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蘭陵卷 58,恨屋及烏 上
吳道田告別史老爹,回到縣衙后,他又默默的思索了一遍剛得到的地元寶典傳承,以他的心境,自然很快就參悟了七八分真意,但暫時急不得,得慢慢參悟,等完全悟透真意后,才能開始修鍊。
目前還是先把『太陰 水經』和『赤陽火經』兩部左道功法推演到完善吧,這兩部功法,最適合他目前打根基,是目前最適合他修行的功法。
修行上最忌諱的就是,根基都沒打牢,就想著一山更比一山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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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晨,同屋的一眾書差正圍在一起聊天,一個長臉的傢伙笑道:「這小子真是好漢,明知道大人看他不順眼,還敢第一天就早退,你沒見大人那張臉……」
「那是沒領教到大人整人的招數。」一個尖嘴猴腮的傢伙冷笑道:「到時候保准他悔青了腸子……」
話音未落,便見吳道田從外面走進來,眾人趕忙打住話頭,左半夏站起來,道:「你去哪了,也不打聲招呼?」
「我回家拿了點東西。」吳道田笑笑道。
「唉,你死定了。」左半夏嘆口氣道:「大人讓我們告訴你,來了即刻去見他。」
「過會兒吧,午休時間呢。」吳道田笑著坐下。
來吧,姓林的,要戰便戰吧!
豪言壯語好說,婆婆不待見的媳婦難當。
吳道田在林司戶的房裡,挨了整整一炷香的批,被訓得頭暈腦脹,末了抱著一摞子賬冊,回了自個的公房。
儘管早就告訴自己,當姓林的在放屁,但屁聞多了也會被臭暈,當被罵得狗血噴頭,以他數百年的心境,都感覺心緒難平,若是以前的吳二,早就被林茂罵跑了。
當初他敢在計巡察的畫上寫字,是看沒指望了,想出口惡氣罷了。現在既然已經進了官府這個門,就沒有理由再任性了,一定要想辦法殺出一條血路來!阻擋自己的人,只能把他們當墊腳石。
他反覆思量再三,進入官府,是自己暗中發展危樓的最隱蔽的一條路!天地已經初現大亂的徵兆,沒有比官方更可靠的大樹了,像『水月宮』、『通天宗』的實力都很強,也是很大的一棵樹,但這些門派都不是吳道田想要的,他所追求的東西,只有進入官府才有可能成功。所以,想把他趕走的人,就是他的敵人!
定定神,吳道田把注意力,投向手頭的工作。按照林司吏的命令,明天點卯之前,把這些賬冊核算出來,晚了或者出了錯,為他是問!
左半夏過來看了一眼,張張嘴欲言又止,搖頭嘆口氣,回去自己的桌前。吳道田知道他嘆什麼氣,首先,這麼多賬冊,對一個從沒接觸過這行的人來說,簡直就是噩夢,根本不可能完成。其次,這都是五年前的舊賬,就算核算出來,也根本沒有意義,純粹就是遛他……
吳道田並不怕算賬,相反他還是高手,在最初多寶閣成立的時候,很多的賬目都是他親手做的。
屋裡眾書差,都放慢了手頭的工作,等著看他鬧笑話,卻見他一手算盤一手毛筆,顯然是有練過的……
『不愧是家學淵源』,這讓眾人一下興趣全無,都轉頭忙自己的去了。差不多快到晚飯時,一名青衫典吏過來,問道:「哪個是吳道田?」
「我是。」吳道田站起來。
「跟我走一趟。」那典吏面無表情的轉過身。
吳道田莫名其妙,但還是放下手頭的活計,乖乖跟了出去。
待他一走,眾書差一下坐不住了,一邊張望一邊小聲道:「我說得罪大人要後悔吧,這不,把他交刑房處置了!」
「唉,其實我看他還不錯,」有書差已經產生了同情心:「怎麼就這麼招大人恨?」
「這應該是在試探刑房,大人難道不知這吳道田和刑房的關係?」一人說道。
「別說了,讓大人聽見,連你一起整。」另一人勸說道。眾書差深以為然,不再交談此事。
那廂間,吳道田跟著那典吏,離開戶房,來到刑房。
一進去便引起一陣鬨笑,刑房的人笑道:「怎麼了,二郎第一天就要吃板子?」
這些都是老爹的老部下,都是受過老爹的恩惠,最重要的是都有把柄留在老爹那裡……。
愛屋及烏,他們對吳道田自然也格外親熱。那典吏也不像在外頭那樣板著臉,啐道:「林茂那個王八蛋,拿著針鼻當棒槌,二郎不過一上午沒來,這廝就發票過來,要打他二十小板!」
另一個典吏怒道:「二郎剛來,還不懂規矩,林茂就要打要殺!這哪是沖著他來的,分明是沖著咱們老大人!還交給咱們刑房處理,這是擺明了打臉!」說著拍案道:「老子去罵他去!」
「站住!」旺山叔掀帘子從裡頭出來,訓斥道:「你吆喝什麼?按照規制,『缺勤笞二十小板』,你憑什麼罵他?」
「我……」那典吏嘆氣道:「我不是想去給二郎出出氣么。」
「就你這張臭嘴,當時罵痛快了,回頭還讓不讓二郎,在他手下混了。」旺山叔不耐煩的揮揮手道:「都滾蛋回家去!」
「哦……」眾人朝吳道田擠眉弄眼,然後鳥獸散了。
「進來吧。」旺山叔轉身進屋,吳道田跟進來。
讓他坐下,旺山叔沏茶。
「怎麼,覺著叔不一樣了?」旺山叔淡淡道:「那是自然,在家裡,你是二少爺,但現在既然穿上這身青衫,那就是吏員,自然要按衙門的規矩來。」
「是。」吳道田虛心受教道:「我什麼都不懂,叔多教我。」
「呵呵……」旺山叔顯出一絲笑道:「知道我笑什麼嗎?」
「不知道。」吳道田搖頭道。
旺山叔給他斟一杯茶道:「我這點見識,還都是你爹教的呢,現在教給你吧!」
旺山叔點下頭道:「先教你一點,當差不自在,自在不當差。不管你是吏是官,只要身在衙門,就得守規矩,在規矩基礎上,做文章才有底氣……」
「侄兒已經洗心革面,重新做人了。」吳道田輕聲道:「叔別用老眼光看我。」
「我怎麼看你不要緊,我是你叔,我肯定得護著你。」旺山在六房司吏里,算是年輕的。若不是成就的三品本命丹,在大名府有記錄檔案,司吏這一位置,怎麼也輪不到他。
「六房各有分工,你分到了戶房,我平時想幫你,也幫不上忙。」
「我知道。」吳道田點點頭,旺山叔替他說話根本沒用,只能讓自己的處境更糟糕。
「回去吧,這次是那林茂給我的信號,讓我把你從戶房整出來。」旺山叔嘆口氣道:「但我目前不能這麼做,是縣主安排你去戶房的。你自己小心點,守好規矩,叔只能保你不挨打,其他只能靠你自己應付了。」
「我不用吃板子了?」吳道田瞪大眼道。
「你如果很想吃板子,現在我就安排人。」旺山叔淡淡道:「不過你這幾天別太歡實,走路慢一點,最好能裝裝瘸,不然林茂非得變著法子折騰你。」
「我明白。」吳道田起身,恭聲道:「那我先走了。」
「嗯。」旺山點點頭,待吳道田走到門口,卻又幽幽道:「進入衙門,第一要守規矩,第二就是你現在要學會忍。」
吳道田點點頭,徑直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