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功高蓋主
敵在暗,我在明,曹墨深深的歎了一口氣,她一個姑娘家,又該怎樣才能幫助侯府在這詭譎變換的京都中生存呢。
??鎮北侯府的表姑娘左手被利箭刺穿的事,饒是曹墨已經派人封鎖了消息,但袁府還是在第一時間知道了此事。
??翌日,天剛蒙蒙亮,曹氏便帶著丫鬟婆子侍衛趕到了侯府等候。
??曹氏風塵仆仆的趕來,足以體現她對袁雲這一嫡親的閨女的關愛與嗬護,曹墨站在院內走廊的盡頭,看著曹氏在鎮北侯的帶領下,步伐匆匆的向著袁雲所在的別院走去,心下自是別有一番滋味。
??小時候,曹姑姑最是心念她,曹姑姑應了袁府的婚約嫁入袁府,後來曹姑姑隨著袁府舉家搬遷到了江南,這麽多年卻是再也沒遇見過。
??大抵是為了給袁雲謀求一門好婚事,曹姑姑今年裏年初便將這袁雲送到京城鎮北侯府當中照料著。
??現下表姑娘在府裏受了傷,曹墨隔著亭子看向趴在曹氏懷裏柔聲哭泣的袁雲,實在是難以將這溫婉柔弱的女子,和昨日午間裏將冰涼的匕首抵在她脖頸上的女子聯係起來。
??曹氏輕拍了拍袁雲由著哭勁兒止不住的顫抖的脊背,美目裏多多少少的有著對鎮北侯的責問,嘴上倒是並未說著什麽,隻吩咐丫鬟婆子打點好袁雲的衣服首飾,不多時便攜著袁雲上了馬車緩緩駛離了鎮北侯府。
??曹姑姑時隔十二年再次踏入鎮北侯府,單隻待了一個時辰不到便匆匆離去。
??沒有再像小時候那般和曹墨親昵,甚至連聲關懷,連個眼神都不曾給過她。
??曹墨低垂下眼眸,眸光裏隱隱約約似有淚光閃爍。
??曹姑姑這大抵是在怪她這個做姐姐的沒能保護好袁雲,可她又怎能將袁雲背叛侯府,勾結外男一事告訴曹姑姑呢,更何況,倘若她真對曹姑姑講了,曹姑姑在袁雲的注視下,能相信她嘴裏的真相的概率又有幾分呢?
??曹墨搖了搖頭,將頭腦間紛亂的思緒晃的煙消雲散,現下袁雲已經被袁府接走了,短期內倒是不用再提防她,也算是解決了這一麻煩事。
??隻是那躲藏在背後的那雙看不見的大手,仍舊存在著,隨時都有掐住侯府咽喉的可能。
??飄香閣中密謀著陷害侯府的楊大人和他的幕僚,夢中扔下監令,斬了她們曹家上上下下一百二十七條人命的顧顯滇,還有袁雲和山匪背後的幕後黑手……
??想她父親堂堂鎮北侯,少年時便跟隨祖父征戰沙場,直至邊境近十年來再無戰事霍亂才受詔回京,竟是落得這番混沌的處境。
??夢中自己被關入地牢後,顧顯滇和他那狠辣的世子妃帶來的“離人笑”裏父親那漂浮潰爛的臉,時時刻刻警醒著曹墨在這風雲變幻的京城當中保持警惕,她絕不會讓夢中的悲劇在現實中再一次上演。
??袁雲被曹氏接回江南養傷休息,坊間有關曹墨作為嫡女放,蕩不堪的流言蜚語,也發少了,袁雲的手段倒真真是卑鄙下作,竟是用這種平白無故詆毀姑娘家的名聲來折辱自己。
??婁氏自打從皇雲寺裏回來便一直昏迷不醒,嘴裏始終呢喃著幾不可聞的微語,曹墨日日夜夜守在母親的身邊,她現在已在稱前幾日的噩夢為“夢”了,那“夢”仿佛能預示未來,夢中所出現的事情都一一應驗。
??也多虧了這夢,她現在才能安心陪伴在母親的身旁。
??宮裏那位聖人也知道,鎮北侯夫人從皇雲寺歸途中遇山匪受傷一事,立時便派了太醫過來診察一番,索性婁氏並無大礙,隻是由著驚嚇過度感染了風寒罷了。
??坊間裏都對鎮北侯夫人遇襲一事議論紛紛,聖人也派了刑部侍郎處理此事,體現他對護衛邊境的功臣的關心在意之心。
??案件不到幾天便破了,最後簡單抓了兩個小嘍囉草草了事,在世人眼裏也算是還了鎮北侯一個公道,君臣之間仿佛其樂融融,和諧的不能再和諧。
??隻有官家大臣才知道,聖人不過是做了點麵皮子功夫給世人看罷了。
??刑部侍郎如此明顯的在聖人眼皮子底下包庇真正的罪犯,一則是這罪犯權勢滔天,正得皇上恩寵,聖人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便將此事揭過了,二來更怕是聖人認為鎮北侯擁兵自重,功高蓋主……
??不管怎樣,鎮北侯府現在的的處境都不容樂觀。
??鎮北侯成日的在書房中同幕僚商議對策,卻始終商議不出個所以然來。
??鎮北侯自小隨老鎮北侯在北地征戰,學的都是戰場上的運兵之術,何曾料想過官場上的詭譎複雜。
??現下侯府處境堪憂,饒是有眾多欽佩鎮北侯的能人義士,也不會選擇在此時堅定的站在鎮北侯的身後,為他出謀劃策。
??曹墨眼睜睜的看著父親為了侯府奔前走後,日漸消瘦,卻不知該怎麽辦才好。
??曹墨也曾向父親隱晦的詢問過朝中是否有與父親對立的楊姓官員,卻被父親一句話擋了回來。
??鎮北侯對她說,“墨兒,凡事有爹爹在,爹絕不會讓你們受任何委屈,你且放寬心,朝堂上之事,姑娘家家的,還是不要沾染為好。”
??父親竭盡全力的保護她,曹墨恍惚間又憶起夢中酒壇裏父親的臉……
??想來這就是全家一百二十七名族人都在刑場慘遭毒手,唯餘她自己獨自生存的原因吧……
??坊間關於鎮北侯府嫡女刁蠻任性,夜間幽會外男的流言終究還是傳到了皇帝那裏,皇帝雖未明確表態,但臣子治家不嚴也足夠眾臣彈劾鎮北侯一陣子了。
??皇帝終究還是對鎮北侯有所防備,心存芥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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