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不離不棄

  我掐滅煙頭,重新又點燃一根煙,靠在床頭努力回憶大一報到的那個秋天,那是我第一次正式走進大學校園,而且是中國著名的學府。當時秋陽高照,陽光異常燦爛,我在老舅的陪同下走進這所校園,到處找我們系報到的地方。


  余昔比我高一屆,作為學長和學生會幹部,她帶著幾個同學在學校門口迎接本系的新生,聚集到一定人數后再帶到系裡報到的地方。


  一開始我並沒有主意到余昔,還是老舅注意到人群中亭亭玉立的余昔,老舅盯著余昔看了好半天,眼睛都直了。我留意到老舅的異常,問道:「你看什麼呢老舅,怎麼跟傻了一樣。」


  老舅手指著不遠處的余昔,眯著眼睛說:「你看,那個女孩子好漂亮,那張臉蛋長得跟鮮花一樣。」


  我順著老舅手指的方向,看到穿著一條天藍色牛仔褲,上身一件白色襯衫的女孩子正站在秋天的陽光下,臉上掛著甜美的笑容,正招呼著不斷上前詢問的新生,態度十分親熱真誠,看著就讓人有一種親近的衝動。


  這個女孩就是余昔,她穿著藍色牛仔褲和白襯衣,臉上掛著熱情笑容的形象就此在我心目中定格了,以後很多年我每次回想起余昔,腦子裡浮現出的都是她的這幅形象。


  我對老舅說:「既然看人家漂亮,那你也上去跟她搭個訕,問個話唄,總比在這干看著強。」


  老舅卻猶猶豫豫地不好意思上去搭腔,扭扭捏捏地說:「你看我這樣子像新生嗎,都老梆子了,冒充大學生也不像啊。」


  我不屑地說:「瞧你這點出息吧,得,我上去問問。」


  其實當時我心裡也打鼓,余昔那種靚麗的形象讓大多數人都有一種自慚形穢的感覺。我鼓起勇氣,上前幾步走到余昔身邊,遲疑了半天才問道:「請問,法律系在哪裡報到?」


  余昔熱情地說:「你是法律系大一新生吧,我們就是來接新生去報到點的。哦,我剛才就注意到你了,為什麼一直站在那邊不過來呢?」


  沒想到人家早就留意到我們了,這讓我心中不由一喜,說明我還是很吸引眼球的嘛。我趕緊順桿往上爬,又跟余昔多聊了幾句,然後扭頭輕蔑地白了一眼傻乎乎站在不遠處的老舅。


  在報到的當天,我始終跟著余昔,她走到哪我就走到哪,把自己搞成一個小跟班,一天功夫就跟余昔混得爛熟。


  余昔用力捏了我一下,把我從回憶中拉回來。她追問道:「說呀,你對我的第一印象是什麼樣的。」


  「天使,」我讚美道:「陽光天使。我第一眼看到你的時候,你穿著天藍色牛仔褲,白色的襯衣,那麼清純,那麼陽光甜美,用老舅的話來說,簡直像一朵花一樣,對,像鮮花一樣。」


  「有沒有那麼誇張呀,」余昔咯咯笑著說:「你在忽悠我吧,我哪裡有你講的那麼完美,當時就是一個一腔子熱情的傻姑娘。」


  我解釋說:「那是你自己這麼想,其實每個人在別人心目中的形象跟自己的判斷都不一致,反正我當時就覺得你很陽光熱情,讓人特別想親近。而且你身上有一種乾淨的氣質,一般人在你前面都覺得自慚形穢,我老舅硬是沒敢上前跟你說話,他就是這種感覺。」


  余昔開心地說:「好吧,你的奉承我接著就是了。現在我可以告訴你,我對你的第一印象了。」


  「什麼印象?」我急忙問,心裡也很想搞清楚自己在余昔心目中的印象是什麼樣的。我說:「不會太差吧。如果不是什麼好印象,你還是別說了。」


  余昔說:「我第一次看到你,有一種很奇怪的感覺,當時就覺得,這個人怎麼好像少了一根肋骨。」


  「少了一根肋骨?」我驚訝地說:「你怎麼會有這麼奇怪的感覺?」


  余昔說:「是啊,我也覺得很奇怪。當時你跟送你的老舅站在那裡,我很早就注意到你了,本來想上去問問你們是不是新生,可突然就覺得你好像少了一根肋骨,而且還有幾分眼熟,所以就一直在遠遠觀察你們。以前我也想不通這是為什麼,現在有點明白了。」


  我連忙問道:「這是為什麼?看著一個人眼熟很正常,可感覺少了一根肋骨就不正常了。」


  余昔伸出手指戳了一下我的頭,嗔怪道:「你傻呀,這其實是冥冥之中註定的緣分,說明我們一種註定好的緣分。你剛才不是還說,女人是男人的肋骨做的嗎,我大概就是你少了的那一根肋骨。」


  我恍然大悟道,原來是這個意思,真不知道余昔是故意這麼說,或者真是有這種感覺。女人是男人的肋骨做成的,這不過是西方傳說,哪裡能當真呢。


  我笑著在余昔額頭上親了一口,柔聲說:「既然是上天註定的緣分,那我們就應該好好珍惜,無論到了什麼時候,我們都要不離不棄。」


  「嗯,」余昔輕輕抱住我,輕聲說:「這輩子除了你,我的心裡已經容不下任何男人了。如果哪一天你要拋棄我,我一定會殺了你,然後自己也不活了。」


  我心裡一陣感動,想起余昔不遠千里,特意從繁華的北京調到濱河工作,就是為了能跟我在一起。她有那麼多更好的選擇,卻要堅定地跟我在一起,還要忍受家裡人的反對和別人的不解,這需要付出多大的勇氣啊。


  在感情上,女人永遠比男人執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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