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牛皮糖
在掛電話前，我突然想到自己的目標這麼大，萬一有人發現我的行蹤事情就難免敗露，如果我直接去拘留所就無從保密。
想到這裡我說：「這樣吧，你讓人把老虎帶到你們局的審訊室，這樣安全點，我單獨跟他見過面之後你再放人。」
彭強說：「這樣也行，那你先到市局來一趟，我這就安排人把老虎帶過來安排你們會面。」
掛了電話，我驅車前往市局，沿途特別留意了一下車後有沒有尾巴跟蹤。還好，昨天我和武偉端掉那兩個監控點之後，今天車后沒發現尾巴，心裡才稍微踏實點。
車開到市局門口時又接到一個電話，我看了看來電顯示，是個陌生號碼，號碼顯示是濱河的手機。我接通電話，對著話筒喂了一聲。
手機里傳來一個女人嫵媚的聲音，女人說道：「唐市長你好，還記得我嗎？」
聽聲音有點熟，可想不起來是誰，我現在尤其反感這種陌生電話讓人猜測，不耐煩地說：「對不起，我想不來了，請問你是哪位？」
女人語氣有點幽怨地說道：「唐市長可真是貴人多忘事，才幾天時間就把我忘記腦後了。我是崔曉敏，想起來了嗎？」
對方這麼一說我想起來了，崔曉敏就是上次跟何大來在一起的那個女人，自己做建材生意，希望能通過我在江海的建材市場分一杯羹，她打來電話肯定沒什麼好事。
我敷衍地笑了笑，說：「是崔總啊，有什麼事嗎？」
崔曉敏說：「我今天到江海辦點事，晚上想請唐市長吃頓飯，不知道你肯不肯賞臉？」
果然不是什麼好事，我婉拒道：「真是不湊巧，晚上我有事，已經安排好了。真是不好意思，下次有機會再說吧。」
崔曉敏馬上順桿往上爬，急忙說道：「那明天中午也行，只要唐市長能抽出時間，我都可以等你安排，我的時間比較方便。」
這女人是非要貼上我了，跟這些商人，尤其是女商人打交道更危險，一不小心就會被拉下水，吃飯不過是個借口，真正的目的無非是結交關係，幫助她在江海打開市場。
我推脫道：「吃飯就不必了，我最近真的比較忙，如果你有什麼事的話可以在工作時間到我的辦公室來談。」
崔曉敏嬌笑了一聲，開門見山地說道；「唐市長這樣拒人於千里之外，是不想給我機會嘍。其實我真的沒什麼特別的目的，就是想請你吃頓飯，互相多了解了解。再怎麼說我也是江海的投資客商，為你們江海的發展貢獻力量，唐市長也應該對我的工作多支持支持嘛。」
我想了想說：「這樣吧，回頭我讓秘書跟你聯繫，你有什麼具體的事先跟他講清楚，由他向我彙報。工作上的事我自然會全力支持，其它的俗套能免就免了。如今紀檢查得這麼嚴，我們最好還是不要頂風而上了。」
我的態度如此堅決，讓崔曉敏十分失望，她尷尬地說：「唐市長公事公辦的態度令我十分欽佩，不過我也不是輕易放棄的人。我知道我人微言輕，面子不夠，請不動唐市長的大駕，可我知道，一定有人能請得動你。」
這些人真的像牛皮糖一樣，只要粘上了就很難甩掉，我心裡煩躁，耐著性子說：「這不是面子不面子的問題，好了崔總，我還有事要辦，就先這樣吧，再見。」
說完我就掛了電話，在心裡恨恨罵了一句髒話，將車開進了市局大院里。
停車上樓，我進入彭強辦公室。彭強正在辦公室里打電話，看到我進來起身指了指沙發，示意我坐下。他對著話筒又說了兩句，掛了電話走到我旁邊的沙發上坐下。
我注意到，彭強的眼睛里滿布血絲，神情看起來十分憔悴，估計昨晚又加班到很晚，臨時在辦公室湊合了一晚。
說起來，彭強算是個工作狂人，自從恢復職務以後更是如此，每天的時間大部分在工作上，辦公室相當於他的宿舍。
我掏出煙遞給彭強一根，笑著問道：「昨晚又熬夜了？你這樣下去可不行，身體會垮的，工作雖然重要，也要學會生活，沒有好身體啥都幹不成。」
彭強苦笑著說：「你以為我不想好好休息嗎，這都是沒辦法，剛放鬆幾天就有一大堆案子冒出來，我這個公安局長每天忙成這樣，江海的犯罪率還居高不下，治安環境也不見好轉，想起來我都頭疼。」
我說：「你現在是局長，作為指揮官沒必要凡事都親力親為，還是要懂得用人，這樣效率才能搞上去。不然你就算累死也沒用，一個人的精力畢竟有限。」
彭強嘆了口氣說：「這個道理我何嘗不懂，可是人才難求，我現在面臨的困境就是可用之人太少，許多人還需要慢慢培養。在用人這一點我很佩服靳偉，他總能找到合適的人才，他當局長時也沒見像我這麼忙，工作照樣做得井然有序。」
彭強說的這倒是實話，雖然他和靳偉被人看做江海雙傑，可靳偉是帥才式的人物，彭強只是個將才，自己衝鋒陷陣沒問題，但在統籌和指揮藝術上稍欠一點火候。只能說，有的人天生是帥才，有的人就算再努力，也只能作為將才，這是人與人天生的差異。
閑聊了兩句，我問道：「我和老虎會面安排好了吧，什麼時候可以開始？」
彭強掐滅煙頭，點點頭說：「安排好了，現在就可以會面。走吧，我這就帶你過去。」
我起身跟彭強離開辦公室，沿著樓梯下樓，來到一間審訊室門口，彭強推開門讓我進去，站在門口說道：「你先稍等幾分鐘，老虎馬上帶到，你們就在這裡談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