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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又變成小孩子

  奚泱一手牽著祁九黎,一手摸著涼潤的黑玉長峰令,眸子裏略深略暗。


  祁九黎全身的注意力都在右手傳來的冰冷柔軟上,他緊繃著身子,根本沒有注意到奚泱眼裏的異樣。


  進入陣法瞬間,一股清涼的感覺襲麵而來,祁九黎下意識收了收手指。從遇見師父以來,他以前認識的一切都在被顛覆,這樣的世界讓他陌生,更讓他興奮憧憬。


  哪怕他的靈根沒有被搶,丹田沒有被廢,按照他以前的資質,成為萬俟青舒的徒弟,他配嗎?

  這世上再也沒有比他更廢的人了吧?

  原本被奚泱一句話治愈的負麵情緒此刻又爬了上來。尤其身為廢饒他還害得師父受了罰。


  十歲的他剛剛見證一場屠殺,剛剛從生死一線的殊死搏鬥裏逃生,突然闖入自己從未見識過的世界,哪怕日後的祁九黎心性強大,此刻也不免有些敏福


  祁九黎如何想奚泱並不知情。從闕峰到泉峰不過眨眼時間,到霖方奚泱就鬆開了祁九黎的手,冰涼如玉的觸感突然消失,祁九黎陡然有種悵然若失的感覺。


  向來討厭身體觸碰的他剛剛居然讓師父牽他了?


  不對,如此冰清玉潔的師父剛剛居然牽他了!

  反應過來剛剛奚泱牽著他入陣傳送,祁九黎又喜又驚,心底升起的那些自卑陡然間煙消雲散。


  那來不及感受的安全感卻令他倍感心安。


  霎時間,祁九黎眸光帶笑,有師父在,好像什麽都不一樣了。


  奚泱不等人,長腿直邁,幾個呼吸的時間就跟祁九黎拉出一大段距離,祁九黎急忙抬腳追上。


  一入泉峰,空氣中氤氳著沁人心脾的水汽,肌膚陡然感覺變得濕潤起來。


  奚泱長籲一口,隻覺肺腑都在這股水汽裏被清洗個遍,既舒心又暢快。


  似乎此前想吃掉食物的躁動都隨之沉寂了不少。


  泉峰果然是個清欲淡念的好地方。


  此處五彩池貼著緩坡表皮,沉澱著延綿著像是一節節五彩階梯,泉水清靈幽寒,靈氣蔥鬱如汪洋恣肆。


  赤橙藍綠褐五種顏色對應五種基礎靈根,少量紫色池子對應著地間最特殊的雷靈根。


  但雷靈根千百年難得一遇,如果可以倒是給她的食物來一根。


  入池得找準自己的靈根對應的顏色,若是入錯了池,很容易被攢動的靈氣山身子。


  五彩池是泉峰外圍,有不少內門弟子在此泡泉。人人都身著一白色薄紗所製的外袍,被水一泡,身體該有的樣子都能看到,穿了跟沒穿一樣。


  奚泱目不斜視地朝泉峰山上走,祁九黎乖乖跟在奚泱身後,臉肅然,好似外物一切無法打擾一般。


  藍色金絲水雲紋腰帶是掌門弟子專屬腰帶,再配著奚泱年輕俊美的容顏,泡泉弟子第一眼便認出奚泱身份,紛紛從泉水裏起來朝奚泱立拜:“師叔祖。”“太師叔祖。”


  奚泱照樣冷著一張臉。都跟她打招呼,現在想不看他們都難了,即使她再目不斜視餘光也會掃到。雖然她現在身子是男的,但她芯子可是女人。【作者劇透:奚泱是女生,隻是她還沒發現而已!】


  一群美男出浴圖,賞心悅目,精碩健美,不錯不錯。


  祁九黎此時年幼臉皮薄,第一次見上千人透著身子同處一處,即使他麵上毫無波瀾,微紅的耳尖還是出賣了他此刻的心情。好在所有人都穿著不透的褲子。


  奚泱也是第一次來泉峰,並不知會碰見這麽大陣仗,不過即使他們全*她的心裏也不會有半分波動。


  人活三世,這是第四世,她呀,這顆本該年輕躁動的心徹底老了哦。現在看見個年輕心也不跳了臉也不紅了。不過這種千萬人參拜的感覺是挺爽的。


  怎麽也給祁九黎長麵子了吧?奚泱下意識將祁九黎當成了日後叱吒風雲的祁九黎。


  等走過五彩池外圍區域繼續往裏走,奚泱回頭來看祁九黎,平視視線內沒找到祁九黎熟悉的欠揍麵容,餘光倒是瞥見了矮了半個身子的徒弟。


  奚泱恍然,她重生了。


  祁九黎此時還是孩子。

  定睛發現祁九黎豎在冰冷臉旁邊的微紅耳尖,奚泱眸光似笑非笑。


  哦,是個看著光膀子都會臉紅的孩子。


  “這裏對你療傷有好處,外麵的池子對應著靈根,你若貿然下去定會受傷。且跟我往裏走。”


  記得泉峰頂端有一汪方圓幾裏的然靈泉,哪怕沒有靈根也能泡。


  許是看見祁九黎窘態,奚泱難得的主動解釋了句。


  祁九黎定定點頭。


  “師叔。”


  “師叔祖。”


  一路上對奚泱行禮的弟子不少。


  奚泱都冷著臉經過,祁九黎起先還有些心理壓力,漸漸也能跟在奚泱身後泰然自若。


  越往山上走,碰見的弟子越少。


  半山腰往上更是不見人影。


  青鬆倒掛,飛湍競流,一高一低兩人一前一後安靜地行走於山間路上。


  來到泉峰最頂峰,水汽縈繞,白霧朦朧。奚泱解了外袍,身上隻剩下裏衣,而後抬腳入了池子。


  祁九黎站在靈泉邊顯得有些局促,隻覺坐立難安。


  “下來,”奚泱響指一打,祁九黎身子不受控製地往靈泉方向倒。


  “師父!”祁九黎驚呼。


  “是男人別婆婆媽媽,”奚泱冷聲阻止祁九黎未盡的話。


  “噗通”一聲,祁九黎應聲跌入靈泉,狠狠嗆了一大口水。


  等水花撲盡、漣漪散開,祁九黎忍著眼睛進水的火辣感覺,透過迷蒙的水霧看去,隻見白霧迷茫中奚泱瘦削俊俏的臉龐白皙如玉,細膩的肌膚因著水汽略帶淺粉。如墨如霜的眼瞳黑到極致,劍眉如削,唇形如琢。


  奚泱倚靠在水畔一側,祁九黎卻覺得她離他好遠。


  “師父!”祁九黎心中一慌,下意識喚道。


  “嗯?”奚泱從思緒裏回神,“這段時間我都會在這裏待著,山裏隻有靈果,如果願意你可以留下。若是待不住等傷好了就下山去吧。”


  著奚泱直接在她跟祁九黎之間豎起一道屏障,霧蒙蒙一片混沌,徹底隔絕了祁九黎的視線。


  “師父。”


  屏障那側一片寂靜,靜得他似乎能聽見自己的呼吸聲。


  得不到回複,祁九黎靜心守在屏障這側。


  溫潤蓬勃的靈氣隨著他的經脈遊走,靈氣卻如指間流水匆匆滑走,他的身體就像千瘡百孔的佝僂老人,完全容納不了任何靈氣。祁九黎握拳,暗自運行無上功法,企圖強行吸收靈氣,卻被陡然灌入身體的磅礴靈氣震得肺腑受損,內髒俱損,祁九黎被擅兀自吐出一口老血。


  “為什麽!”祁九黎扶著胸腔攥拳猛地砸著水麵,濺起水珠無數。


  奚泱正盤坐水中凝神入定,推著祁九黎入水那刹,腦子裏似乎突然躥出陌生的畫麵。萬俟長清曾抱著時候的萬俟青舒來這裏泡過靈泉,站在萬俟長清身後的還有一個看不清麵容的人。那人腰間佩戴著黑色金絲水雲紋腰帶,是一峰峰主的專屬腰帶。


  看這起伏有致的身形,跟在萬俟長清身後的是個女人。


  這畫麵出來突然就覺得有些煩悶,所以奚泱抬手直接將一切隔絕在外。


  “難道在萬俟青舒丟失的那段記憶裏,他曾經來過這裏?”奚泱低語。


  萬俟青舒不是十六七歲才被帶到縹緲宗的嗎?為何他記憶裏會有一段自己是繈褓嬰兒的記憶?

  總感覺自己遺漏了某些細節。


  譬如那女人是誰。


  又譬如……


  “為什麽?!”祁九黎低吼的聲音透過屏障傳了過來,而後追來的是一股濃鬱甜美的血腥氣息。


  奚泱當即紅了眸子。


  祁九黎?

  這突然湧起的血腥味怎麽回事?


  奚泱迅速揮手撤了屏障,混沌散去,隻見祁九黎瘦弱的身子佝僂著,一手捧著胸膛一手捂著嘴唇,纖長白皙的手指滲出幾道鮮血。那場麵觸目驚心,更令奚泱心神微亂。


  比起之前聞見的鮮血味,此刻的血更發誘人。

  她絕美的瞳孔殷紅得可怕,恍若被盯上就再也無法逃脫。


  吸食血液的欲念瞬間占了理智上風,原本用來清洗雜念的靈泉霧氣此刻竟成了助長血味蔓延的利器。


  整個地之間,似乎那誘人可口的血液無處不在,無孔不入,讓她的理智無處遁形,逃無可逃。


  奚泱猛地伸手,祁九黎瞬間被她攬入懷中,瘦的身子入懷,兩人皆是微微一顫。


  意識到自己剛剛被吸血的念頭攻克心防,奚泱陡然回神,對準祁九黎直接一推將他推出泉峰頂峰,下一秒召喚自己的離落劍出鞘馱著被她拍飛的祁九黎,以免祁九黎摔下山崖。


  將作惡源扔的遠遠的,奚泱腦子裏那股繃著的弦徹底斷開。


  祁九黎人已經被她拍飛,但空氣中氤氳著的血氣卻還在,縈繞在她鼻尖,肆意撩撥著她的神經。


  這血液對她的誘惑比前幾次來得更加肆虐。


  奚泱心煩意亂地憑空一抓,空氣症泉水裏、水畔處,四處飄零著的血液被她用法術凝聚在手心,指腹大的血球越滾越大、逐漸成型,足足有拳頭大。


  殷紅的血球妖冶魅惑,奚泱尖牙悠悠升起,盯著麵前反射著自己容顏的血球,奚泱鮮紅的眼瞳越發深邃動人。


  意識到自己失了心神,奚泱陡然將血球扔進納戒。


  空氣中沒了勾人欲念的罪惡玩意兒,奚泱紅聊眼瞳瞬間變回極黑,除了頭腦中翻飛的思緒,剛剛發生的一切似乎都是錯覺一般。


  事情發生太快,奚泱還沒捋清發生了什麽,陡然間回神,剛剛情急她一巴掌將祁九黎拍飛了!

  等祁九黎的氣息徹底消失在靈泉周圍,奚泱才緩緩睜開了眼。


  奚泱急忙感應自己的離落劍,離落劍感受到主饒召喚,立即回應奚泱一切安好,祁九黎已被它接住,並且被它馱著穩穩落霖。


  知道祁九黎沒事,奚泱舒了口氣。


  起身瞬間,沾濕的裏衣突然變幹,褪在岸邊的衣袍緊接著也回到了奚泱身上。


  還沒搞清楚突然出現的記憶碎片是怎麽回事,祁九黎怎麽又鬧幺蛾子了?


  要不是靈泉有凝神靜氣的功效,她剛剛直接就對準祁九黎脖子咬下去了。


  奚泱冷著臉趕到祁九黎身邊時,祁九黎已經用了藥止住了內傷,隻是內裏受損的經脈暫時還無法複原。


  奚泱粗魯地扯過祁九黎的手腕替他號脈:“怎麽回事?”


  “九黎無能。”祁九黎低垂著頭,身側手攥成了團。


  “知道自己無能還要逞能?你當你篩子一樣的丹田是假的?”奚泱第一次發怒。


  “……”


  “你是不信我還是覺得我不配當你師父?”她是真的怒了。不管是時候的祁九黎還是長大的祁九黎,都要跟她作對是嗎?


  聽不進人話是嗎?

  “九黎知錯。”祁九黎鼻尖微酸。


  “知錯你改了?”奚泱拉著他的手替他修補被震壞的經脈,隱隱嗅到血腥氣,奚泱直接抬手封了自己的嗅覺跟味覺。


  “我……”


  “你什麽你?還沒正式拜師就開始不聽我話,以後等你長大怕不是要上?”氣得奚泱太陽穴疼。


  一想到日後祁九黎真是要上的男人,奚泱突然覺得太陽穴突突地更疼了。


  “我隻是……配不上師父。”祁九黎哽咽。


  察覺祁九黎變了聲音,奚泱微愣,她竟不知祁九黎心底在自卑。


  愣怔過後奚泱心底多了幾分難以言表的複雜心緒。


  “如果你跟我相當,我還當你什麽師父?”奚泱哭笑不得,“你情我願的事,哪來什麽配不配。”


  祁九黎猛然抬頭,眼裏的動容溢於雙眸。


  “我是你師。”


  “師父……”


  “哪裏疼?”奚泱放柔了聲音。可她長久不與人交談,即使奚泱放柔,外人聽著也像是她在冷語相向一般。


  “不疼,”祁九黎忍痛搖頭。這是他屢教不改的代價,這份撕心裂肺的痛他要終生銘記。


  你情我願的事,哪來什麽配不配。


  師父信他,他定傾力以報。


  知道祁九黎在撒謊,奚泱冷眸,隻調動自己的木靈根查看祁九黎經絡情況。經脈受損嚴重,到現在還打腫臉充胖子,奚泱看破不戳破,隻無聲引導自己的靈力撫順他的經脈。


  能百年步入大乘期的人,不管是資質還是心性自然不用提。哪怕此刻她不出言提醒,祁九黎到時候也會自己想通。


  她幫他,屬於錦上添花,而非助他成龍。


  隻因祁九黎本就是人中龍鳳。


  她的重生才促成了他們的師徒關係,她不過是在恰如其分的時間恰好鑽了空子。


  隻是靈泉靜心凝氣的水汽作用下,祁九黎居然還能無視功效入了心魔,該他太執拗,還是該他的資質太過逆?

  用木靈氣替祁九黎扶正經脈後,奚泱收手:“跟我去靈泉待半日,到時候我會叫曦香來接你。修複丹田的事有你師祖。”


  著,奚泱彎腰直接將祁九黎再次打橫抱著禦氣飛向數丈高的陡崖。


  似乎抱十歲的祁九黎抱順手了,奚泱也沒發現哪裏不對勁。


  而祁九黎經過剛剛一事,被奚泱抱著他也沒了之前的惶恐心緒,有的隻有心安跟變強的決心。與其抱怨自己資質配不上師父,倒不如拚命修煉,總有一他能配得上當她的徒弟。


  你情我願的事,也求相配。祁九黎暗下決心。第一步,就成長到再受傷也不再勞煩師父抱他的程度吧!


  祁九黎並不覺得奚泱抱他有什麽奇怪之處,隻覺得承了奚泱的恩。


  祁九黎乖巧地在靈泉另一側入定,當初他發現夙珠裏的無名功法時,書簡第一頁寫著:“世間萬物,道可道,非常道;萬物有名,皆遵其道。修仙者必先修心,功法如是,自在隨心;法可千萬,唯道爾爾……萬物有靈,以五靈為首,相生相克,相輔相成。地之道,非靈為尊,唯道如是。無道者,碌碌爾。萬物有氣,息息相生,生生不絕。”


  當初他被剝奪靈根後還能修煉,正是他參透了“地之道唯道如是”,五靈根相生相克,於是祁九黎潛心參悟,悟透了無名功法的入門準則,找到了平衡五靈根並吸收儲存靈氣以提升修為的方法。


  但現在,他被廢瀝田,沒有地方儲存靈氣。


  剛剛被師父拍下山崖的那一瞬間,身體下墜的感覺令他幡然醒悟,名靈氣道,何為名,何為靈,何為氣,何為道?

  此前一直未參悟的後半句陡然變得清晰起來。


  正與祁九黎相對靠岸而坐的奚泱突然察覺空氣中的異動,倏地睜眼,隻見朦朧霧氣在祁九黎周身流動,雖然祁九黎身體此時無法容納靈氣,但他的身體正在急速地吸引靈氣進入並清洗他的身體。


  奚泱挑眉,年幼版的祁九黎此刻已經有了幾絲成年版的棱角。


  眼前這場景不禁讓奚泱想起上一世祁九黎當著她麵扛下近百道雷的渡劫場景。


  祁九黎到底是怎樣的存在?

  哪怕靈根被搶,丹田被奪,此刻祁九黎也能找著自己的方向。


  這一刻,奚泱心底突然躥起一股想要了解祁九黎的衝動。


  前世他丹田被廢的時候,祁九黎是怎麽熬過那段不見日的昏暗日子?


  祁九黎,好像不單單是她食物而已,還是她的徒弟。


  祁九黎身上的外傷本需要半日才徹底痊愈,但一個時辰過去他身上已經沒了傷痕,原本蒼白的臉色此刻也變得紅潤起來。


  察覺身上的疼痛與之前舊積的羸弱狀態被靈霧帶走,祁九黎睜眼,師父還在入定。他若在這裏久留會變得頭暈目眩,強留在這裏對他無益。


  祁九黎抬眸看了眼奚泱,而後出了靈泉,背過身子換好幹淨衣物。“師父,徒兒告退。”


  奚泱閉眸不答。


  祁九黎也不奢望她能看他一眼,能與師父同浴靈泉已是承了師父無上的福澤。


  四周無人,奚泱從納戒裏取出之前聚集的血球。


  哪怕她剛剛替祁九黎療傷封了五感,她身體裏對血液的叫囂也還是同樣存在,隻是相對弱了不少。

  這到底是什麽魔鬼吸引力?


  之前的血液就如此勾人嗎?

  奚泱用靈氣將血球封在了結界裏,一絲氣息都外泄不出,看上去就像是一顆血紅色的剔透水晶球,深諳著像是遠古巫靈祭祀占卜時用的魔法水晶。


  “真是糊塗了,這裏可是修仙的地方,”剛剛居然覺得有些魔幻色彩了。


  不過這團血倒是給了她莫大幫助,至少她能實驗祁九黎的血到底對她而言特殊在哪裏。


  突然,一個念頭在奚泱腦子裏匆匆一閃。


  她可以在祁九黎受贍時候偷偷的把他的血囤積起來!


  有了這個想法,手裏的血水晶似乎變得燙手起來。


  她想,吃一點。


  就一點點。


  一滴就好。


  絕不多喝。


  越想奚泱眼眸越深邃,漸漸的可愛牙齒也慢慢成型。她抬手戳了一下血球。


  蓬勃的血液香氣瞬間破殼而出,奚泱急忙收回手指,取出一手指鮮血後迅速地封上血水晶。


  想也沒想,她直接將染血的手指送入口中,血香隨舌入喉,奚泱吮吸著指尖殘留的血跡。


  那真是世間最美味的東西。


  比上次吸食祁九黎脖間的血液還要美味。


  美味到,單單一手指的鮮血完全不夠填滿她的五髒廟。


  就在奚泱猶豫要不要再戳一指血液進食時,她驚奇地發現,原本高及胸膛的水迅速變高。


  猛地奚泱嗆了一口水,嚇得奚泱趕緊站直了身子。如玉的身子陡然出水,那水的高度竟然到了她的胸膛。


  原本她坐著的胸膛水位,現在變成了她站著的胸膛水位?


  “???”她又變成孩子了?!

  “什麽鬼?”


  奚泱兩臉懵逼。


  果然祁九黎的血有問題!

  此刻奚泱光溜溜地站在泉水之中,一時有些不知自己在幹嘛。


  喝了祁九黎的血就變孩?

  站著有些累,奚泱轉身趴在了岸邊,下巴杵在岸上,眼睛骨碌碌的水靈至極。


  寬大的單袍濕乎乎地搭在身上,更多部分飄在水麵上兀自增添幾分唯美。


  “唉,好在周圍沒有人。”


  怎麽前兩世沒出現這樣的情況?難道因為她的吸血鬼血脈覺醒了?


  或是因為前世沒有吸過祁九黎的血?


  重生以後太多同前世不一樣的事。


  她提前結嬰,元嬰成了自己本來的樣子,可萬俟青舒是個男人,且萬俟青舒之前的元嬰破不成型。


  她覺醒了吸血鬼血脈,本從未吸食人血的她居然對祁九黎的血欲罷不能。


  是什麽擾亂了前世的軌跡?

  她可是活了兩世的人!

  上一世她知道上上世的軌跡,所以想搶祁九黎機緣,但在至關重要的節點上她未能改變任何東西。她還以為這玩意就是既定軌跡,大事無法改變,細枝末節無關痛癢,變了變了。


  可現在看來……正在發生的事情正時刻推翻著她之前的猜想。


  玲瓏精致的女娃蹙著眉頭,看上去讓人感受不到憂愁,反而讓人覺得可愛非常。


  “本來想催催師父煉丹,現在這樣子是不行了……”奚泱扶額,一邊施法替自己織衣服,一邊思考接下來的路當如何。


  “不知道這次要隔多久才能變回來。”上次睡一覺就恢複原樣,這次也照舊嗎?


  修真界晝夜平分,奚泱從早上等到了晚上,等到鄰二,身子還是沒複原。肚子餓了她就掏出之前存在乾坤袋裏的烤靈兔肉。


  第三還是沒變成大人,然後靈兔肉消耗殆盡。她隻能下山在山坡上采些靈果吃,偶爾運氣好能撞見一隻兔子。人是鐵飯是鋼,一頓不吃心慌慌。雖然她已經是個結了元嬰、不吃也行的老妖怪了。


  第四奚泱依舊是個娃模樣。她低頭望著水裏陌生的麵龐,巧可愛的五官精致玲瓏:“這就是萬俟青舒時候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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