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風水輪流轉

  看著林娜娜攙扶著何大來上了車，車子離開后我和喬美美總算鬆了一口氣，艾瑪，終於把這禍害打發走了，再折騰下去我怕我忍不住要發飆了。


  何大來一走，喬美美也如釋重負地說：「真沒見過這樣的幹部，簡直跟頭餓狼似的，那副嘴臉看著都讓我快吐了，從沒遇到過這麼不加掩飾的人。」


  我說：「他不喝酒還好點，一喝酒就不管不顧了，如果擱在以前，我都想動手揍他了。還好，總算忍住了，這說明我的涵養功夫有進步。」


  喬美美好奇地問道：「奇怪，你今天怎麼會想起來請他吃飯呢？你不是向來很反感拉幫結派，曲意逢迎嗎，今天這是唱的哪一出啊。」


  我解釋說：「何大來打電話叫我去配合調研，其實就是想摸摸我的態度，我看他有拉攏我們為他效力的意思。都是場面上的事，面子上總要過得去。原本沒想請他吃飯，可他臉皮夠厚，給了我暗示，我這也是沒辦法。」


  喬美美嘆了口氣說：「我聽說何大來跟省里調查組的人來了之後，每天不是找這個談話，就是找那個談話，表面上是調研，其實就是到處拉攏人。哎，出來混真是都不容易，換一任領導就要選邊戰隊，一旦站錯了隊，不是被打壓就是被排擠，好多年都翻不過身來。」


  誰說不是呢，許多人以為手裡有點權力很風光，其實大家都只看到賊吃肉，看不到賊挨打。但凡有點權力的職務，都有無數雙眼睛盯著，你想得到就得付出百倍的努力，還不能出事，出了事這些東西反過來就會害死你。


  因此每次到了權力交接的時候，都是風聲鶴唳草木皆兵的時候，要站隊，還要論資排輩，更要看背景和實力，運氣好的上台，運氣不好的滾蛋，風水輪流轉，明年到我家。你今天看起來還風光無限，誰知道明天又是什麼光景。


  輪流坐莊這都是常態，所以誰也別得意忘形，像何大來這樣剛上位就四處伸手的人不可能長久，他忘了混官場最重要的一點，那就是穩健，只有站穩腳跟，左右逢源才可能混得時間長一點。


  我說：「算了，這事我們不用操心，做好自己就是了。我下午還有點事要處理，你有事就先去忙吧。」


  「我沒什麼事，」喬美美絲毫沒有要走的意思，勾了勾耳邊的長發說：「這麼長時間沒見領導了，好不容易見一面，怎麼也要跟領導多呆一會，順便向您彙報下近期局裡的工作嘛。」


  這段時間我主要在市政府上班，財政局基本上不怎麼回去，一般事務性工作都交給常務副局長文能處理，跟喬美美她們接觸明顯減少了，這大概讓她們有點不太適應，同時多少還會有些恐慌和危機感。


  雖然文能暫時還不敢動在局裡跟我走得比較近的幾個人，可畢竟一朝天子一朝臣，誰都喜歡用自己信任的人，聽說文能已經在暗中提拔安插自己的親信了，喬美美、上官等幾個人在局裡的處境估計不是太好。


  我想了想說：「彙報工作的事先放一放，過兩天我會回局裡一趟，集中處理積壓下的工作。既然你沒什麼事，就跟我去一趟西城區，那邊的幾個基建項目已經動工了，我過去看看，要不然心裡始終放不下。」


  「好呀，」喬美美興奮地說：「那我們這就出發吧。」


  上了車，喬美美坐在副駕駛座上，我發動車，一路向西城區開去。


  在去的路上，喬美美果然向我投訴起常務副局長文能的種種不是，包括文能專權跋扈，排除異己，到處安插自己的親信，她這個辦公室主任基本被架空了。名義上雖然還是辦公室主任，其實實權都被收回去了，反倒是新提拔上的辦公室副主任因為受到文能的重用，辦公室的事務還要聽他的安排，搞得她一肚子怨氣又無從發作。


  最後喬美美說：「唐市長，你倒是給我們這些人做個主嘛，不能再讓文能這樣搞下去了，局裡是個人都敢騎在我頭上發號施令，再這樣下去我們都沒法混了，你不如把我調到市政府跟著你混好過。」


  其實我不是沒考慮過調幾個人過來幫幫我，可我剛去市政府沒多久，就把自己的人帶進去容易被人非議。另外如果我把局裡幾個我信得過的人都帶走了，等於拱手把財政局交給了文能，那就真便宜了這老小子了。最好的辦法是把文能打發到別的地方去，另外提拔一個自己的人主持工作。


  我說：「行了，你就別發牢騷了，你們都走了，那文能不是更翻了天了。這事我有自己的考慮，讓文能先蹦躂幾天，等我騰出手來就把這老小子打發走。」


  「真的？」喬美美興奮地問道：「你打算啥時候把這老傢伙弄走？你是不知道，這個人太陰了，每天皮笑肉不笑的，每次看到他我心裡都發憷。」


  我說：「我就是想讓他得瑟幾天，這樣我才好找借口把他搞掉。這老傢伙也是不長眼，得寸進尺，讓著他還蹬鼻子上臉了。不過這事你千萬別說出去，等我真正動手的時候就不會給他任何機會。」


  喬美美興高采烈地撲過來在我臉上親了一口，說：「好，那我就等著這一天，你可千萬不要讓我失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