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半年考題

  我笑了笑，看著余昔問道：「那你幫我分析分析，何大來這次找我談話，是想拉攏我呢，還是想試探我？」


  余昔說：「拉攏你的可能性比較大，他們初來乍到，需要像你們這種樹大根深的人幫他們站穩腳跟，所以不管你多麼討厭他，也不要表露出來。他試探你，你也試探他，先觀察觀察他是什麼態度，跟他保持必要的距離總是不會錯的。」


  我心想眼前只能這樣了，目前何大來的態度不明確，我們也只能靜觀其變，如果他是想拉攏我，那我只能曲意逢迎，投其所好了；可如果他如果把我當成了對手，那還真是不好辦。目前他正春風得意，與他對抗的風險係數太高。


  我說：「好吧，我先去會會他，看看他到底什麼意思。如果他只是想拉攏我們，還好對付，可這傢伙如果把我們當成對手，那還真有點麻煩。」


  余昔說：「以我的判斷他應該不會，他新上台，正是需要尋找盟友的時候，不會故意給自己樹立敵人，那樣對他同樣沒什麼好處。」


  我三口兩口吃完早點，站起身說：「不管那麼多了，先去看看再說吧。反正該來的總會來，要走的留不住。對了，你今天有什麼安排？」


  余昔說：「我的事你就不用操心了，我自有安排，你把自己那一攤子事安頓好就可以了。」


  我抽出紙巾擦了擦嘴巴，說：「那我先走了，有什麼情況我們隨時聯繫。」


  從紅樓出來，我開著車先去了市政府，處理了一批案頭的文件，然後安排好其它工作，看了看時間，已經九點半了，於是下樓，驅車前往市委招待所。


  到招待所的時候正好九點五十分，我掏出手機給周志兵打了個電話，告訴他我已經到了市委招待所。


  周志兵說：「你在樓下等等，我下去接你。」


  我下車走進招待所的大堂，點燃一根煙，剛抽了兩口，就看到周志兵匆匆忙忙從樓上坐電梯下來，他看到我臉上露出職業性的微笑，快步走過來伸手握住我的手說：「唐市長可真是準時啊。」


  我笑著說：「何部長有令，我可不敢遲到。」


  周志兵說：「走吧，何部長在樓上等著你呢。」


  我跟周志兵坐電梯上樓的功夫，旁敲側擊地問道：「周秘書，何部長找我到底有什麼事啊，能不能先透露一點，讓我也做點心理準備。」


  周志兵笑了笑，故作神秘地說：「只是例行談話，唐副市長不必緊張。何部長人很好的，跟他熟悉了你就知道了。」


  我說：「這個我當然知道，何部長待人都很好，只是今天特意叫我來，我也沒什麼準備，這心裡有點七上八下的。」


  周志兵說：「不用這麼緊張嘛，何部長只是想了解一下你近期的工作情況，你實事求是講就是了。」


  說著話已經到了八樓，我們從電梯里出來，走到808房門口，周志兵輕輕敲了敲門，聽到裡面傳出一聲請進后伸手推開門，站在門口說：「何部長，唐副市長來了。」


  808房間是何大來點名要的，他這個人對數字有點迷信，無論到了哪裡，先看數字，對8這個數字可謂獨有情鍾。


  何大來在裡面說：「請唐市長進來吧。」


  周志兵側開身體，讓出一條道看著我說：「請進吧唐市長，你跟何部長談工作，我就不打攪你們了。」


  我點點頭說了聲多謝，邁步走進房間，一進房間我就聞到房間里有一股濃郁的香水味，這味道分明是女人身上的香水。我心裡還納悶，何大來他一個老爺們，怎麼還用這麼濃的香水？


  808是個套間，外面是會客廳，裡面是卧室，進了房間后我看到何大來坐在客廳的沙發上喝茶。他看到我，一張肉臉上露出招牌性微笑，伸出手上前一步，滿臉和藹地說：「唐副市長，快請坐吧。」


  我伸出手跟何大來握了一下，臉上擠出一絲笑容說：「何部長您先請坐，您站著我坐著這多不好。」


  何大來哈哈大笑了一聲，故作幽默地說：「老聽人說唐副市長年輕有為，風趣幽默，果然是盛名之下無虛士啊。坐坐坐，我們坐下聊。」


  坐下后何大來親手給我斟滿一杯茶，端到我面前說：「嘗嘗這個茶，是我託人從雲南買回來的苦丁茶，雖然一開始喝著苦，可到了後面十分甘甜。」


  我道了謝，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真是難喝，十分不習慣這種茶的味道。我放下茶杯說：「何部長日理萬機，工作這麼忙，不知道今天找我來有什麼吩咐？」


  何大來說：「吩咐談不上，就是受組織委託，想了解一下你上任以後的工作情況。唐副市長，如果我沒記錯，你擔任江海市副市長應該有半年了吧？」


  何大來這句話暗藏殺機，難道省級機關對我上任半年來的工作很不滿意？我在心裡斟酌了一番說：「何部長記性可真好，是快半年了。」


  何大來微微一笑，眼睛盯著我說：「那你說說，說說這半年你主要做了哪些工作？有什麼心得體會？」


  媽的，怎麼越說我後背越是發冷，這像是一道半年考題，突然就出現在我面前，讓我措手不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