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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8章:角斗總決

  很快,晚餐便已做好,晏軻和日本伙夫一前一後端著托盤走進野澤雄二的辦公室。不知什麼時候,那張寬大的茶几面被展開平鋪了起來,兩邊還點綴了幾枝蠟燭,顯得別有情調。


  晏軻一邊陪著笑,一邊假裝隨意地放下那道「四川全魚」,他此刻的眼睛和耳朵都高度緊張,生怕漏掉什麼隱藏的訊息!


  「燕子先生,你在等什麼?」野澤雄二突然微笑著開口問道。


  晏軻頓時回過神來,迅速陪笑道:「失禮,失禮!我在等著您吩咐!」


  野澤雄二對沈一秋說道:「一秋,你還需要什麼嗎?」


  沈一秋隨手扒拉了一下裝魚的盤子,笑著對晏軻說道:「今天我與野澤君提前過除夕,按照我們的風俗,你這魚擺得位置不太對吧?」


  晏軻的反應極快,趕緊稱是,把盤子重新端了起來,將盤中的魚頭對著野澤雄二。


  野澤雄二饒有興趣地問道:「怎麼,中國人吃個魚,也有這麼多講究?」


  沈一秋看著晏軻,說道:「你來向野澤君解釋解釋吧。」


  晏軻清了清嗓子,朗聲說道:「在我們中國,上魚的時候,魚頭朝向桌上輩分最大、職務最高或者最有聲望的人擺放,由他帶頭吃魚,若是有人沒等魚頭對著的人發話就搶先動筷子,便是不懂規矩。」


  野澤雄二一聽,連忙把盤子端了起來,將魚頭沖向沈一秋:「一秋小姐是我的至愛,理應她先動筷。」


  沈一秋「格格」笑道:「好啦,我們一人一條吧,我這一條魚頭沖著你,你那一條魚頭沖著我,表達相敬如賓的意思。」


  野澤雄二似乎有些心醉,滿臉堆笑,一副被灌了蜜的樣子。


  沈一秋嬌羞地抬起頭,對晏軻說道:「你是想和我們一起吃年夜飯嗎?」


  晏軻一個激靈,趕緊退下,訕訕地說道:「明白了,明白了!」


  沈一秋沖著晏軻的背影說道:「一會兒,記著來收拾!」


  晏軻的身子微微一顫,隨即轉過去躬身應允。


  他回到廚房,立即將腦海中的影像定格在沈一秋扒拉盤子的那一刻——她一定在暗示著什麼!魚頭方向、方向……


  「方向!那魚頭的方向,指向了西邊!」他的心撲騰騰地跳了起來,禁不住瞪大了眼睛。是不是說我那天要朝著西邊方向,與廖先生他們會合?

  他搓了搓手,似乎有些興奮,卻還是有些疑惑——不管是什麼方向,走到底,都是懸崖,難道廖先生他們在懸崖那裡找到了一條不為人知的路?或者是那方懸崖底下,有八路軍的人接應?

  晏軻一邊細細揣摩,一邊不斷否定自己——這些法子,都過於理想化,不像是有備而來,除非鬼子故意「放水」。當然,還有一種可能,就是「趁亂」!趁著整個特俘營亂成一鍋粥的時候,也許有一絲成功希望。


  晏軻密切注視著野澤雄二的辦公室,一直等到野澤雄二和沈一秋雙雙離開,他一個竄步,和守衛的日本兵打了個招呼后,快速來到茶几前收拾起了桌子,他一眼看到,沈一秋面前的盤子里,一條光溜溜的大刺上,吃剩下的魚頭,分明仍然指著那西邊方向!

  晏軻的心中一陣欣喜,這說明,他的猜測沒有錯,沈一秋在野澤雄二眼皮底下,用魚頭給他指明了逃生的方向!

  晏軻草草收拾完桌子,在日本兵的押送下,又回到了十門監舍,人群一下子圍了上來,長發戰俘關切地問道:「燕子兄弟,鬼子沒把你怎麼樣吧?」


  晏軻略顯疲憊地笑了笑,沒有答話,徑自來到自己的床上躺了下來。


  「大哥」見狀,作了一個手勢,示意戰俘們安靜,不要打擾晏軻思考。


  晏軻的腦海里,以野澤雄二的辦公室為中心,一段一段地搜索著特俘營的西面,是否有什麼不為人知的逃生途徑,突然他的眼前一亮,幾乎驚訝得叫出聲來!

  「原來廖先生他們要走的是這條路!」晏軻恍然大悟!他的心情無比激動,全身居然微微顫抖起來!


  1941年,也即民國三十年的農曆大年三十,一大早,鵝毛般的雪花就漫天卷地落了下來,紛紛揚揚,像是在迎接新年,也像是在無聲慰藉。不一會兒,山地一片銀白,陽光照射下,整個特俘營內外閃閃發光。


  雪落在地上,那麼純潔,那麼晶瑩,遠處的群山,宛如一條晶瑩的玉龍,盤琚在白茫茫的天地之間,誰又能想到,這片如詩如畫般的土地上,竟然隱藏著一片無法排除的血腥!這血腥,將永遠鐫刻在中國人民的歷史中,世代不能抹殺。


  特俘營里這些天全天候准許放風,只是夜間才將監舍的門上鎖。戰俘們蜷縮在床頭,雖然裹著破舊的棉衣棉被,但仍然瑟瑟發抖,少數戰俘則在沒過腳踝的雪地里吃力地奔跑,想方設法讓自己的身體熱乎一點。


  一陣尖利的哨聲響起,戰俘們紛紛站起,面露驚詫。一名戰俘忍不住罵起娘來:「狗日的,這個天集什麼合?!鬼子不是人養的?不怕冷?」


  廖百夏和區良駒對視了一眼,帶頭走出了監舍,他們清楚地意識到:最後的決戰已經拉開了序幕,這裡所有的人都已經別無選擇,必須時刻準備放手一搏!

  擂台上,竟然有七、八名日本兵在低著頭清理著積雪,這種日本兵自己干雜活的情形十分罕見,很快,厚厚的積雪便被清理得乾乾淨淨。


  擂台的後方,搭起了一排簡易雨棚,野澤雄二帶著幾名日本軍官正襟危坐,他沒有像其他軍官一樣戴上口罩耳罩,而是依舊將雙耳暴露在冰冷的空氣中,他的雙唇緊抿,面部如同冰雕一般,顯得十分鎮定與從容。


  山田走到擂台中央,低下頭,用皮靴踢了踢檯面,卻一個打滑,險些摔倒。他站穩了身子,掃視一番后,大聲對台下說道:「諸位,今天是中國的大年三十,也是我們年度擂台總決賽的日子!雖然大雪紛飛,但也別有情懷!今天的比賽,將決出一名總冠軍,皇軍曾經許諾過,對於總冠軍,當即予以釋放!」


  戰俘們原先緊繃著的弦漸漸地放鬆下來,誰也沒有興趣聽山田的慷慨陳詞,都縮著脖子、籠著袖子,盼望著這無聊的遊戲早點結束。


  「對陣雙方,均需以實力說話,我就不再介紹!」山田興緻勃勃,分別朝區良駒和一名鐵塔般的漢子招了招手,「今天的對決,也是生死之戰,如有傷亡,一概不究,因此,雙方務必全力以赴,一念之差,便可能喪命敵手!是自己死,還是對手死,我想,任何人都會有一個明智的選擇!」


  川軍老兵「呸」地朝雪地上吐了一口唾沫,罵道:「小鬼子是想讓我們自相殘殺,心可真狠!區團長可要當心了。」


  區良駒的兩名隨從緊張地看著台上,大氣都不敢出,他們的心裡十分矛盾——這場決戰,不論區良駒是輸是贏,都會是一場惡戰,而且無論誰僥倖勝利,如果落下殘疾,那反而生不如死。


  區良駒穩穩地站在擂台上,雙目如星,朝那鐵塔漢子拱了拱手說道:「請!」,那大漢倒也並不急於動手,而是拱手回禮,聲若洪鐘:「長官,還是省省力氣吧!」


  區良駒眉頭一皺,心有所念,他感覺這大漢這句話有些挑釁,卻彷彿也是暗示,但當他的目光迎向對手時,還是感受到了濃濃的殺氣,不禁暗中提高了警惕。


  鐵塔大漢突然暴喝一聲,揮拳猛地向區良駒面門襲來,區良駒不慌不忙,伸出左掌往外一撥,豈料大漢這一拳是虛著,另一個拳頭如閃電般擊向區良駒的後腦!區良駒反應也是極快,一低頭便躲過了這一沉重一擊,而那大漢一擊落空,腳下打滑,整個身子都往前傾,沉重地向區良駒壓了過來。


  區良駒一個撤步,順勢一蹲身使出掃堂腿,登時將那大漢掃倒在地!

  這幾下乾淨利落,毫不拖泥帶水,山田忍不住大聲叫好,連野澤雄二也微微點頭。


  那大漢面色通紅,慢慢地爬了起來,突然,他猛地彎腰,單手直臂支撐全身倒立過來,整個身子狠狠地砸向區良駒。這一招喚作「翻身楔」,區良駒猝不及防,居然被大漢的鞋底掃到了面部,登時擦破一塊皮,火辣辣地疼。


  大漢趁勝迅速起身,再一個前撲滾翻,回手摟住區良駒腿部,大吼一聲用力一扳,區良駒整個人直挺挺地就倒了下去,重重地摔在擂台檯面上!

  台下一陣驚呼,區良駒的兩個「隨從」幾乎要衝上擂台,被廖百夏和川軍老兵分別用力拉住。他們都沒有想到區良駒今天的對手實力竟然如此強勁,只不過此時勝負未分,無須旁人插手。


  那大漢沒有得勢不饒人,而是鬆開雙手,看著區良駒慢慢地站了起來。


  區良駒淡淡一笑,說道:「好功夫!原來是地趟拳傳人。」


  那大漢一抱拳,回道:「承讓!長官現在可以盡全力了罷!」


  區良駒忽地一個起勢,把大漢嚇了一大跳,趕緊下意識地往後一躍,誰知區良駒竟借著地滑之勢側步急追,緊接著就是連環三踢,分別準確地擊向大漢的頭、頸、胸部!大漢舉臂連連格擋,狼狽不堪,由於地滑,頓時仰面摔倒!

  大漢一個鯉魚打挺,竟然兩腿交叉,挺身直蹬反擊,區良駒早料到這一招,輕盈地轉身躲過,閃到大漢背後,一個抱摔,將大漢面朝下重重地摔倒在地。


  區良駒鬆手站立,走上前想要去扶那大漢,不想那大漢一個側滾翻又爬了起來,區良駒正想等那大漢站穩再動手,卻突然發現那大漢面露急切,悄悄地說道:「快打暈我!」


  說完,大漢飛身直撲區良駒,前胸露出好大的破綻,區良駒沒有遲疑,一個閃身,再用手掌一刮,那戰俘登時倒時昏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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