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世仇

  6

  回到紅樓已經很晚了，我把車停在院子里，下車后快步走進樓內。大廳內仍然亮著燈，楊嫂和楊洋以及喬美美都在，幾個人都還沒睡，似乎都特意在等著我回來。


  喬美美今晚盡職盡責，一直陪在楊洋身邊，沒敢離開一步。楊嫂看到楊洋平安歸案，也一時沒有了睡衣，看她精神萎靡不振，預料到一定發生了什麼事情，也始終陪在她身邊不斷勸慰。


  我回來后看著楊洋一幅萎靡不振的樣子，心中的怒火一時也無法發作，只能強忍著怒意，逼迫自己冷靜下來，心平氣和地跟她認真談一談。


  我點燃一根煙，對楊嫂說：「幫我泡杯茶吧，我跟小妹好好談談。」


  楊嫂應了一聲站起身來，走了兩步回過頭說：「有什麼話好好說，不要動不動就發脾氣，發脾氣解決不了問題。」


  我點點頭說：「我保證有話好好說，不發脾氣就是了。」


  楊嫂這才放下心，匆匆跑進廚房去泡茶。喬美美還在旁邊坐著，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顯得十分尷尬。


  我說：「喬主任，今晚讓你受累了。已經太晚了，你就在二樓的客房睡吧，明天早晨起床了再回去。」


  喬美美如釋重負，站起來說：「那你們兄妹好好聊聊，我就不打攪了，上去先休息了。」


  喬美美上樓后楊嫂端著兩杯茶送過來，給我和楊洋各放下一杯。我打發她去休息，自己準備跟楊洋認真地談一次，了解下這件事的來龍去脈，還有就是她在國外這些年究竟都幹了些什麼。


  這麼多年來，我和妹妹在老爺子的看護下長大，我自己連自己都沒管好，更談不上管好自己的妹妹。現在我才意識到，人是需要被約束的，放任自流的結果可能會異常的糟糕，畢竟人本身是缺乏自律的動物，如果不加管束，大多會按照自己的本能行事，可在一個約定俗成的社會體系中，這是不被允許的。


  在我回來后，楊洋一直垂著頭，不敢看我，顯得十分內疚。我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用盡量溫和的語氣說道：「你沒什麼事吧？」


  楊洋搖搖頭說：「我沒事，只是覺得讓家裡人為我這麼操心，心裡特別內疚，特別過意不去。」


  這個態度我很滿意，不僅有利於把事情說清楚，也容易讓我搞明白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我笑了笑，安慰道：「你不用內疚，親人畢竟是親人，我們不關心你，這個世界上還會有什麼人關心你。只要你能體諒家人，這些其實都不是問題。」


  楊洋突然情緒十分激動，她抬起眼看著我說：「你們可以原諒我，可我自己不能原諒我自己，是我太任性，太自私了，根本就不顧及家裡人的感受。哥，你不用安慰我，你打我吧，罵我吧，這樣我心裡才會好受點。」


  楊洋說著說著就哭了起來，搞得我渾身不自在，連忙拉住她的胳膊，安撫道：「事情都已經過去了，你不必自責。你只要告訴我，你是如何認識這個蔣公子的。」


  楊洋終於哭出聲來，她一邊哭一邊說：「我這輩子最後悔的事就是認識了這個混蛋，他簡直是個魔鬼，是個人渣。我瞎了眼，竟然把這樣的混蛋當成了朋友，而且還……還……」


  還什麼？楊洋難道真的愛上了這個王八蛋？我的心狠狠地被刺痛了一下，心臟感覺都快要流出血來。


  楊洋接著說：「他以前不是這樣子的，對我很好，就像你以前對我一樣，讓我在國外感覺到如同親人一般的感覺，我差點就愛上了他。」


  差點就愛上他，說明還沒愛上，我總算鬆了口氣，勸慰道：「你現在看清楚他的真面目還不算晚，總比稀里糊塗被人騙了好。」


  楊洋說：「這次回國就是在他的一再邀請下我才回來的，本來我的簽證還有半年，可他一再邀請我回來，而且告訴我他已經到江海來投資，我聽信了他的鬼話，提前結束學業回來了，可沒想到竟然是這個樣子。原來……原來他一直在利用我……」


  楊洋總還不算太傻，終於知道自己一直在被蔣公子利用，同時我背後也冒出一股寒意，這件事顯然是早早預謀好的，蔣公子怎麼會知道我妹妹在法國，而且還利用出國的機會認識了他，這狗日的心機不可謂不陰沉了。


  我說：「他利用你，是因為你是我妹妹，這事的起因在我，不怪你。」


  「不，」楊洋說道：「我現在總算搞明白了，他根本就不是因為恨你，而是他們家跟我們家有世仇。他是國華集團的繼承人，國華集團最大的敵人就是我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