰拾起軍刀,輕靈一抖,朝野澤雄二咽喉刺去,野澤雄二顯然吃了一驚,他沒想到張金合居然將軍刀使出了劍招,更沒想到張金合手握武器之後,下手如此狠、准。


  野澤雄二狼狽地後仰,借勢翻滾逃過一劫,張金合斷喝一聲,挺刀向前再刺,軍刀斜斜刺出,停在野澤雄二面門前,卻再也不能前進半分,隨即,張金合口吐鮮血,身體轟然前撲倒地!


  他勉強抬起頭向後看了一眼,掙扎著說了一句:「金子……我來了!」,隨後氣絕身亡!


  山田手中的短刃還在滴血,神情十分可怖,他看了看刀尖上滴下來的血,像是受到了什麼刺激,又瘋狂地朝張金合的屍體上猛扎了十數刀!血不斷噴濺出來,像紅花一樣綻開。


  門外的日本兵擁了進來,野澤雄二早已站起,假裝若無其事揮揮手,讓人將張金合的屍體拖走,兩名日本兵跑去端了一大盆水,沖刷著地上的血跡——在辦公室殺人這種事,他們見怪不怪,所以處理起來也是輕車熟路。


  野澤雄二走到山田面前,將他領口的一個扣子扣好,拍了拍他的肩膀,什麼話也沒有說,轉過頭去,他的臉色極為難看——雖然張金合死了,但是在與張金合的較量中,他野澤雄二顯然是敗了。


  他自認為有能力對付這裡所有中國人的合力對抗,玩弄他們於股掌之間,沒想到一個小小的張金合,就讓他如此狼狽,居然要用「殺人」這個最沒有「技術含量」的方式來解決——這對他那不可一世的自負,是個沉重打擊。


  野澤雄二下定決心,一定要讓這些中國人輸得心服口服!他彎腰撿起軍刀,猛地擲向牆壁,軍刀的一截沒入牆壁,刀聲微微抖動,發出冰冷的光芒。


  山田驚嚇地扔掉短刀,呆若木雞,他不知野澤雄二此刻心裡到底在想什麼,對於這個難以捉摸的上司,他既害怕又崇拜,而想到幾天後他們就要分別,心中居然還起了一絲惆悵。


  「此人被殺的消息,暫時不得泄露!」野澤雄二轉過身來,對山田繼續說道,「即刻和憲兵隊三木中佐聯繫,請他帶幾個人上山,我有要事相商!」


  山田有些遲疑:「三木中佐性格古怪,與軍中多人不和,為何要邀他上山?何況沒有司令部的命令,憲兵隊未必會派人來。」


  野澤雄二微笑道:「我救過三木的命,這個面子他是要給的,何況我還幫他消除了一個隱患。」


  見山田仍是一臉茫然,野澤雄二說道:「你有所不知,三木便是那個張金合的殺妻仇人,你明白我的意思了嗎?」


  山田張口結舌,支吾了半天,面色通紅。野澤雄二長嘆一口氣,恨鐵不成鋼地用手指點了點山田:「你跟了我這麼長時間,仍舊沒有長進!我再提示你一句:那個張金合,不是你殺死的,而是三木殺死的!」


  山田一拍大腿,似乎有些恍然大悟,發自內心地拍起了馬屁:「原來中佐早就探得了那個張金合的底細,現在是想嫁禍於三木,繼續迷惑那些中國人?高明!」


  野澤雄二搖了搖頭,說道:「這不是嫁禍,而是請他配合我們演一齣戲!你不要再問了,快去安排。」


  山田立正,響亮地回答道:「屬下明白!」


  第二天,特俘營里來了一隊日本憲兵,為首一人像個白面書生,言語不多,略顯無精打采,但那咪縫著的雙眼中,透出一絲怪異,讓人覺得不可捉摸。


  野澤雄二親自帶著憲兵們逐一巡查了監舍,但並不進屋,只是打開門稍作停留,略微觀察。即便如此,還是有不少戰俘認出了那個白面書生,正是有著「屎克郎」之稱的三木次郎!


  放風的時候,不同監舍的戰俘又悄悄地打散混在了一起,互相聯絡起來,大伙兒看到日本憲兵出現在特俘營,多少有些意外,這些憲兵說起來是監督軍紀的,其實幹起壞事來比一般的鬼子更狠更毒。


  「屎克郎一來,准沒好事!」一名戰俘恨恨地說道,「這狗日的怎麼還沒被槍子打死!」


  川軍老兵好奇地問道:「這屎克郎到底是什麼玩意,幹了啥子壞事?」


  那戰俘立即憤慨起來:「此人特別好色,除了燒殺搶掠,還大肆姦淫婦女,只要被他看上的姐妹,沒有不被糟蹋的,連漢奸的老婆也躲不過。」


  川軍老兵還想繼續再問,這時,一陣集合哨響起,戰俘們不待日本兵驅趕,都條件反射般地往擂台處集中。


  與以往不同的是,特俘營里的日本兵幾乎傾巢而出,在四面八方嚴陣以待,這讓戰俘們心裡直發毛,一些膽小的人渾身都抖了起來。


  廖百夏與區良駒走到了一起,相互對視了一眼,廖百夏知道區良駒想問什麼,於是說道:「鬼子要想殺我們,不必這麼繞彎子,今天這個情形有些古怪。」


  區良駒點了點頭,目視前方,惜字如金地說道:「看看再說。」


  擂台中央,野澤雄二不時抬腕看著手錶,露出不耐煩的神情,看起來,他應該是在等那個三木。


  猛然間,「呯!呯!」兩聲槍響傳來,戰俘們大驚失色,人群一陣騷亂,站在四處的日本兵一陣排槍射向空中,人群這才安靜下來,眾人皆惶惶不安地看著擂台上的野澤雄二,不明就裡,也不知所措。


  山田飛奔而來,朝野澤雄二耳語幾句,野澤雄二聽聞臉色大變,眉頭緊鎖站在原地。這時,三木帶著幾名憲兵大步走來,他看也不看野澤雄二,直接坐到了擂台後面一排椅子的中間位置。


  野澤雄二示意擂台下的日本兵繼續警戒,然後走到三木面前,冷冷地說道:「三木君,你可否給我一個解釋?」


  三木斜了野澤雄二一眼,倨傲地說道:「野澤君,我的職責是整肅軍紀,有先斬後奏之特權,何況只不過是殺了個曾經襲擊過我的中國人。」


  野澤雄二看起來有些憤怒,但又似乎敢怒不敢言,淡淡地說道:「我培養此人好長時間,今天卻毀於一旦!三木君當真不是公報私仇?」


  三木勃然大怒,拍案而起:「野澤君,我是來督查的,不是來做客的,請你注意言辭!」說完,他憤然離席而去,幾名日本憲兵緊緊跟隨。


  野澤雄二臉色鐵青,揮手示意解散,也怒氣沖沖地離開了擂台。


  沒過幾個時辰,就有小道消息傳來,說是日本憲兵隊闖進野澤雄二辦公室,發現張金合在草擬一份名單,沒盤問幾句,就開槍當場打死了他。


  眾人聽到這個消息,除了少部分認為張金合比較悲催外,大多感到欣慰,那名始終認為張金合就是內奸的戰俘大聲對其他人說道:「看!我說他就是內奸吧!老天有眼,當漢奸,沒有好下場!」


  廖百夏沉吟良久,微微點頭,正色說道:「好了,既然內奸已經查明,而且他已經死了,今後大家就可以暢所欲言了,咱們還是好好想想,怎麼保護好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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