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水中求生
天色越來越黑，船隻飄蕩在御河上宛若一葉扁舟，漆黑的夜色中殺機涌動，逐漸逼近這艘船舫。
船隻劇烈的晃動了一下，秦如月在睡夢中猛地驚醒。發覺自己抱著燕棄麟的手掌，竟睡得香甜。
忙坐起身，卻看到燕棄麟頭靠著床，閉目休憩。
秦如月剛醒，燕棄麟便睜開了眼。
「怎麼突然這麼晃？外面怎麼了？」
秦如月剛問完，外面突然響起兵刃響動的聲音。
燕棄麟抽出胳膊，沉聲道：「不要出來。」
甲板上高逸正和一道黑衣人交手，高逸身為大內高手武功已是不俗，跟黑衣人交手卻呈現頹敗之勢。
不過區區三十招，高逸肩膀被劍劃破，受傷退到一邊。
燕棄麟走上船甲，手執劍身，墨發迎風飄散，沉聲道：「單槍匹馬，你真有勝算能殺了我？」
那黑衣人咯咯的笑了兩聲，「帶兩個嘍啰出門，該說你太大意，還是看不起我？」
燕棄麟眼底一沉，這聲音怎麼這麼耳熟？下一秒突然有所警覺，四下看了看，確認他沒帶別的人來。
「黑澤，你到底奉何人之命追殺我至此，是傅太師？還是董太傅？」
那黑衣人突然捧腹笑了兩聲，被認出來也沒有摘掉面紗，「燕棄麟，你這麼聰明的人也有糊塗的時候。那兩個老東西我遲早親手殺了他們，憑他們也配指揮我？」
燕棄麟正色，周身氣息緩緩流動，呈現出備戰的姿勢。
「自始至終我要的，只是你的命而已。」
燕棄麟微微側頭，看到房中燈火搖曳，還有人影在窗下走動。眉頭一皺，下一秒被黑澤看出來，「原來屋子裡還有一個，叫出來一起上，別叫我白來一趟。」
燕棄麟突然脫手，劍身掉在地上，卻直直的插進甲板的縫隙中，內力催動劍身發出一聲嗡鳴，震得腳底都一陣酥麻。
「那就要看你有沒有那個本事了。」
黑澤眸色一黑，手中長劍夾雜著凌厲的殺氣直逼致命之處，燕棄麟反手抽出長劍，輕而易舉的將殺招接下，兩人交手步步皆是殺機，黑澤的攻勢如潮水般連綿不絕，燕棄麟雖看似吃力，但仍然穩穩的佔據上風。
百招已過，黑澤卻沒佔到半點便宜，抽身出了戰圈，袍衣凌立在空中，臉色更是陰沉無比。
燕棄麟收了劍，氣息也有些急促，卻是冷冷嗤笑道：「半年未見，你倒是變得縮手縮腳，讓我很失望啊。」
黑澤眼中越發狠厲，半晌突然笑了出來，只是那笑容陰篤凄厲，「呵呵，是嗎？如果有機會還要與你再較量一番，只可惜，恐怕沒有機會了。」
高逸臉色一動，警惕的看向四周。船身突然有些晃動，船甲之下竟然傳出砰砰的爆炸聲。
「侯爺！不妙，船漏了！」
燕棄麟腳步一退，剛好擋在門口。
黑澤站於船舷上，玄衣飄揚負手而立，面紗之下嘴角揚起大仇得報的快意，眼中的光芒越來越盛，「只要我離開這艘船，船底的火藥頃刻便會炸翻這艘船，不會有任何痛苦。」
燕棄麟鳳眼微眯，眼底漆黑看不出半分情緒，突然身後的門推動了一下，秦如月的聲音傳出來，「外面到底怎麼了？為何地板漏水了？」
站於高處的黑澤猛地睜大眼睛，不敢置信的盯著燕棄麟身後那道身影。
「她怎麼會在這？」嗓子里乾澀的擠出這麼一句話，猛地抬手手掌，「停手！」
黑澤死死的盯著燕棄麟，眼中的殺意如狂潮般翻來覆去，手掌攥了又攥，最終還是緩緩的鬆了開來。
秦如月推不開門，又聽見外面打鬥的聲音，一時著急起來，「燕棄麟！你開門啊！你怎麼了！」
黑澤眼底突突的冒著冷光，隨後毫不猶豫的跳入冰冷的河水之中！
見到黑澤竟然跳水逃走，高逸也是一臉驚訝，燕棄麟將劍插回劍鞘，這才轉身打開房門。
秦如月一下子撲出來，就看到燕棄麟臉色十分難看，「你怎麼了？受傷了嗎？剛才是水匪嗎，船怎麼漏水了？」
燕棄麟看著她著急忙慌看前看后的樣子，心頭的怒氣全都緩緩消散了，按住秦如月的肩膀柔聲道：「無事，這船要沉了，我們趕緊走。」
秦如月啊了一聲，被燕棄麟拉著走上甲板，下一秒不等她做好準備，便被抱著一頭跳進了河水當中。
身體瞬間被冰冷包圍，四肢怎麼也使不上力氣，本就水性不好的秦如月上下撲騰兩下，便一頭就往河底沉去。
腰間突然圈上一隻手臂，隨即猛地帶著她的身體往上游去。直到身體突破水面，秦如月猛地吐出一大口水，急促的呼吸起來。
「為何不提醒我一下，我好做個準備，咳咳……」
秦如月咳嗽幾下，發現高逸跟李辭也都跳了下來，並且現在離船隻越來越遠了。
「秦姑娘，那船現在不安全，船家對御河河道十分熟悉，我們從這裡漂下去，很快便能著陸。」高逸一邊游一邊道。
秦如月趴在燕棄麟懷裡，稍微離開一點身體就往下沉，縱然心中怨念頗多，可只好死死的抓著他不放手。
燕棄麟突然悶笑一聲，打破了秦如月好不容易強忍而下的怒氣。
「你笑什麼笑！害的我喝了好幾口水，你差點害死我！」
燕棄麟一把按住她的手，往自己腰上貼了帖，「那就抱緊了，掉下去我可不負責。」
秦如月翻了個白眼，如樹懶一般掛在他身上，只感覺身體在水面上浮浮沉沉，卻感覺不出走了多遠。
「侯爺，帶一個人游並不輕鬆，換屬下來吧。」
秦如月抬起頭，看到燕棄麟髮絲濕透，貼在白皙的臉上，薄唇緊抿下巴綳直成一條線，奮力的往前游著。
「不必，快到了。」
秦如月縮了縮頭，不知是什麼滋味湧上心頭，下意識的跟著擺動著腳，打算幫他省點力氣。
不知過了多久，久到秦如月已經抱不住他的腰，手也有一下沒一下的滑落。
突然燕棄麟低沉的聲音傳來，「再堅持一下，馬上就到下遊了。」
秦如月一個激靈清醒過來，看到高逸等人游在前頭，每個人臉上都露出疲色。
秦如月渾身無力，身體越發的沉重，連燕棄麟也不得不重新抓緊她，吃力的帶著她往前游。