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揭榜
中秋佳節將至，曹墨帶著菀兒替尚未完全病愈的婁氏采辦物件，順便也想著看看能否從市井當中得到些消息，畢竟市井中的消息雖然總因為傳播廣泛愈發誇張，但終究是沒有人刻意引導後得到的消息，相比之下，這種簡單的消息渠道反而更靠譜一些。
??當今太後是聖人的嫡親生母，最近幾日卻染了怪病，雖隻是咽部腫痛，盡了整個太醫院全力卻是治了一月有餘也未有成效，反而疼痛竟是愈演愈烈。
??聖人震怒，太醫院眾人瑟縮的領了懲罰，素來以孝聞名的皇帝下了詔令，尋訪民間神醫為太後治病。
??眾人都在皇榜前議論紛紛。
??“連太醫都治不好，天下間還有哪個神醫能治得好……”
??“除了太醫，誰敢給皇家看身子啊？治好了也就能多撈些銀錢，這若是治不好……嘖嘖嘖，這是把腦袋係在褲腰帶上行醫呢……”
??人群裏曹墨若有所思。
??她自小隨父母家兄在北地長大，年幼時便跟隨一位軍醫學習醫術，老師同時也教了她如何製毒解毒，畢竟是醫是毒大體的原理都是相似的。
??曹墨小時曾在北地裏見過不少有類似症狀的患者，這病說來奇怪，越是治療病情愈加惡化，愈是放任不管這病反而又不那麽折騰人。
??後來才知道這是北地裏匈奴特有的毒藥，百年前從西域流傳過去，致使北地居民尤其富貴人家深受其害。
??若當真是如此，曹墨定是有信心醫治好太後的，有鎮北侯府做靠山，她大抵也不會有掉腦袋之憂。
??隻不過她百思不得其解的是，北地特有的毒怎會傳到這地處內地，山青水秀的京城中來。
??況且一但提及北地，與北地淵源最為身後的便是他們這初來乍到的鎮北侯府，倘若自己當即指認出來此毒為北地獨有，這不就是明晃晃的引火燒身麽？
??更何況，此毒為何又發作在年過半百的太後身上？
??這一切的一切，夾雜著一個又一個謎團，京城的水，竟是如此的深。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菀兒擁著曹墨在人群中前進，曹墨終究還是揭下了皇榜。
??盈盈素手舉起手中的皇榜，皇榜在午時的陽光下隨風飄搖。
??“臣女曹墨，鬥膽憑借淺薄醫術試上一試。”
??曹墨身上的廣袖流仙裙隨風而其，少女臉上的堅定讓眾人忍不住在心底裏稱讚起來。
??“原來這就是鎮北侯府嫡女啊，先前隻聽聞刁蠻任性，沒想到卻生的如此漂亮……”
??“可不是嘛，美人兒就是美人兒，聲兒聽著就像仙女兒一樣好聽……”
??她現在知道的信息還太少太少，她的確缺一個進宮的機會。
??眼下機會來了，她又怎能讓這到手的機會溜走呢？
??隻要能夠保住侯府在這場奪嫡戰爭中幸存下來，不讓夢中的慘案再次發生，她必將不惜一切代價。
??曹墨回到家裏胡謅了個醫者仁心的幌子，哪能騙得過婁氏和鎮北侯呢。
??鎮北侯難得的跟這“不聽話”的閨女生了悶氣，偏偏又因著她的懂事舍不得打舍不得罵，隻得把自己關在書房裏生悶氣。
??婁氏看著越發成熟的曹墨，美目中含著柔情，隻囑咐她進了宮不得亂了規矩，切記照顧好自己。
??她理解曹墨，她全心全意的支持著曹墨。
??隻是可惜，中秋佳節，曹墨無法與家人一起度過了。
??曹墨此番入宮隻帶了菀兒一個丫鬟，宮裏吃穿用度都是最高級別的，自是沒有帶太多仆人的必要，省得在宮內惹了不該惹的麻煩。
??曹墨乘著侯府的馬車還未駛離侯府多遠，便被攔了下來。
??曹墨眼中的煩悶和寒芒稍縱即逝，素手輕挑起車簾，“發生了何事？可是出了什麽岔子？”
??她這可是駛向皇宮的馬車，怎麽還會有人如此不識抬舉的敢來惹事生非？
??“墨兒。”兒時記憶裏熟悉的聲音和此刻的聲音相重疊，曹墨微不可察的蹬了蹬雙眼。
??攔下她馬車的人，竟然是……曹姑姑！
??“墨兒，”身著墨綠色夾襖的曹氏攜著袁雲向著她緩步走來，“你雲表妹還年少不更事，之前的事姑母代她向你賠罪，”曹氏自馬車外覆上曹墨的玉手，“聽聞你正要去宮裏為太後治病，身邊帶的丫鬟婆子又不多，剛好你雲表妹又……略知醫術。”
??曹氏麵色透著一層淺紅，袁雲哪裏懂什麽醫術，就連僅有的一本醫書還是昨日裏趕忙從集市裏淘弄來的，今日裏如若不是為了給袁雲日後謀求一門好婚事，她又怎會如此厚臉皮的跑來攔住自家嫡親侄女的馬車。
??曹氏的手心不自覺的蹭出些許汗來，“所以，所以，墨兒，姑姑差你雲表妹陪你一同入宮，為你打打下手，你們倆都是第一次入宮，姐妹倆相互間有個照應也是極好的。”
??曹墨眼睜睜的看著曹姑姑的眼眶漸漸犯了紅，心裏說不出是一種怎樣的滋味。
??“權當是你雲表妹為她那年少不更事犯下的錯給你賠的罪，雲兒她生性善良，你就給她一個機會吧……”
??曹墨的心一點點冷了下來。
??曹氏背後的袁雲衝著曹墨揚起一個天真無邪的笑容，笑容的背後潛藏著的是她無盡的得意。
??想來曹姑姑也知道前些日子裏發生了什麽，隻不過饒是如此，她還是選擇不顧往日情麵強迫自己帶袁雲入宮。
??在曹姑姑的心裏，自己與袁雲終究是沒有半分可比的。
??曹氏此時將曹墨攔截在集市裏最繁華的一帶演了這樣一出戲，既告訴了眾人袁雲乃真心悔改甘願配表姐入宮，又放低身段同曹墨交談。
??一旦曹墨拒絕，便會落得個不孝的話柄，坊間本來便有關於她曹墨行為放，蕩的傳言，現下要是再傳出個不孝的罪名，曹墨可真就再難在京中立足。
??曹姑姑自小便在算術上造詣極高，打的一手好算盤，隻是今日，曹姑姑的算盤打到了自己的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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