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盡在不言中
周瑾這句話我也沒聽到,喬美美髮現我心不在焉的,拉了拉我的胳膊說:「唐局長,老周在跟你說話呢。」
我回過神來,不好意思地說:「沒事,沒什麼事。不好意思,剛才有點走神了。周處長,中午要不要喝點酒?」
周瑾說:「不用了,下午還要陪廳長去視察,我們就以茶代酒吧。」
我點點頭,示意喬美美上菜。喬美美按了服務燈,不一會兒,服務員就開始上菜了。
這頓飯的目的只是建立一種交流,我跟這個人也不太熟,因此沒什麼共同話題,本來就心不在焉,這個時候更容易跑神了。周瑾大概也看出來了,也不強求,跟我的話不多,主要和喬美美敘舊,談論一些同學的近況。
這頓飯我吃得十分抑鬱,吃了幾口菜就感覺飽了,坐在那裡心裡一直在做鬥爭,要不要去機場送送余昔?就算不能面對面說話,至少遠遠地看一眼也好啊。
雖然和余昔有了約定,但我心裡仍然隱隱有一種擔心,生怕這次之後再也見不到余昔。世事多變,很多事都充滿了不可知的變數。
其實這也說明了一個問題,人確實是一個貪得無厭的東西,只要嘗到一點甜頭,就會變本加厲。在此之前,我並沒有奢望能再見到余昔,而且和她擁有一個夜晚。可當這一切美夢成真后,我又不覺得滿足,希望更進一步。不難想象,如果我和余昔在一起度過一個星期,就真的能做到兩不相欠,永不再見嗎?在感情上,再強大的人都不見得能保持那樣理智。余昔不也再擁有過一個夜晚之後,又有了七日之約嗎?
這個問題想得我頭疼,以後的事誰說得上呢,管它呢,走到哪一步算哪一步吧。
這頓飯終於吃完了,周瑾站起身,握了握我的手說:「唐局長,你們的事我記住了,找機會在廳長面前提一下,順便把你們的報告交上去。」
我笑著說:「好,那就有勞周處長了,以後有時間到江海來玩,我招待你。」
周瑾笑著說:「唐局太客氣了,以後少不了要麻煩唐局長。好了,我馬上要趕回去,以後有時間再聚。」
喬美美將事先準備好地禮物拿出來,遞給周瑾,周瑾連忙說:「我們老同學之間就不必來這一套了吧,不用,真的不用了。」
喬美美說:「這是我們唐局長的一番心意,你就收下吧。」
兩個人推讓一番,周瑾還是收下了禮物。其實我很煩送禮,可在場面上混迎來送往的事又少不了,我也無法免俗。
從馬寶寶出來,我看了看時間,一點半,這個時候去機場應該還趕得上,我暗下決心,無論如何要在余昔臨走之前看她一眼,於是快步走向車位。
喬美美說:「唐局,接下來我們去哪?」
我說:「我要去機場送個人,你先回辦事處吧。」
喬美美笑了笑說:「原來是這事,我說你剛才怎麼一副丟了魂的樣子。反正我回去也沒事,要不我陪你去機場,見見讓你丟了魂的這個人吧。」
我冷笑著說:「女人的好奇心可真要命,不知道太好奇會害死人的嗎?」
喬美美低下頭笑著說:「好奇也是天性嘛,你就帶我一塊去,讓我也見見世面吧。」
我說:「真是服了你了,上車。」
在前往機場的路上,我忍不住問喬美美:「剛才這個周秘書是什麼意思?以後麻煩我的地方多著呢,這話我怎麼聽著這麼嚇人。」
喬美美說:「看來剛才我們的話你一句都沒聽進去,他不是說了嗎,廳長大人已經答應他了,這次省里換屆之後,就調他到江海國土局當常務副局長。他如果到江海來工作,能搭上你這個關係自然是求之不得呢。」
我點點頭說:「哦,原來是這樣。」
三十分鐘后,我們趕到了機場,停好車快步向候機廳衝去。我們來到安檢前時,遠遠看到一群人正圍著余昔一一握手。我吃驚地看到,在送行的人當中,居然有老爺子和唐達天,更令我吃驚地是,在這群人之中居然還有一個意想不到的人——狗日的韓博深。不過我轉念一想馬上明白了,余昔和韓博深是同班同學,他來送行也說得過去,可這貨跑來幹什麼呢?
余昔和這群送行的人握完手,眼睛四處看了看,似乎是在尋找什麼。我心中一動,她一定是在尋找我,這說明她內心深處還是希望在臨走前能再看我一眼的。想到這裡,我的心裡一陣暖流滑過。
當余昔穿過無數身影,看到我遠遠地沖她招手時,眼睛里閃過一抹柔情,嘴角浮現出一絲笑意。我們就這麼對視了一眼,卻心意想通,一切竟在不言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