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急需一雙眼睛
我進了審訊室，在審訊位上坐下，點燃一根煙抽了起來。真的沒想到，有一天我竟然以這種方式跟老虎見面，如今的老虎身份變得如此複雜，更是以前從未想到過的。人世間的變幻，總是讓人應接不暇，到底這世上還有什麼東西是永恆不變的呢？
一根煙抽完，老虎在兩名警員的陪同下走入審訊室，手上還戴著手銬。進來后老虎抬起眼皮瞥了我一眼，眼神顯得有幾分疑惑，他顯然沒想到，今天提審他的人竟然會是我。
我對兩名警員吩咐道：「把手銬打開，再給他倒杯水。」
其中一名警員遲疑地說：「唐市長，這，這恐怕不太好吧，這個人很危險，打開手銬萬一他……」
我擺擺手說：「沒事，你把手銬打開就是了，我們是老朋友了，不會有任何危險，這點信心我還是有的。」
警員雖然還是不太放心，但也不敢違背我的命令，其中一個給老虎打開手銬，另外一個出去倒了杯水進來，雙手遞給老虎。
我說：「好了，這裡沒你們的事了，你們兩個都出去吧，我要跟老虎單獨談一談，不希望有外人在場。」
端水給老虎的警員詫異地說道：「這怎麼行，唐市長，這太危險了。」
我不耐煩地說道：「你們兩個人怎麼這麼啰嗦，事先你們局長沒給你們交代過嗎？都給我出去，沒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許進來打攪我們。」
兩名警員無奈，只好低著頭走了出去。
我起身走到老虎身邊，掏出煙盒抽出一根煙遞給老虎，幫他點燃后笑了笑說道：「虎哥，這兩天待在拘留所里感覺還好吧？」
「好極了，」老虎抽了一口煙，輕描淡寫地回答道：「好多年沒吃過拘留所的牢飯了，回到這裡就好像回家一樣。清凈，每人打擾，也沒那麼多屁事，吃飽了睡，睡醒了吃，日子舒服得我都不想出去了。」
兩天不見，雖然語氣里多少含著對我的怨氣，但老虎的心態感覺不錯。不過老虎的話倒也未必錯，待在拘留所里至少可以避開外面的一些瑣事，人沒了那麼多想法，心態自然也就好了許多。
我苦笑道：「看樣子你心情不錯嘛，就是對我意見大了點。那天晚上跟你交手后才知道老虎果然名不虛傳，我還要感謝你當時手下留情，故意輸給我，要不然那天晚上我的下場會非常慘。」
老虎淡淡地說：「這些客套話就不必多說了，你直說吧，今天把我帶到這裡來單獨見面，到底有什麼事？」
我沉吟片刻，問道：「虎哥，你現在能不能跟我說句實話，你到底在幹什麼？你去蔣公子那邊，是不是三叔的意思？」
老虎說：「這是我自己的意思，跟老闆沒關係。我已經跟你說過好多遍了，這是我自己的事情，希望你不要插手，你為什麼總是追著不放呢。」
老虎還是這個態度，我也不好強人所難，嘆了口氣說：「算了，既然你不願意說，以後這件事我再不多問了，我今天單獨來見你，是希望你能幫我個忙。」
「幫你的忙？」老虎抬起眼皮狐疑地望著我，說道：「我已經混成這個樣子了，還能幫你什麼忙呢？」
我說：「不管你變成什麼樣子，在我心目中都是那個鐵骨錚錚的老虎，我永遠值得信任的虎哥。」
聽到我這句話，老虎抬起頭望著我的眼睛，被我真誠的態度感動，斟酌了一會嘆了口氣說：「好吧，到底什麼事，你先說來聽聽，我看看能不能幫上你的忙。」
我說：「自從那天晚上查封了蔣公子的賭場后，國華集團開始了瘋狂的報復，從北京和濱河抽調了大批人手趕赴江海，不擇手段打擊我們，並且開始監控我們的日常生活。你也很清楚，這些人做事容易走極端，目前我們很難摸清楚他們的動向，處境十分被動。」
老虎冷冷地反問道：「你跟我說這些幹什麼，別說我現在拘留期間，就算是自由身也沒有完全取得他們的信任，要對付蔣家的瘋狂反撲，我也愛莫能助。」
我連忙說：「這跟你當然有關係，你所要做的就是幫我鎖定一個蔣公子身邊的心腹人物，我將這個人策反過來為我所用，及時了解他們的行動，提前做好應對策略。我們現在最難的是，國華集團對我們瞭若指掌，可我們對他們的情況卻無從了解，所以必須在對方內部安插一雙眼睛和耳朵，為我們傳遞情報。說實話，這麼做我們也是不得已而為之，可對付蔣家這樣的對手也只能出此下策。」
老虎再次陷入到沉默中，端起水杯喝了口水，沉思片刻說：「老實說，這個忙我很不想幫，可我欠你們楊家的人情，不幫也得幫。好吧，我盡量試一試。不過我不會幫你引薦，那樣反倒容易弄巧成拙，我只能幫你甄選出這樣一個人，到時候還要你自己搞定。」
既然老虎應承下來，那這事就有譜了，我興奮地站起來，又給老虎點燃一根煙，激動地說道：「那就有勞你了。我一會就通知彭強，讓他儘快釋放你們出去。」
老虎擺擺手說：「這事你就不用操心了，已經有人在想辦法撈我們出去，如果是你們主動把我釋放的，那反而壞事。」
我心想也是，這事不能做得太明顯，他們自然有自己的通道出去，只是個時間問題，我也不必急於這一時。
我說：「那好吧，你自己看著辦。」
老虎接著說：「我出去后不會再跟你見面，也不會給你打電話，需要傳遞信息的時候，我會想辦法讓別的人出面聯繫你。我的意思你明白嗎？」
老虎做事越來越沉穩了，到底姜還是老得辣。如果他要在蔣公子身邊繼續混下去，就必須跟我們楊家徹底撇清關係，並且以敵對的面目出現，才不至於引起蔣公子的懷疑。
我用力點點頭說：「明白。不過這事你要抓緊，時間不等人，我們現在就像是一個瞎子，急需這雙眼睛。」
老虎說：「輕重緩急我自然知道，你自己要格外小心了。」
這時我的手機再次響了起來，我掏出手機看了看來電顯示，是李紅打來的，連忙接通電話。
電話一接通，李紅馬上問道：「你在哪？家裡有點事，你趕快回來一下。」
李紅的語氣很急，感覺事情還不小，我的心不由一沉，問道：「出了什麼事？」
李紅說：「電話里不方便說，你馬上回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