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 糜事無盡頭,傾心哪可論!(一)
大河村
自沐坤躺在床上那天算起,時間已經過去了小半個月。這小半個月以來,許夏兒一直悉心照顧著沐坤,其也由開始的羞澀變成了大大方方。
記得在最開始的時候,許夏兒將葯一口一口的餵給沐坤時都有一點羞澀的不敢碰他,雖然她自小喪母,但是還是知道男女有別等各種俗世之禮。
所以她每次要扶起沐坤給他喂葯時都會先讓沐坤把眼睛閉著,然後自己在心中不停的念叨著:「醫者父母心,我是個郎中,他生病了,我要救他,不救他,他就死了!」
而且這小半個月以來,她每天晚上都守在沐坤的床邊,雖然她知道孤男寡女共處一室影響不好。但是這沐坤一動也不能動,萬一晚上出了個什麼事該如何是好,再加上這本來就是她的房間。自從他父親死後,家裡的另一張床早就被她給收了,所以家裡也沒有其他的地方可睡了。
不過隨著時間慢慢過去,許夏兒在心裡已經慢慢習慣了家中再多一人的感覺。到了後來這幾天,她每次在忙完后回到家的第一件事就是看看床上的沐坤如何了。而沐坤每次見著她回來都是不停的眨著眼,她習慣了沐坤,這些天來的悉心照顧,沐坤又何嘗不習慣她。
「你快別眨眼了,再眨都可以眨出眼淚了!」才一進門放下藥簍的許夏兒看著床上不停眨著眼的沐坤不由笑著說道。
同時她快步走到床邊道:「今天感覺好些沒?」
聽此,沐坤連忙儘可能的活動著身體。雖然他現在只能微微晃動四肢和扭扭頭,但是他卻儘可能的動著,因為他認為,他恢復的越快,這許夏兒的心中才會越高興。
「嗯,還不錯,看來要不了多久你就能痊癒了!」許夏兒看著沐坤晃動著的四肢,很是高興的說道,不過說著說著卻有些傷感,她覺得這沐坤痊癒的時候也就是他離開的時候吧。
感覺著許夏兒的語氣很沮喪,沐坤想安慰,但是話由心間至嘴邊,嘴卻不能動,話也說不出口。他只能拚命揮動著他的手臂。不過,不知他是動作太小還是許夏兒眼睛被什麼液體遮住了還是什麼的,許夏兒就像沒看見一樣,緩緩的出了房門給沐坤熬藥去了。
見此,沐坤是有生以來第一次想大聲的說幾句話,但是卻不能。
現已時近晌午,許夏兒出了房門后直接去了隔壁的廚房。廚房不大且一覽無餘,畢竟是與世不通的小地方,如果廚房很是奢靡的話反而有點不真實。
許夏兒抹了抹眼角,從米缸里取出些米來,因為沐坤的肢體尚不能靈活自如的活動,所以不出意外的,今天的飯又是小米粥,也只有這種流食才方便沐坤吞咽和傷勢恢復。
不過唯一可惜的是自沐坤到來那天算起,許夏兒一直沒有做過什麼肉食。頂多了就是隔兩天會有一個不大不小的山雞蛋,一開始沐坤有些疑惑,不過記得有一次許夏兒解釋了一番后沐坤倒也能理解。
背靠大山,面臨河流,這大河村所有的村民的肉食來源都是取自這山與河。但是自從許夏兒的父親去世之後,家裡就沒有人能上山打獵,下河捕魚。所以許夏兒這些年來也沒怎麼吃上什麼肉,家中唯一與肉有關的就是一年多前許夏兒在上前採藥時撿來的一窩山雞蛋。
當時她沒有直接將其吃了,而是選擇孵化成小雞圈養起來,不過最後只成了一隻。但聊勝於無,所以這些年來許夏兒一直是靠的這山雞蛋來作為肉食來源。不過自從沐坤來了后,這山雞每兩天產的蛋都給了沐坤吃了,許夏兒已經很久沒動過葷腥了。當然這沐坤並不知情,因為他一直聽許夏兒說每天都有一個山雞蛋!
「許家妮子快出來!」突然,正當沐坤躺在床上思考時,正當許夏兒正點火做飯時,一聲叫喝直接傳了出來。
「誰啊?」沐坤自然是躺在床上不能動彈,而許夏兒則是放下了手中的柴火從廚房走了出去畢竟自從她那未婚夫死了后,她被村裡人認為是天煞孤星后,已經很少有人登她家的門了。
只見才一出門,門外稀稀拉拉的站著四人,為首的正是大河村村長的妻子李春花,跟在後面的是他的二兒子和兩個村裡的保甲。
「原來是李大媽,不知道你有什麼事找夏兒?」看著來人,許夏兒雖然不知道這人來幹什麼,但是依舊禮貌的問著。
「打住,打住,別這麼叫我。老娘我受不起!」見許夏兒上前行禮,李春花誇張的往後推了兩步,似乎是怕被什麼感染一般。不過聯想著她的大兒子不久前才淹死了,加上她又十分迷信鬼神,她這舉動倒也正常。
「好吧,是夏兒無禮了,不知道村長夫人來夏兒家幹什麼?」許夏兒見著李春花的動作不由心中一酸,但是卻也不能說什麼,說的越多,錯的越多。
「我是來替我家那口傳達縣上的命令,聽說沿海倭寇越來越多,縣上說朝廷讓我們有錢出錢,有力出力,所以我們家那口說了,我大河村家有男丁的出保甲,沒有的出錢或者出其他的東西!」李春花叉著腰,一副高高在上的樣子對許夏兒冷冷的說著,就像是這命令是她親自下達的一樣。
「可是夏兒家無男丁而且家徒四壁啊!」許夏兒聽后瞬間懵了,滿臉苦楚且無奈的說道。
「我知道!」李春花做出一副老娘早就知道的表情,同時用她那不大不小的眼睛掃了掃夏兒的家,不待夏兒說什麼,她就對夏兒淡淡說道:「你就出只野雞吧,雖然這不算什麼,但是考慮到你家的情況我估計縣太爺也不會在意的!」
她的話音才落,站在她身後的一名保甲就直接一把將野雞抓了過來,同時不顧夏兒苦苦的求情,直接將雞的脖子給扭斷了。
看著這,真不知道他們是準備自己吃還是送到百里之外的府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