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記一次暈船
「還笑?待會掉下去了!」
燕棄麟一手拉著韁繩,一手順勢把她圈在懷裡,隨後身子壓低了些,馬兒的速度又提高了幾分。
黑雲驃十分高壯,跑起來地動山搖一般,縱然有燕棄麟護著,還是感覺腿被震的生疼,如此速度之下,還是讓秦如月感到了一絲害怕。
「害怕的話就抓住我的手。」
燕棄麟貼在她耳邊沉聲道,隨後又補上一句,「任務緊急,不得耽擱。」
秦如月被風吹得睜不開眼睛,只好閉著眼睛抱住燕棄麟的胳膊,索性半趴在馬背上。
如此一馬二人飛速狂奔的好一陣,才趕到杭州渡口。
如今渡口周圍布滿士兵,嚴絲合縫的看守著御河,往日的船家也都不見,偌大的河面上只有一艘並不十分龐大的船隻。
船舫雖不及那日的客船大小,可外表看來卻是十分華貴,船舷上雕鏤著金玉雕花,地板比尋常人家用的還要高級。
秦如月隨燕棄麟踏上船,身子一個晃悠,一下子跌在燕棄麟的懷中。
「小心些。」燕棄麟轉頭看向高逸,「今夜你和李辭在外看守,不得疏忽。」
高逸李辭拱手領命,隨後高逸道:「侯爺,是否給秦姑娘收拾一間客房?」
燕棄麟卻是搖頭,「不必,今夜她和我在一起,若出了事本侯無需再擔心她。」
高逸和李辭對視一眼,各自眼中都生出了星星興奮。
秦如月苦澀的道:「我為何要與你同住?我可是良家少女。」
燕棄麟呵呵一笑,將她推進自己的房中,「今夜風大,若出了事本侯還要為你分心,將就一晚。本侯可不是什麼趁人之危之徒。」
秦如月嘆息一聲,不過她也看得出來,燕棄麟今晚定是有人物在身,自己本就是蹭船來的,自然不願給眾人添麻煩。
待外面風平,船隻便迅速起航。船上除了她們四人,只有一位船家。
天色變得黑咕隆咚的,秦如月坐在窗下,一陣陣眩暈襲來,胃裡翻湧的越發厲害。
燕棄麟坐在案前,手端著書冊看的十分認真,竟是絲毫不受影響。
「嘔——」
秦如月沒忍住乾嘔一聲,聽見他道:「暈船?」
秦如月點點頭,便見他起身,從桌上拿起一個橘子,「將橘皮嚼碎了含在口中,到床上躺著。」
秦如月瞄了一眼床榻,再看看站在自己面前的高大男子,「還是算了,我坐會就好。」
燕棄麟嘴角動了動,沒忍住低笑出了聲,「你到底在害怕什麼?不是你要跟著來的嗎?況且坐著更容易暈船,聽話,到床上去。」
秦如月白了他一眼,心想還不是怕你心生歹意?正想著又嘔了一聲,這才不情不願的走過去躺在了床上。
放平以後果真暈眩的感覺消散了許多,秦如月側頭,看見燕棄麟從容的坐在案前,一絲不苟的繼續看書。
側面看去他的輪廓十分清晰,宛如天工雕刻一般,完美的找不出一丁點瑕疵。薄唇不似往日那般嚴肅,在燭光下看著似乎在微微上揚。
橘子味在口中散開,秦如月眼前變得清明許多,「侯爺想必對水上辦公已經十分習慣了,竟然絲毫不受影響。」
燕棄麟眉頭一挑,淡淡道:「行兵打仗時比這艱苦的時候多得多,就算天塌了,本侯也不能有任何退縮之意,只因為我是統帥,是三軍的將領。可誰知道這樣的日子,本侯過得有多痛苦。」
秦如月半坐起來,定定的看著他,當他說出自己痛苦的時候,秦如月十分清楚的捕捉到他語中的無奈。難道他也因為自己身負皇命而有過退縮之意嗎?
「正因為本侯手握重兵,深得器重。卻成為朝堂內外的眾矢之的,不光是朝中大臣,連那些針對帝王的勢力也對本侯痛下殺手。」
秦如月忽然眼睛一閃,訝異問道:「正因為此,你才會被追殺至山中嗎?」
燕棄麟點頭,眼中危險的光芒一閃而過,「那日本侯遭遇埋伏,殺了對方七十餘人,自己卻也身受重傷,本以為死定了……」
秦如月突然從床上跳下來,半開玩笑的道:「沒想到就遇見了我!恰好我還會醫術,身上還有草藥,才救了你一命!我也不要求你報答我的大恩大德,只要你能將我送回青山鎮,我便知足了。」
秦如月話音剛落,燕棄麟突然站起來,快步走到她面前。
秦如月呼吸一滯,本能的往後躲了躲,就聽見他的聲音無比低沉,「作為報答,本侯允你,從今往後你這條命如同我燕棄麟的命,若你命懸一線,我願在你之前赴死。若你要我去死,我便利刃裹懷,絕不後退!以此重誓,謝報此恩。」
秦如月臉上飛上一抹紅霞,「這、這倒不用.……」
燕棄麟突然攏住她的肩膀,「用的!我燕棄麟曾發誓,誰若救過我的命,我便以命相許,絕不允許她受到任何傷害,天地沉淪,此言永固。」
秦如月被晃得一陣暈,瞬間臉色蒼白,沒忍住趴在燕棄麟的懷裡乾嘔起來。
吐了幾下秦如月感覺自己生不如死,抬起頭來狠狠道:「你是要以身相許嗎?」
燕棄麟突然正色,隨後用一種極其無辜的眼神看著她,「我願意。」
願意你個大頭鬼!秦如月剛要跳起來給他點顏色看看,突然船身劇烈的晃動,自己又趴在他懷裡了。
這一次暈船特別嚴重,秦如月兩腿發虛,一陣陣的乾嘔,頭暈目眩的連眼睛都睜不開了。
燕棄麟看她這般模樣,眼中閃過一絲擔憂,扶著她坐回床上,自己則靠在一邊,讓秦如月躺在自己身上。
「這樣可好些了嗎?」
秦如月哼哼一聲,「侯爺金枝玉葉,小女怎敢……」
燕棄麟則直接捂住她的嘴,不再言語。
秦如月緩緩閉上眼睛,好似周圍的空氣突然都變得安靜了,整個人被包裹在十分安穩的寧靜中,思緒也一陣陣的糊塗了去。
燕棄麟手上並無其他味道,沾染了一些墨香,就像普通的男子一樣,溫熱且厚實。
秦如月突然感受到一種從來沒有過得安全感,恰巧在這個不算和諧的時機,擊中了她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