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掌劈內奸
「喲希!」野澤雄二興奮地站了起來!從他的角度來看,這兩個中國人的打鬥雖然回合不多,卻招招都是奔著奪命而去,這也意味著他們為了獲得自由,不惜殺死自己的同胞——這正是野澤雄二想要看到的結果。
山田大步走到區良駒面前,高高舉起區良駒的左臂,興高采烈地大聲說道:「現在,我宣布……」
「慢著!」野澤雄二突然發聲,他離開座位,笑容滿面地來到區良駒面前,「區先生,在宣布你為總決賽冠軍之前,我還想再問一下問題。」
區良駒看了一眼野澤雄二,沒有說話。
「我野澤雄二喜歡結交有本事的朋友,我知道,在中國,身懷絕技而深藏不露者甚多,即便是在這裡,也不例外!以區先生的觀察,此間,是否還有隱藏的高手?不妨舉薦舉薦,我保證,一併釋放!」野澤雄二一副求賢下士的模樣。
區良駒仍是一言不發,心中嗤之以鼻:野澤雄二顯然是在誘導自己,以期看到中國人的愚蠢,以及出賣同胞的「醜態」。
見區良駒不說話,野澤雄二微微一笑,轉身掃視了一番台下的戰俘,把目光投向廖百夏,露出一絲不可捉摸的笑容:「我看,廖先生就是一位世外高人,何不上來展示一番?」
台下又是一片嘩然,廖百夏也暗自吃驚,但轉瞬間便鎮定自若。
野澤雄二繼續緊盯著廖百夏,微笑著說道:「廖先生威望甚高,屢次上台,均打不還手,雖屬高風亮節,卻也高深莫測,令人有些不盡興!今天是個好日子,大家都在翹首以盼,廖先生難道連這點薄面都不願意給嗎?」
廖百夏知道野澤雄二居心叵測,但這個「招」顯然是非接不可。他心念一動,抬頭朝野澤雄二拱手說道:「我哪裡有什麼威望,又是什麼高人?全蒙抬舉。我自小務農,確有些蠻力,既然中佐有令,我若不從,便是不識好歹!」
說罷,他兩手搭住擂台邊緣,往上一縱,吃力地攀上擂台,定了定神,從容不迫地走到野澤雄二面前。
在擂台另一側的晏軻看到廖百夏上了擂台,心一下子揪了出來:「野澤雄二分明是挖了個坑啊!如果廖百夏還像往常一樣,寧願自己受傷也不還手,那今晚該如何行動?而如果廖百夏一反常態,全力搏擊,豈不是讓野澤雄二更起疑心?」
與晏軻同樣不安的,還有那些早已經暗中聯絡好的行動骨幹,他們都緊張地觀察著,看事態如何發展。
野澤雄二突然仰面大笑,隨即徐徐鼓掌:「好!廖先生既然給我面子,我也不強人所難,這樣吧,這裡的百十號人,任由你挑選對手!」 隨即又頓了一頓,繼續說道:「只不過,還是老規矩,生死勿論!」
台下戰俘交頭接耳、竊竊私語。爾後,一名戰俘高聲沖著台上說道:「廖先生不過是個文弱書生,哪能禁得起三拳兩腳,這怎麼打呀!」
廖百夏望了望台下,假意掃視一圈,面露為難之色,但當他的目光接觸到「鴨掌」時,突然停了下來,但很快就又將視線轉移,繼續搜索著「合適」的對手。
然而,「鴨掌」在與廖百夏目光相接時,已經感覺到了一絲恐懼,於是悄悄地往隊伍後面縮,一不小心撞到了一名身材高大的戰俘身上。
那戰俘一個巴掌打在「鴨掌」頭上,怒氣沖沖地說道:「你他娘的躲什麼躲?瞧你這熊樣,老子一腳踹不死你!」
「鴨掌」驚慌失措,忙不迭地向那戰俘賠不是,那戰俘面露厭惡之色,揪住「鴨掌」的衣領,用力一掄一甩,便將他扔回了隊伍前列,摔了個「狗吃屎」。
戰俘們彷彿發現了「新大陸」,川軍老兵大聲說道:「這小子也沒怎麼看他動過手,應該上台和廖先生比試比試!」
眾人紛紛附和,群情振奮,有兩名戰俘乾脆站了出來,分別拎起瑟瑟發抖的「鴨掌」的手腳,準備把他抬上擂台。
廖百夏稍一猶豫,便連忙阻止道:「不可!這位兄弟弱不禁風,也受不得驚嚇。還是算了吧!」
「鴨掌」做賊心虛,不敢抬頭看廖百夏,只是睜大眼睛,朝戰俘們不住作揖:「小的不會打架,諸位高抬貴手,高抬貴手……」
那高大戰俘兩眼一瞪,怒喝道:「不會打架,挨打會不會?」戰俘們哈哈大笑,繼續起鬨:「對啊,上去!上去!」
也有不少戰俘對「鴨掌」報有同情,一名戰俘對身邊的同伴說道:「這小子,長得就是挨揍樣,也挺可憐的。」另一名戰俘則說:「放心,廖先生心慈,不會把他怎麼樣,老子倒有些擔心廖先生打不過他!」
「鴨掌」又把求救的目光偷偷投向野澤雄二,卻發現野澤雄二也正冷冷地盯著他,那目光十分古怪。「鴨掌」突然面如死灰,癱軟在地。
野澤雄二向那縮成一團的「鴨掌」招了招手,微笑著說道:「既然大家都推薦了,這叫做民意難違,你和廖先生都不要推辭!你也不要害怕,也許你們旗鼓相當,可以給我們奉獻一場精彩的表演!」
「鴨掌」雙手合什,哭喪著臉懇求道:「我,我真不會打啊!」
野澤雄二臉一下子拉了下來:「你想違抗皇軍的命令嗎?」
「鴨掌」情知再也無法躲過,眼中突然放出凶光,一咬牙,兩腿戰戰地爬上了擂台,與廖百夏面對面站立在擂台中央,不料卻腳下一滑,一屁股坐到了地上,狼狽地爬了起來。
台下一名戰俘指著「鴨掌」褲子上濕漉漉兩塊水印,說道:「那小子是不是尿褲子了?」另一名戰俘則顯得比較冷靜,甚至有些憂慮:「那小子的慫樣,我總覺得是裝的,廖先生可要小心了!」
廖百夏長身站立,朝「鴨掌」伸出右掌,淡淡地說道:「不要怕,來吧。」
「鴨掌」看著廖百夏的眼睛,突然身子不由自主地一哆嗦,他知道自己遲早會暴露,甚至已經暴露,如果再回到監舍,便是死路一條,而如果此時向野澤雄二公開求助,又會壞了皇軍的大事,將死得更慘!
他感覺自己就像一個棄兒,又或是一堆垃圾,即將被無情地掃地出門!只有一線希望才能活命,那就是——在擂台上殺死廖百夏!
他毫無徵兆地突然發難,迅速滑步上前,伸出兩指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直戳廖百夏的眼晴!這一招疾如閃電、狠辣無比,顯然是在孤注一擲地搏命!
晏軻在台下大驚失色,脫口呼道:「小心!」
廖百夏急忙微一側身靈巧躲過,他皺了皺眉頭,對「鴨掌」使出這一陰招頗為不滿,他捏緊了拳頭,卻又不忍還手。
沒想到「鴨掌」使出了更加下流的招數,雙爪張開,左右連出,不停地向廖百夏的襠部狠狠抓來,廖百夏又是一驚,連連避讓,心頭已是無名火起。
「鴨掌」的臉更加猙獰,他像瘋了一樣,「上戳眼」「下踢襠」,如果廖百夏躲閃不及,招招致命!
廖百夏再也無法抑制住自己的憤怒,果斷迎前,掄起右掌從下而上朝著「鴨掌」的脖子斜插了過去!這一掌,正中「鴨掌」的咽喉,「鴨掌」猛一仰頭,哼都沒哼,立時一命嗚呼!
山田見勢不妙,想要阻止已經來不及了,他上前俯身探了探「鴨掌」的鼻息,隨即直起身子,朝廖百夏看了過去,露出不可思議的表情。
台下戰俘見廖百夏突然掌斃「鴨掌」,也是一片驚呼,他們都不敢相信一個看起來手無縛雞之力的人,突然間會激發出這麼大的能量。
晏軻的腦中閃過無數身影,心中一陣發酸,默念道:「楊大哥、豹哥,還有所有被那個狗姦細害死的兄弟,廖先生給你們報了仇了!你們可以安息了!」
廖百夏假裝有些不知所措,看了看自己的右掌,長嘆了一聲,喃喃地說道:「失手了,你又何必要逼我……」隨即似乎心有愧疚,默默地走下了擂台。
野澤雄二面無表情,示意日本兵將「鴨掌」的屍體拖走。他站在擂台中央,笑吟吟地大聲說道:「今天的兩場角斗無比精彩,完全出乎我的意料!」
「天色不早,為了慶祝年度總冠軍的產生,也為了迎接新年的到來,皇軍早就備好了美味佳肴,招待這裡的所有朋友!食堂的場所有限,無法集中聚餐,今天的晚餐,也就是年夜飯,將會由伙夫送到諸位的面前,大家可盡情享用!」野澤雄二笑容可掬,像是也沉浸在過年的喜悅之中。
戰俘們面面相覷,緊接著便爆發出一陣歡呼,個個眉開眼笑,他們心裡十分清楚,野澤雄二沒安什麼好心,但即便難逃一死,也得做個「飽死鬼」,何況,吃飽了飯,才能更好地和鬼子干!
野澤雄二走下擂台,來到區良駒的面前,微笑著說道:「我相信,區先生並不在意再度過一夜,與老友們敘舊告別,而明天一大早,你就可以獲得自由!」
區良駒面無表情地拱手,簡略地說道:「多謝!」
野澤雄二略一點頭,又微笑著對廖百夏說:「我很享受棋逢對手的快感,今天,我將陪同廖先生一起守夜!現在時候尚早,我們不妨安安靜靜地下一盤棋,以棋會友、一決高下!」
廖百夏爽朗地笑道:「好!我將竭盡所能,不會讓閣下失望!」
眾人逐漸散去,區良駒望著廖百夏的背影,突然感到肩膀一下子沉重起來——野澤雄二分明是在「釜底抽薪」啊,如果廖百夏不能參與到此次行動,成功的幾率將更加渺茫!
這時,第六監舍的那名八路軍連長來到區良駒的身邊,小聲說了句:「照常行動!」隨即匆匆離去。區良駒沉思片刻,轉身大步回到監舍——他相信廖百夏早有安排,所以他要做的就是保護好中田佑男,靜靜地等待時機!
而且,廖百夏說晏軻會來與他們會合,一起走,那小子看似弔兒郎當,實則心思縝密,有大智慧,是個靠得住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